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五彩斑斕的黑
此話一出，原本就悶熱的畫室氣氛好像更焦灼了。
所有人都認為陳青瘋了，甚至老趙和喻小雨都明顯愣了一下。
「裝什麼啊！」劉雨晴神色鄙夷。
「有點進步真把自己當大佬了。」
「勇氣可嘉。」
就連李一舟都傻眼了，站到陳青面前，小聲說：「你tm瘋了！她都畫好幾年了，你拿什麼跟她比。」
劉雨晴的臉上寫滿了志在必得，趕忙答應：「這可是你說的，別反悔！」
「不反悔。」陳青的聲音平靜，有一種微死感。
劉雨晴笑了，這下都不用王嘉寧出馬，姐妹團隨便出一個人都穩贏的。
「不公平！」李一舟搖搖頭：「你們隨便誰贏了只需要保證穩定發揮就行，陳青要贏，可要超越接近兩百個名次，這不公平！」
劉雨晴已經被李一舟帶著節奏走了，下意識問：「那你說怎麼公平。」
「他贏了的話，你得買五……不，一百罐大白！」李一舟獅子大開口。
「你用得完嗎……」
「那你管不著，我用一罐倒一罐！」
「行，別說一百，兩百罐嘉寧也買得起！」劉雨晴翻了個白眼。
李一舟趕忙接話：「那就兩百，你自己說的！」
王嘉寧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說道：「我沒……」
劉雨晴咬咬牙，憤憤道：「兩百就兩百，你贏不了！」
「好！」畫材店老闆老楊不知道什麼時候聞風過來了，大喊一聲，把旁邊的人嚇了一跳，「年輕人就應該有衝勁兒！」
喻小雨無奈了，沒再說話。
她轉頭望向老趙，卻發現他面帶微笑，歪了下頭好像在質問他：你還笑得出來？
老趙其實是樂於見到這種良性競爭的，比成績哪有什麼不好？
他沉默了幾秒，摘下眼鏡用T恤下擺擦了擦，眯著眼看向畫室中間那組靜物。
「比成績是好事，賭注就算了，你們的錢也都是父母給的。」
老趙重新戴上眼鏡，「下次模擬考，題目我來出。不畫照片了，寫生靜物，現場擺，現場畫。我會叫上其他幾個畫室的老師一起打分。誰分高，我出一套馬利007的筆，加上一套二十四色的顏料，作為獎勵！」
「老趙大氣！」
「老趙威武！」
「還能加我一個嗎……」上次模擬考第一的默默舉手，收穫老趙一句「你滾。」然後又默默把手放下。
李一舟緩緩轉頭看向陳青：「要不還是我來吧，那套筆要兩百多塊，你把握不住……」
「那你就好好教我，贏了給你！」
李一舟攥緊拳頭，剛要說出什麼豪言壯語，但立馬就泄氣了，嘟囔了一句：「咋贏啊……她們幾個成績最差的也是五十幾名呢。」
「好！」老楊拼命鼓掌，無論學生還是老師，只要消費就是上帝。
老趙也跟著鼓掌，慢悠悠來到老楊身邊，大聲喊：「本次活動由楊老師贊助！」
老楊慌忙擺手，「沒有！不是！他亂講的！……」
全場鬨笑，熱烈鼓掌的聲音將老楊的聲音淹沒。
「但是。」他話鋒一轉，「輸的那方，不能沒有懲罰……那就，幫贏的那方洗三天的調色盤，沒意見吧。」
王嘉寧的嘴角抽了一下，她家庭優渥，寧願花錢也不想給人家當傭人一樣。
別說三天，就算是一次她都有想死的心了。
「我……」
她剛要張口，陳青立馬答應下來：「我沒問題！」
「嘉寧也沒問題！」
劉雨晴話都講了，她也只得答應下來。
不過究其根本，還是她打心底沒想過陳青會贏。
老趙看了看表，拿起畫板走到畫室前方，用鉛筆敲了敲畫架：「行了，到點兒了，下午課開始。」
等大家散去，李一舟一巴掌拍在陳青後腦勺上。
力道不大，但拍得陳青脖子往前一縮。
「你是傻逼嗎？」
陳青攤了攤手：「我總不能真讓你替我出頭吧，那我不真成縮頭烏龜了。」
「那也不能……」
李一舟還想說什麼，被陳青出言打斷：「好啦，我又不是第一次墊底，她贏了我又不光彩，輸了我也不損失什麼。」
「哎……算了。」李一舟嘆了口氣：「便宜那娘們了，那可是 007啊！」
