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什麼叫你怕耽誤考公，這篇SCI就不寫了？（4K）
與此同時。
江師圖書館，三樓東南角。
【基於邊界微擾疊代的微分隱解重構及應用型拓展研究】
看著這個題目，宋雨桐已經懵了。
邊界微擾疊代這個方向她多少知道一些。
但關鍵是……
微分隱解重構是什麼東西？
她怎麼從來都沒聽過？
老師沒講過，教材里也沒有，就連她曾經看過的各種書上都沒有出現過這個詞。
她沒忍住，小聲問道：
「學弟，這個微分隱解重構具體是什麼意思呀？」
「難道就是字面意思？把微分隱解給重構了嗎？」
她的聲音不大，但架不住周圍太安靜了，這些圍觀的學生們都屏住了呼吸，極其認真地聽著。
這個詞一出，眾人也都懵逼了。
常微分方程隱解他們並不陌生。
在大一下學期的時候就接觸過，到了大二上學期更是系統地學習了隱解、通解、奇解、包絡等一系列相關內容。
微分隱解的意義就是：
【微分方程的解不寫成顯函數y=y(x)，而是等式約束形式F(x，y，C)=0（隱式積分），無法直接把因變量單獨剝離出來，稱為隱解】
【例：y^3-5xy+x^2=C是一階微分方程的隱解，不能整理成y=f(x)】
至於重構，沒有學過，但想必就是字面意思，即：對事物進行改造和重新構建的過程。
說實話，這兩個詞他們都懂是什麼意思，但放在一起就不明白了！
包括那幾個坐在一起的研究生，也都不懂什麼叫做微分隱解重構！
可以說，全都迷茫了。
而對於這個問題，林楓並沒有賣關子。
「微分隱解重構就是對原有隱式解做形式變換、級數展開、參數化、代數改寫、漸近修正，把難計算、難分析的隱式關係，轉化為可求導、可數值計算、可做攝動展開的等價表達。」
他把定義直接講了出來。
並且，在草稿紙上寫著：
【F(x，y，C)=0】
【邊界點x0附近：F不可直接顯化】
【引入微擾參數ε，構造Fε(x，y，C)=0】
【對y進行隱式疊代：y0→y1→y2→……】
……
宋雨桐一邊聽著，一邊看著草稿紙上的推導。
剛開始，她還跟不上，但看著看著，她就有點明白了。
林楓這裡講的「重構」，不是把隱解強行解成顯式解。
而是把原本卡住的隱式關係拆開，讓它在邊界附近重新具備可計算性。
這個思路很是新穎，至少她在那些專業書裡面沒有見過。
「所以……」
「你的意思就是，原本解不出來的地方，不一定是真的沒辦法處理？」
她小聲問道。
「沒錯！」
林楓伸手把幾個式子一圈，接著說道：
「很多常微分方程不是沒有解，也不是完全不能算，而是常規方法只看第一層。」
「第一層看不到，就說沒有顯式解。」
「但如果在邊界點附近做微擾，再逐層補償，後面會出現一串隱式結構。」
宋雨桐呼吸一滯。
「一串？」
林楓點了點頭，接著寫道：
【隱藏隱解序列：H0，H1，H2，…，Hn】
【H0：原始隱解】
【H1：一階邊界補償隱解】
【H2：二階誤差修正隱解】
【Hn：高階疊代隱解】
……
「這些，我叫它們微分隱藏隱解序列。」
他的聲音不大，但周圍眾人依舊全聽見了。
不少人更懵了。
剛剛微分隱解重構的定義還沒有反應過來，現在又來了一個微分隱藏隱解序列？
這又是什麼東西？
「微分隱藏隱解序列？這什麼呀？你們聽說過嗎？」
「沒有呀！這什麼隱不隱藏序列的，我怎麼感覺一個字都聽不懂啊！」
「兄弟們，我怎麼感覺我不是數院的？我學過數學嗎？」
……
懵了！
懵了！
全都懵了！
就感覺，林楓說的每一個字都知道，但連在一起，就什麼都不懂了。
這都什麼跟什麼呀？
尤其是後面，林楓一邊寫著，一邊講著。
【例一：y'=f(x，y)，邊界點附近f_y不滿足Lipschitz】
【例二：F(x，y，C)=0無法顯化，構造H0→H1→H2】
什麼低階常微分方程？
什麼非顯化邊界？
什麼弱奇異邊界？
什麼局部重構？
這每個詞他們都知道，關鍵這能連在一起嗎？
