第六章 透視之爭
【陳年丹青】：西洋繪畫技法，一味只追求外表樣貌相像。每一棵樹、每一塊山石，畫法都死守固定套路；物象的俯仰姿態，全都拘泥刻板規矩。哪裡懂得作畫貴在氣韻為先，氣韻不足，形體就沒有精神依託。你口中所說的透視技法，不過是工匠丈量畫線的粗淺手段，根本不值一提。
陳青剛發出去就後悔了，這徐大師不鳴則已一鳴驚人，上來就貼臉開大？
想要撤回已經來不及了。
【安東·莫夫】：無知！像你說的僅憑感覺作畫，完全不考慮事物的透視規則，那整個畫面將雜亂無章，我想不到美感在哪裡！
【文森特·威廉·梵谷】：就像畫一棵樹，近處的刻畫細節，遠處的概括輪廓，紮根在不同的地面，才有了空間感，你那樣畫，樹不會倒下來嗎？
【徐渭】：倒與不倒，不在樹，在勢。勢者，氣之所趨也。汝以目視樹，吾以氣觀樹。目視者得形，氣觀者得神。
陳青不敢插嘴，也不敢再翻譯，好在這句話有了前面的鋪墊，沒有那麼難懂。
群消息一條接一條，話也越來越難聽。
高更很快加入討論，徐渭一噴三絲毫不落下風。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萬一有人生氣退群了腸子悔青都來不及。」
他來不及多想，他先在搜尋引擎里敲了一行字：「中畫與西畫透視區別」。
他很快得到答案：國畫用的是散點透視，西方古典繪畫用的是焦點透視。
散點透視沒有固定消失點，畫面隨著視線移動而展開，所以《清明上河圖》可以從左往右看，每個局部都有自己的透視關係。
焦點透視只有一個消失點，畫面像一個窗口，所有線條消失於遠方一點，符合人眼的真實視覺感受。
他又搜了「謝赫六法」。
這是畫室里唯一學過國畫的同學跟他提過的。
謝赫是南齊的畫論家，提出「六法」，第一條就是「氣韻生動」。
這不是一種技法，是一種審美標準。
畫人要畫活，畫山要畫勢，畫水要畫流。
形可以不那麼准，但氣不能斷。
他把這兩段搜索結果在腦子裡揉了一下，然後開始打字。
【陳年丹青】：各位各位，我能打斷一下嗎？
陳青消息一經發出，舌戰暫時進入一個空檔期。
他馬上以此生最快的打字速度在群里輸出，可是不敢再複製粘貼了。
【陳年丹青】：各位說的，都有道理。只不過一個是一點透視，一個是散點透視。理論不同，各有優劣。
【文森特·威廉·梵谷】：散點？
【安東·莫夫】：沒聽說過。
【保羅·高更】：大師展開講講。
這三位所處的時期，主流繪畫並不知道散點透視的存在。
這一概念本身是20世紀為描述國畫而提出的，西方自文藝復興起就系統發展並嚴格遵循「焦點透視」，以單視點、幾何化空間建構為核心。
【陳年丹青】：散點透視，畫面沒有固定的消失點。作畫者視線可以在山水之間移動。山上看完可以看山下，近處看完可以看遠處。所以徐先生的畫不是窗口，是記憶、是旅途，是心靈的感受。
【陳年丹青】@徐渭：徐先生，另外三位先生的畫法與您有所不同，他們更喜歡坐在一個地方去描述自己眼裡的世界，意在為觀眾傳達他們所未曾見過的完整畫面，兩種畫法，殊途同歸，都是想要通過視覺傳達心靈感受，無謂高低。
群里安靜了片刻。
不知是冷場，還是雙方都在消化。
陳青握著手機等了半分鐘，手心有點出汗。
【徐渭】：後生可畏。吾作畫數十年，未嘗聞「散點透視」之名，然細思之，正合吾法。汝不愧為大師，佩服佩服。
陳青愣了一下，他不知道怎麼回答。
他總不能說「我在搜尋引擎里搜的」吧。
想了想，打了一個他覺得最誠實的答案。
【陳年丹青】：我的老師說，作畫時要將物體拆開，了解內部構造，而您是反過來，把山川萬物看成不同氣韻。拆法不同，但各有妙處。
【徐渭】：汝師善教！
【文森特·威廉·梵谷】：我好像明白了一點點。徐先生的山水畫裡，山和水不是站在一個地方看到的。是走了很遠的路，看了很多風景，然後把所有的記憶都畫進同一張畫布里。
【徐渭】：然也。
【安東·莫夫】：這個辦法太好了。我也想試試，但我可能做不到，因為我總是站在一個地方，畫了一張又一張，直到我滿意為止。