「下個月我媽給生活費，我吃泡麵省錢給你買一套！」
李一舟雙手抱拳：「義父大義！」
陳青懶得理他，彎腰收拾自己角落裡的家當。
他曾經從一個牆角，換到另一個牆邊。
但唯獨這裡，只坐了一上午就要搬走了。
說不上心裡的感覺，但收拾的時候還是多看了兩眼那組靜物。
蘋果表面有點皺皮了，襯布被下午的陽光照著好像更黃了，黑罐子的顏色好像也更豐富了。
「色彩感知61→62」
眼前突然飄過一行小字，陳青嚇得腋下夾著的畫板差點掉出來。
好巧不巧，差點砸到王嘉寧頭上。
她嚇得往後一仰，差點栽倒，沒好氣地瞪著陳青：「怎麼著，贏不了我就謀掉我？」
陳青連連擺手，「抱歉抱歉。」然後光速逃離。
來到李一舟旁邊，他好像已經忘了剛才的事。
正和旁邊別的城市來的女孩子聊得火熱，指了指一個空位，與那姐妹團相反的方向，省得聽她們嘰嘰喳喳心煩。
這個位置明顯是剛空出來的，地上還有水桶殘留的圓圓的水漬。
上次第一那哥們從畫板後面露出半張臉，眼睛裡充滿了怨氣。
與他半張臉同時升起來的，還有一根炸了毛的水粉筆。
「咋地，扮演殺手？」李一舟瞪了他一眼，他默默收回了「武器」，縮回畫板後面。
「謝謝。」陳青向給他騰位置的哥們道了個謝。
正支畫架呢，他瞟到了李一舟的顏料盒，驚為天人。
所有格子裡面都可以用五彩斑斕的黑來形容，每一個格子的顏色都一樣，但又都不一樣。
但再去看李一舟的畫，雖然沒有畫完，但陳青內心清楚知道，絕對不是自己上午被老趙點評「不錯」的那幅可以比的。
畫面整潔乾淨，每一筆顏色都是落在剛好的地方，每一道筆觸的粗細都那麼合適。
整體有一種夏天的清爽感，這才應該是老趙說的「透氣」的感覺吧。
「臥槽，你是怎麼用這個顏料盒畫出這幅畫的。」
李一舟撇了撇嘴，拿腔拿調：「你若不學畫，見我如井中蛙觀天上月；你若學畫，見我如一粒蜉蝣見青天！」
「說人話。」
「我是天才！」
上次第一那哥們的聲音從畫板後面傳出：「我才是天才。」
所有人都認為陳青瘋了，甚至老趙和喻小雨都明顯愣了一下。
「裝什麼啊！」劉雨晴神色鄙夷。
「有點進步真把自己當大佬了。」
「勇氣可嘉。」
就連李一舟都傻眼了，站到陳青面前，小聲說：「你tm瘋了！她都畫好幾年了，你拿什麼跟她比。」
劉雨晴的臉上寫滿了志在必得，趕忙答應：「這可是你說的，別反悔！」
「不反悔。」陳青的聲音平靜，有一種微死感。
劉雨晴笑了，這下都不用王嘉寧出馬，姐妹團隨便出一個人都穩贏的。
「不公平！」李一舟搖搖頭：「你們隨便誰贏了只需要保證穩定發揮就行，陳青要贏，可要超越接近兩百個名次，這不公平！」
劉雨晴已經被李一舟帶著節奏走了，下意識問：「那你說怎麼公平。」
「他贏了的話，你得買五……不，一百罐大白！」李一舟獅子大開口。
「你用得完嗎……」
「那你管不著，我用一罐倒一罐！」
「行，別說一百，兩百罐嘉寧也買得起！」劉雨晴翻了個白眼。
李一舟趕忙接話：「那就兩百，你自己說的！」
王嘉寧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說道：「我沒……」
劉雨晴咬咬牙，憤憤道：「兩百就兩百，你贏不了！」
「好！」畫材店老闆老楊不知道什麼時候聞風過來了，大喊一聲，把旁邊的人嚇了一跳，「年輕人就應該有衝勁兒！」
喻小雨無奈了，沒再說話。
她轉頭望向老趙，卻發現他面帶微笑，歪了下頭好像在質問他：你還笑得出來？
老趙其實是樂於見到這種良性競爭的，比成績哪有什麼不好？
他沉默了幾秒，摘下眼鏡用T恤下擺擦了擦，眯著眼看向畫室中間那組靜物。
「比成績是好事，賭注就算了，你們的錢也都是父母給的。」
老趙重新戴上眼鏡，「下次模擬考，題目我來出。不畫照片了，寫生靜物，現場擺，現場畫。我會叫上其他幾個畫室的老師一起打分。誰分高，我出一套馬利007的筆，加上一套二十四色的顏料，作為獎勵！」