「你們說，這人不會是在瞎編吧？」
有人小聲嘀咕著。
他今天是專門來聽林楓講研究方向的，但發現自己竟然聽不懂，這就讓他覺得，這個「圖書館大神」很有可能就是在故弄玄虛！
這話一出，旁邊幾個跟他一樣之前沒來過圖書館的男生也立馬有了反應。
「有可能，他寫在紙上不給人看，誰知道寫的是什麼？」
「沒錯，這什麼隱解重構，什麼隱藏隱解序列，聽著就像是自己造的詞。」
「我也感覺，他是不是在在亂編術語啊？」
「有可能！極有可能！」
……
哪怕聽身邊經常來圖書館的朋友講過「圖書館大神」的事跡，但也忍不住懷疑起來。
對於他們來說，承認別人很強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不過，那些前幾天見過林楓「大發神威」的學生，倒沒有這麼早就下結論。
依舊看著。
依舊聽著。
而這，並沒有影響林楓的速度。
他講的很快，同時手上的筆尖也沒有停。
一邊講著，一邊給宋雨桐瘋狂推導著。
周圍眾人因為看不到那些草稿紙，越聽越是迷茫，越聽越不知道在講什麼。
懷疑的、疑惑的，也越來越多了。
至於宋雨桐倒是沒有這種反應，因為林楓寫的太詳細了，雖然中間有些步驟林楓跳步了，但對於後面的理解並沒有就此斷層。
不說能全部聽明白，但多少也能聽懂個五成左右，遠超周圍這些看不到草稿紙的。
也正是因為她能聽懂五成，所以看著林楓的眼神是更加的驚駭。
首先，可以肯定的一點，宋清歌的保研論文這事估計沒問題了。
就這個研究方向，要真是做出來，那估計就不是保研的事了，說不定都能直博。
當然，好的學校的直博不太行，但雙非學校絕對沒問題。
哪怕她對這方面不關注，她也有這種感覺。
這個研究方向真的太厲害了，非常有創新性。
而且還是應用型的，落地性極強，如果做得好的話，學術價值能直接拉滿。
而這一切，都是眼前這位自稱自己「大一」的學弟做出來的。
隨著林楓最後落筆，寫下整篇推導最核心的總結公式，並且講道：
「記住了，這個研究的本質，就是把單一退化的原始隱解H0，通過微擾疊代，重構為無窮階嵌套的漸進解析解序列。」
「只要能把握住這一點，整個研究就不會跑偏。」
他的講解到此結束。
宋雨桐沉默了。
周圍也是一樣。
但不一樣的是，他們是因為聽不懂而沉默，宋雨桐則是因為在慢慢消化這些知識而沉默。
半晌，她終於開口了。
看著林楓，帶著驚訝、感慨、稱讚的語氣說道：
「學弟，你也太厲害了吧？」
「我感覺，我這兩個月的服務還是不太夠啊！」
「這樣吧，只要我還在江師一天，我每天都來圖書館給你做好後勤保障。」
聽到這話，原本沉默的東南角瞬間炸了鍋了。
本來宋雨桐兩個月貼身服務就為了換到一個畢業設計研究方向，這就已經很離譜了。
結果呢？
現在又加碼了！
只要還在江師一天，就要服務一天？
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我沒聽錯吧？這還是我印象里那個高冷的宋雨桐嗎？」
「不是，宋學姐真信這個人的講解了？那些東西我聽都沒聽說過啊！」
「這也太離譜了吧？本來兩個月就很可怕了，現在還加碼了？」
「這研究方向真有這麼好嗎？我怎麼一句都沒聽懂啊！」
「騙子！這肯定是來騙咱們數院院花的！」
……
都很激動。
都很不解。
這邊議論聲還沒停，坐在不遠處的那幾個研究生就已經繃不住了。
尤其是一個短髮學姐，剛才從頭聽到尾，越聽越覺得疑惑。
到最後，更是覺得滿腦子都是問號。
她看了一眼旁邊那個研二男生。
「師弟，這就是你說的大神？」
研二男生愣了下。
「對啊。」
「對什麼對？你聽懂了嗎？」
「我……」
他答不上來了，因為他確實沒聽懂。
從一開始，他就處於一種聽天書的狀態。
根本不知道在講什麼！
但在他看來，這應該不會有問題。
畢竟，前天那堆草稿紙帶給他的衝擊太大了。
這兩天他一直都在思考著那些推導，但一直都沒有想明白。