【徐渭】：固執非病，吾亦固執。
【保羅·高更】@陳年丹青：感謝答疑解惑，我又學到了新的知識，原來在遙遠的東方，還有如此美妙的畫法。
【保羅·高更發出了一個專屬紅包】
陳青的心跳猛地加速，跟第一次不一樣，這次他知道手指點上去之後會發生什麼，指尖瘋狂顫抖。
【已領取保羅·高更的感謝】
【屬性獎勵：空間透視+5】
陳青的眼前一花，視線所及之處所有物體都被拆解成線和面，然後再次重組。
沒等他緩過神來，屏幕又亮了！
【文森特·威廉·梵谷發出了一個專屬紅包】
「還有？」
陳青秒點，然後眼前出現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文森特·威廉·梵谷將他站在阿爾勒田野上觀察麥田與道路縱深的全部經驗分享給你。你現在可以用他的眼睛看待空間的邏輯與焦點透視，可以更快地感受物體在空間中的前後關係。】
【已領取文森特·威廉·梵谷的視角】
【屬性獎勵：空間透視+10】
「10點！！！還有詞條！！！」陳青怔在原地，抱著手機渾身不住顫抖。
他的內心正在狂笑，也在狂叫。
此時吃完飯返回畫室的路上，人群自動隔出一個圓形真空。
「那個人咋了？」
「不知道，一號畫室的吧，畫瘋子多的是……」
「我看像羊癲瘋，我二舅就是這個毛病，現在還癱在床上。」
「我草，他跟我住一個宿舍，晚上不會發瘋刀人吧！」
……
原本在他身邊走著的李一舟此刻躲得最遠，他今天一直感覺陳青不對勁，很像奶奶說過的中邪！
【徐渭發出了一個專屬紅包】
「啊？還有？」陳青手指在紅包上點了好幾下，情緒因為激動而面目猙獰。
【已領取徐渭的意在筆先之悟】
【？？？？屬性已解鎖】
陳青終於忍不住了，笑出聲音。
但他突然發現了周圍人都用怪異的眼神看他，強行壓下想要仰天長嘯的欲望，憋得臉通紅。
「終於要現原形了嗎……」
李一舟想起奶奶講過，以前村裡有人中邪的土辦法。
「黑驢蹄子，沒有，黑狗血……」他看向食堂門口站起來比他還高的大狼狗，「算了算了。」
「那就只剩童子尿了……對不住了，好兄弟！」李一舟眼神堅毅，跑向廁所。
陳青剛發出去就後悔了，這徐大師不鳴則已一鳴驚人，上來就貼臉開大？
想要撤回已經來不及了。
【安東·莫夫】：無知！像你說的僅憑感覺作畫，完全不考慮事物的透視規則，那整個畫面將雜亂無章，我想不到美感在哪裡！
【文森特·威廉·梵谷】：就像畫一棵樹，近處的刻畫細節，遠處的概括輪廓，紮根在不同的地面，才有了空間感，你那樣畫，樹不會倒下來嗎？
【徐渭】：倒與不倒，不在樹，在勢。勢者，氣之所趨也。汝以目視樹，吾以氣觀樹。目視者得形，氣觀者得神。
陳青不敢插嘴，也不敢再翻譯，好在這句話有了前面的鋪墊，沒有那麼難懂。
群消息一條接一條，話也越來越難聽。
高更很快加入討論，徐渭一噴三絲毫不落下風。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萬一有人生氣退群了腸子悔青都來不及。」
他來不及多想，他先在搜尋引擎里敲了一行字：「中畫與西畫透視區別」。
他很快得到答案：國畫用的是散點透視，西方古典繪畫用的是焦點透視。
散點透視沒有固定消失點，畫面隨著視線移動而展開，所以《清明上河圖》可以從左往右看，每個局部都有自己的透視關係。
焦點透視只有一個消失點，畫面像一個窗口，所有線條消失於遠方一點，符合人眼的真實視覺感受。
他又搜了「謝赫六法」。
這是畫室里唯一學過國畫的同學跟他提過的。
謝赫是南齊的畫論家，提出「六法」，第一條就是「氣韻生動」。
這不是一種技法，是一種審美標準。
畫人要畫活，畫山要畫勢，畫水要畫流。
形可以不那麼准，但氣不能斷。
他把這兩段搜索結果在腦子裡揉了一下，然後開始打字。
【陳年丹青】：各位各位，我能打斷一下嗎？
陳青消息一經發出，舌戰暫時進入一個空檔期。
他馬上以此生最快的打字速度在群里輸出，可是不敢再複製粘貼了。
【陳年丹青】：各位說的，都有道理。只不過一個是一點透視，一個是散點透視。理論不同，各有優劣。