「老趙大氣！」
「老趙威武！」
「還能加我一個嗎……」上次模擬考第一的默默舉手，收穫老趙一句「你滾。」然後又默默把手放下。
李一舟緩緩轉頭看向陳青：「要不還是我來吧，那套筆要兩百多塊，你把握不住……」
「那你就好好教我，贏了給你！」
李一舟攥緊拳頭，剛要說出什麼豪言壯語，但立馬就泄氣了，嘟囔了一句：「咋贏啊……她們幾個成績最差的也是五十幾名呢。」
「好！」老楊拼命鼓掌，無論學生還是老師，只要消費就是上帝。
老趙也跟著鼓掌，慢悠悠來到老楊身邊，大聲喊：「本次活動由楊老師贊助！」
老楊慌忙擺手，「沒有！不是！他亂講的！……」
全場鬨笑，熱烈鼓掌的聲音將老楊的聲音淹沒。
「但是。」他話鋒一轉，「輸的那方，不能沒有懲罰……那就，幫贏的那方洗三天的調色盤，沒意見吧。」
王嘉寧的嘴角抽了一下，她家庭優渥，寧願花錢也不想給人家當傭人一樣。
別說三天，就算是一次她都有想死的心了。
「我……」
她剛要張口，陳青立馬答應下來：「我沒問題！」
「嘉寧也沒問題！」
劉雨晴話都講了，她也只得答應下來。
不過究其根本，還是她打心底沒想過陳青會贏。
老趙看了看表，拿起畫板走到畫室前方，用鉛筆敲了敲畫架：「行了，到點兒了，下午課開始。」
等大家散去，李一舟一巴掌拍在陳青後腦勺上。
力道不大，但拍得陳青脖子往前一縮。
「你是傻逼嗎？」
陳青攤了攤手：「我總不能真讓你替我出頭吧，那我不真成縮頭烏龜了。」
「那也不能……」
李一舟還想說什麼，被陳青出言打斷：「好啦，我又不是第一次墊底，她贏了我又不光彩，輸了我也不損失什麼。」
「哎……算了。」李一舟嘆了口氣：「便宜那娘們了，那可是 007啊！」
「下個月我媽給生活費，我吃泡麵省錢給你買一套！」
李一舟雙手抱拳：「義父大義！」
陳青懶得理他，彎腰收拾自己角落裡的家當。
他曾經從一個牆角，換到另一個牆邊。
但唯獨這裡，只坐了一上午就要搬走了。
說不上心裡的感覺，但收拾的時候還是多看了兩眼那組靜物。
蘋果表面有點皺皮了，襯布被下午的陽光照著好像更黃了，黑罐子的顏色好像也更豐富了。
「色彩感知61→62」
眼前突然飄過一行小字，陳青嚇得腋下夾著的畫板差點掉出來。
好巧不巧，差點砸到王嘉寧頭上。
她嚇得往後一仰，差點栽倒，沒好氣地瞪著陳青：「怎麼著，贏不了我就謀掉我？」
陳青連連擺手，「抱歉抱歉。」然後光速逃離。
來到李一舟旁邊，他好像已經忘了剛才的事。
正和旁邊別的城市來的女孩子聊得火熱，指了指一個空位，與那姐妹團相反的方向，省得聽她們嘰嘰喳喳心煩。
這個位置明顯是剛空出來的，地上還有水桶殘留的圓圓的水漬。
上次第一那哥們從畫板後面露出半張臉，眼睛裡充滿了怨氣。
與他半張臉同時升起來的，還有一根炸了毛的水粉筆。
「咋地，扮演殺手？」李一舟瞪了他一眼，他默默收回了「武器」，縮回畫板後面。
「謝謝。」陳青向給他騰位置的哥們道了個謝。
正支畫架呢，他瞟到了李一舟的顏料盒，驚為天人。
所有格子裡面都可以用五彩斑斕的黑來形容，每一個格子的顏色都一樣，但又都不一樣。
但再去看李一舟的畫，雖然沒有畫完，但陳青內心清楚知道，絕對不是自己上午被老趙點評「不錯」的那幅可以比的。
畫面整潔乾淨，每一筆顏色都是落在剛好的地方，每一道筆觸的粗細都那麼合適。
整體有一種夏天的清爽感，這才應該是老趙說的「透氣」的感覺吧。
「臥槽，你是怎麼用這個顏料盒畫出這幅畫的。」
李一舟撇了撇嘴，拿腔拿調：「你若不學畫，見我如井中蛙觀天上月；你若學畫，見我如一粒蜉蝣見青天！」
「說人話。」
「我是天才！」
上次第一那哥們的聲音從畫板後面傳出：「我才是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