不過，當初是看過那些推導的，他能感覺到，那些推導本質上是沒有問題的。
只是因為他太菜了，所以看不明白。
也因此，對於今天林楓的講解，雖然也沒聽明白，但他並沒有懷疑什麼。
他只覺得是自己水平不夠。
可旁邊這幾個師兄師姐不一樣，他們沒見過前天那一幕。
現在只聽到一堆沒見過的概念，再看到宋雨桐一副被說服的樣子，第一反應就是——這人怕不是在忽悠宋雨桐！
另一個戴眼鏡的研一男生站起身來。
「不行，咱們得過去看看。」
短髮學姐也站了起來。
「我也去。」
「要真是亂寫的，今天必須說清楚，別讓宋雨桐被人騙了。」
他們兩人都和宋雨桐認識。
研二男生臉色一變。
「別啊，你們先別急，萬一人家不讓咱們看紙上寫的東西呢？」
「那更說明他是騙子了！」
說著，兩人就要過去。
也就在這時，樓梯口那邊突然傳來一道壓著火氣的聲音。
「你們幾個在這裡幹什麼呢？」
這一嗓子不算很大，但這裡畢竟是圖書館，哪怕東南角的這些嘀咕聲也沒有多吵。
瞬間，所有人都看了過去。
夾著公文包的張洪濤站在那兒，後面還跟著一個低著頭的小周。
幾個研究生先是一愣，接著臉全都綠了。
「張老師？」
「老師好！」
「張教授！」
……
周圍高年級的學生們也都認出來了，紛紛打起了招呼。
張洪濤在數院很是有名。
高數、高代、常微分、數學分析，他都帶過課。
這些大三大四的學生，十個裡面有七八個他都教過。
只見他掃了一眼，眉頭微微一皺。
今天是周日，按理說三樓東南角這個區域是不會有這麼多人的。
但今天卻出乎意料的多。
「你們都在這裡做什麼？」
他開口問道。
在場眾人面面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人吭聲。
這個問題回答不了。
總不能說他們是來看一個大一新生做畢業設計的吧？
他們這些學生中間傳傳就算了，給老師說這個理由？
那簡直有點太扯淡了。
這也是為什麼張洪濤身後的小周一直低著頭的原因。
不僅是他，面前那幾個他的師兄師姐更是一個比一個安靜。
短髮學姐不敢動了，戴眼鏡男生也不敢抬頭了。
氣氛異常的安靜！
直到——
「你們的課題材料整理完了？」
張洪濤看向那個短髮女生。
後者喉嚨微動。
「還……還差一點。」
「差一點？」
張洪濤都快被氣笑了。
「差一點？那你們不利用周末時間整理？跑到這裡來幹什麼？」
幾個研究生不敢接話。
就連那些大三大四的本科生也都被這氣氛嚇得噤若寒蟬。
但他也沒有繼續訓他們。
他上來的目的，本就是想看看，到底是哪個大一新生能把他課題組的人全給吸引過來。
他在數院大一還沒聽說過有這種人物！
不——
準確說，在整個數院都沒聽過！
沒有猶豫，抬腿便朝人群中間走去。
所過之處，站著的自動讓開一條路，坐著的全都行注目禮。
而這一幕，也引起了林楓的注意，聽到動靜，剛好轉過身。
看到來人後，他愣了一下。
「張老師？你怎麼過來了？你來這兒是要查資料？」
對於張洪濤，他還是非常尊敬的。
主要還是因為對方給了他高數平時分滿分。
這點對於他備考選調生來說，非常的重要。
張洪濤也愣住了，盯著林楓，眉頭緊蹙。
「怎麼是你？」
這話一出，周圍眾人全都一怔。
看來張洪濤教授和這個「圖書館大神」認識啊？
難道說這個「圖書館大神」也是張教授的學生？
「你就是他們說的那個圖書館大神？」
張洪濤緩緩問道，眉頭皺的更緊了。
聽到這個稱呼，林楓倒是茫然了。
「張老師，我不知道啊，什麼圖書館大神？」
他確實不知道。
其實，這個外號只是這三樓東南角的學生們傳的。
至於他本人是完全一點都不知道的。
但宋雨桐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袖，小聲說道：
「學弟，這是大家給你起的外號。」
「啊？我的外號？」
林楓這下是真愣住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還有了這個外號？