【文森特·威廉·梵谷】：散點？
【安東·莫夫】：沒聽說過。
【保羅·高更】：大師展開講講。
這三位所處的時期，主流繪畫並不知道散點透視的存在。
這一概念本身是20世紀為描述國畫而提出的，西方自文藝復興起就系統發展並嚴格遵循「焦點透視」，以單視點、幾何化空間建構為核心。
【陳年丹青】：散點透視，畫面沒有固定的消失點。作畫者視線可以在山水之間移動。山上看完可以看山下，近處看完可以看遠處。所以徐先生的畫不是窗口，是記憶、是旅途，是心靈的感受。
【陳年丹青】@徐渭：徐先生，另外三位先生的畫法與您有所不同，他們更喜歡坐在一個地方去描述自己眼裡的世界，意在為觀眾傳達他們所未曾見過的完整畫面，兩種畫法，殊途同歸，都是想要通過視覺傳達心靈感受，無謂高低。
群里安靜了片刻。
不知是冷場，還是雙方都在消化。
陳青握著手機等了半分鐘，手心有點出汗。
【徐渭】：後生可畏。吾作畫數十年，未嘗聞「散點透視」之名，然細思之，正合吾法。汝不愧為大師，佩服佩服。
陳青愣了一下，他不知道怎麼回答。
他總不能說「我在搜尋引擎里搜的」吧。
想了想，打了一個他覺得最誠實的答案。
【陳年丹青】：我的老師說，作畫時要將物體拆開，了解內部構造，而您是反過來，把山川萬物看成不同氣韻。拆法不同，但各有妙處。
【徐渭】：汝師善教！
【文森特·威廉·梵谷】：我好像明白了一點點。徐先生的山水畫裡，山和水不是站在一個地方看到的。是走了很遠的路，看了很多風景，然後把所有的記憶都畫進同一張畫布里。
【徐渭】：然也。
【安東·莫夫】：這個辦法太好了。我也想試試，但我可能做不到，因為我總是站在一個地方，畫了一張又一張，直到我滿意為止。
【徐渭】：固執非病，吾亦固執。
【保羅·高更】@陳年丹青：感謝答疑解惑，我又學到了新的知識，原來在遙遠的東方，還有如此美妙的畫法。
【保羅·高更發出了一個專屬紅包】
陳青的心跳猛地加速，跟第一次不一樣，這次他知道手指點上去之後會發生什麼，指尖瘋狂顫抖。
【已領取保羅·高更的感謝】
【屬性獎勵：空間透視+5】
陳青的眼前一花，視線所及之處所有物體都被拆解成線和面，然後再次重組。
沒等他緩過神來，屏幕又亮了！
【文森特·威廉·梵谷發出了一個專屬紅包】
「還有？」
陳青秒點，然後眼前出現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文森特·威廉·梵谷將他站在阿爾勒田野上觀察麥田與道路縱深的全部經驗分享給你。你現在可以用他的眼睛看待空間的邏輯與焦點透視，可以更快地感受物體在空間中的前後關係。】
【已領取文森特·威廉·梵谷的視角】
【屬性獎勵：空間透視+10】
「10點！！！還有詞條！！！」陳青怔在原地，抱著手機渾身不住顫抖。
他的內心正在狂笑，也在狂叫。
此時吃完飯返回畫室的路上，人群自動隔出一個圓形真空。
「那個人咋了？」
「不知道，一號畫室的吧，畫瘋子多的是……」
「我看像羊癲瘋，我二舅就是這個毛病，現在還癱在床上。」
「我草，他跟我住一個宿舍，晚上不會發瘋刀人吧！」
……
原本在他身邊走著的李一舟此刻躲得最遠，他今天一直感覺陳青不對勁，很像奶奶說過的中邪！
【徐渭發出了一個專屬紅包】
「啊？還有？」陳青手指在紅包上點了好幾下，情緒因為激動而面目猙獰。
【已領取徐渭的意在筆先之悟】
【？？？？屬性已解鎖】
陳青終於忍不住了，笑出聲音。
但他突然發現了周圍人都用怪異的眼神看他，強行壓下想要仰天長嘯的欲望，憋得臉通紅。
「終於要現原形了嗎……」
李一舟想起奶奶講過，以前村裡有人中邪的土辦法。
「黑驢蹄子，沒有，黑狗血……」他看向食堂門口站起來比他還高的大狼狗，「算了算了。」
「那就只剩童子尿了……對不住了，好兄弟！」李一舟眼神堅毅，跑向廁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