關鍵，你們要取外號取好了呀！這外號聽著怎麼這麼的尷尬？
張洪濤沒繼續和他講話，轉過頭看向了自己的這些研究生們。
「你們來圖書館看的圖書館大神，就是他？」
幾人沒有開口，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那個研二男生。
畢竟這一切都是他講的：
什麼連他都看不懂的推導？
什麼三番五次拒絕宋雨桐？
這都是他說的。
而後者也硬著頭皮往前走了半步。
「是的……」
「你確定？」
「我確定……」
砰！
下一刻，張洪濤直接一巴掌拍到了桌子上。
積壓的怒火瞬間爆發出來。
「你確定什麼確定？他我認識，就是我今年帶的一個大一新生。」
「你們放著課題不做，全都跑過來聽一個大一新生講研究方向？他能給你們講什麼？」
原本他不想和自己的這些學生們計較太多，一直在壓著怒火，就想看看這位「圖書館大神」到底是誰。
結果一看，竟然是在自己課上答出問題的林楓。
他心裡的火氣立馬就涌了上來。
在他看來，林楓課上回答問題的表現確實亮眼，能看得出來這個學生底子不錯，並且還會超前自學。
那天下課後，也關注了幾分。
但歸根結底就是個大一學生。
先前小周說的時候他還不信，現在確定了，自己的這些研究生們就是來聽一個大一學生講研究方向了。
而且，還全都過來了？
他承認，江師的科研底子是薄，招生質量也不高，自己的這些研究生們沒有水平就算了，但……
你們集體跑過來聽一個大一的講課？
本來他出去就低人一等，這要是再傳出去了，恐怕他張洪濤能被笑一輩子。
這也是為什麼他火氣這麼大的原因。
不僅是因為課題進度問題，更是因為臉面問題。
在江師數院混了這麼多年，他深刻意識到，在這裡混就是混的一張臉。
帶的學生不聽自己講，集體跑來聽一個大一新生講？
這簡直是在打他的臉！
他真的怒了！
而感受到他的怒火，幾個研究生都不由自主地垂下了腦袋，一個比一個沉默，一個比一個安靜。
尤其是這個研二男生，站在人群里，後背都冒出了一絲冷汗。
不僅是因為張洪濤，更是因為他旁邊的這幾個同門師兄妹。
他能感覺到，他們幾個人恨不得把他給撕了。
要不是他昨天晚上在群里吹得太狠，說什麼圖書館來了個大神，寫的推導連他都看不懂，還說宋雨桐為了換一個論文方向願意服務兩個月，今天也不會全都過來，更不會把張洪濤給招來。
「你真行呀！」
短髮學姐咬著牙，壓低聲音。
「師兄，你是想害死我們啊！」
戴眼鏡的研一男生握緊了拳頭。
身旁另外幾人也是一樣。
研二男生心態崩了。
他也委屈。
那天他確實沒看懂林楓寫的東西。
而且看不懂歸看不懂，他能感覺到那些推導不是亂寫的。
今天宋雨桐又聽得那麼認真，還當場加碼，說以後只要在江師一天就給林楓做一天後勤保障。
這種水平，算不上圖書館大神？
而且……
大一怎麼了？
大一就不能是圖書館大神了嗎？
想到這，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抬起頭。
「教授！」
他直接打斷了張洪濤的怒火。
「幹什麼？」
張洪濤目光掃來，與他對視。
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教授，你要不……看看他寫的？」
這話一出，幾個研究生差點當場裂開。
短髮學姐腦子嗡了一下。
完了。
這人真瘋了。
他們剛才聽了半天，一個都沒聽明白。
什麼微分隱解重構。
什麼隱藏隱解序列。
什麼邊界微擾疊代。
聽著確實挺唬人的，可數學這種東西，唬人不重要，重要的是證明。
萬一這個大一學生真是在胡編亂造，他們幾個跟著過來看熱鬧，就已經夠丟臉了，現在還讓張洪濤親自去看？
這不是嫌死得不夠快嗎？
張洪濤也被這句話氣笑了。
「我看他寫的？」
「教授，真的，您看看。」
「前天他在這兒寫過一堆推導，我看了，沒看懂，但我能看出來他是有東西的。」
「今天宋雨桐也聽懂了一部分，她剛才還說這個方向很厲害呢。」
「我覺得……我覺得我們今天過來是沒有問題的！」
他最後一句聲音雖然不大，卻令身旁幾個研究生心臟都快驟停了。
這個研二男生坑他們一次還不夠，還要再坑他們第二次嗎？
一旁的宋雨桐聽到自己的名字，趕忙開口說道：
「張老師，我確實覺得這個方向應該不是亂講的。」
張洪濤看了她一眼。
「你聽懂多少？」
宋雨桐微微一頓。
「大概五成左右。」
這下，周圍有人差點沒忍住。
五成？
五成你就敢說不是亂講的？
張洪濤臉色更難看了。
「聽懂五成就敢判斷方向對不對？你能證明嗎？」
宋雨桐被噎住了。
她確實沒有辦法證明林楓不是胡編亂造的。
但剛剛草稿紙上的那些式子，邏輯都是通順的，至少她能看懂的部分，全都能接在一起。
張洪濤看她不說話了，也沒有繼續質問，轉過身，朝著林楓走了過來。
後者依舊坐在椅子上，手裡還拿著筆。
說心裡話，今天這件事他是完全不想摻和的，今天這個研究方向是他給這個考研學姐的，和這些研究生們一點關係都沒有。
他們來看、來聽也好，都不是他邀請的，跟他扯不上一點關係。
但歸根結底，張洪濤是他的高數老師，而且還給了他平時分滿分。
這種情況下，他不可能頂撞的。
而且，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草稿紙就攤在桌上，張洪濤要看，他也沒什麼好躲的。
再說了，這個研究方向，在他看來，也不需要躲！
「哪些是你剛剛講的？」
張洪濤已經來到了桌旁。
林楓把最上面那幾頁拿了起來遞了過去。
「張老師，這幾張就是剛才給學姐講的。」
「題目在第一頁。」
張洪濤低頭看了一眼。
【基於邊界微擾疊代的微分隱解重構及應用型拓展研究】
只看題目，他的眉頭就又皺了起來。
「微分隱解重構？」
「你自己起的？」
林楓點了點頭。
「對。」
張洪濤沒有繼續開口，拿起第一頁草稿紙便看了起來。
周圍一下子安靜了很多。
剛才那些還在小聲嘀咕的本科生，全都閉上了嘴。
幾個研究生也不敢動。
一分鐘。
張洪濤沒翻頁。
三分鐘。
他還是盯著第一頁。
五分鐘過去，他終於翻到了第二頁。
可翻過去之後，他又停住了。
那個研二男生心裡越來越慌。
他剛才是憑感覺站出來的。
現在看到張洪濤半天不吭聲，他心裡也開始沒底了。
不會……
不會真有問題吧？
這要是有問題，他今天回去可不是迎接張洪濤一個人的怒火，還有全組研究生的怒火。
「這裡。」
張洪濤伸手指了指草稿紙中間。
「你這裡寫，邊界點附近F無法顯化，引入ε之後構造Fε，再做隱式疊代。」
「你憑什麼保證這個疊代不會把原隱式約束破壞掉？」
這句話一出，旁邊不少學生又懵了。
剛才林楓講的時候，他們就聽不懂。
現在張洪濤問的，他們還是聽不懂。
林楓倒是立馬回道：
「這裡不能直接保證，所以後面要加約束修正。」
他抽出一張空白草稿紙，快速寫了幾行：
【Fε=F+εG1+ε²G2+…】
【yn+1=yn+Δn】
【Fε(x，yn+1，C)=O(ε^(n+1))】
「每一階補償項不是隨便加的。」
「先固定原方程的隱式約束，再讓誤差進入下一階。」
「這樣做的目的不是求顯式解，而是讓邊界附近的隱式結構可追蹤。」
張洪濤沒說話，又指向了下一處。
「那你這裡的H0到Hn，怎麼定義的？」
「如果只是把每一階誤差都叫一個隱解，那沒意義。」
林楓拿起了筆。
「不是每個誤差都算，必須滿足三個條件。」
邊說，邊在紙上列了出來：
【1、保留原始隱式約束的等價核】
【2、補償項能進入下一階疊代】
【3、在給定區間內誤差有收斂上界】
寫完，他繼續講道：
「H0是原始隱解。」
「H1是一階邊界補償後的隱式關係。」
「H2開始才進入誤差修正。」
「如果某一階補償不能讓誤差下降，那個分支直接丟掉，不進入隱藏隱解序列。」
張洪濤終於抬頭看了他一眼。
「收斂上界怎麼處理？」
林楓立馬拿過草稿紙，翻到後面一頁。
「我在這裡寫了一個粗框架，還沒完全整理。」
「假設邊界鄰域長度是L，擾動尺度是η，補償階數是n。」
「誤差項可以先壓到這個形式。」
【En≤K·η^(n+1)·L】
「當然這個K要根據具體方程改。」
「如果做畢業設計，不需要推到最一般，只要選弱奇異邊界和一階常微分方程做樣例就夠了。」
「這樣難度能控制住，也能做數值驗證。」
……
張洪濤沉默了。
他把手裡的這幾章草稿紙來來回回翻了一遍又一遍。
周圍那些學生已經開始坐不住了。
就像研二男生那些師兄妹一樣，在張洪濤沒來之前，這裡幾乎80%的人都不相信：這個大一學生講的這些他們聽都沒聽過的東西是對的。
但現在，看著這侃侃而談、對答如流的一幕，他們有些慌了。
難道……
這個大一學生沒有講錯？
他們聽不懂只是因為他們太菜了？
那……
這些沒聽過的名詞又該怎麼解釋？
難道是這個大一學生自己自創的？
這要是真的，就有點太恐怖了！
「不是，他真答上來了？」
「張教授問的啥我都沒聽懂，他怎麼接得這麼快？」
「別說了，我已經懷疑自己是不是數院的了。」
「我剛才還覺得他在胡編亂造，現在都有點不敢說話了。」
……
一時間，周圍又響起了一陣嘀咕聲。
先前的質疑與懷疑，都在慢慢褪去。
取而代之的則是濃濃的驚駭與震撼！
包括張洪濤的這幾個研究生。
也是一樣，震驚極了！
原來這個大一新生不是在亂寫？
原來他不是在騙宋雨桐？
原來他是真的有東西的！
這個研二男生不是在坑他們，這是真的「圖書館大神」。
這其中，那個短髮學姐和那個戴眼鏡的研一男生，臉上更是露出了一抹尷尬。
一想到那會兒還義憤填膺地想要去拆穿林楓，他們就覺得臉上火辣辣的，一陣臉疼。
還是那句話——
不是人家講錯了，而是他們太笨了！
當然，有人難受就有人開心。
那位研二男生長鬆了一口氣。
雖然張洪濤還沒下定論，但就看他現在的動作，和前面問這位大神的問題，就說明，這個研究方向是可行的，甚至還不是一般的可行，是非常可行。
就這樣，張洪濤看著手上的草稿紙，足足沉默了十幾分鐘。
最終，放下了草稿紙，抬起了頭，看向林楓。
「其實，整個研究方向的核心就是微分隱藏隱解序列，對吧？」
「對。」
「這個詞，在哪本書里看到的？」
「沒在書上看到。」
張洪濤微微頷首。
這個詞，他也一樣沒在書里看到過。
「論文呢？」
「也沒看到。」
「那你怎麼來的？」
林楓略微沉吟，開口道：
「這兩天看非光滑分岔、奇異攝動，還有常微分方程穩定性的時候整理出來的。」
「我原本是想處理邊界擾動和奇異解選支，後面發現，很多隱式解在邊界附近不是完全斷掉，只是普通方法沒繼續往下拆。」
「所以我就把它拆成多層補償。」
張洪濤沒說話，死死地盯著他，足足盯了半分鐘，這才說道：
「這都是你自己想的？」
林楓點了點頭。
「都是。」
「好！很好！」
張洪濤猛地一喝。
先前的憤怒早已不見，只有一臉的欣賞與感慨。
本來自己課題組的研究生跑過來聽大一新生講東西，他覺得丟臉，但現在看完這些草稿紙，他發現，這也沒什麼丟臉的。
換句話說——
就這些東西，別說他的研究生，連他自己都想過來聽聽。
這個角度太新了。
這個工具的創新性太強了。
前所未見！
前所未有！
「不愧連我研究生都要稱讚一句的圖書館大神，這個研究方向實在是太有價值了。」他忍不住高聲讚嘆道。
這話一出，周圍眾人徹底驚呆了。
這句話代表著，這個研究方向沒有問題，甚至還非常不錯。
先前他們以為這就是在胡編亂造，什麼微分隱解重構，什麼隱藏隱解序列，聽都沒聽說過。
但……
胡編亂造？
裝神弄鬼？
騙財騙色？
錯了！
錯了！
之前的判斷全都錯了！
一個很有價值的研究方向在他們眼裡成了這種？
說來，他們也真是可笑！
「我靠……」
周圍有人沒忍住爆了句粗口。
旁邊的人立馬拍了他一下。
「小點聲，沒看到張教授還在呢。」
那人趕忙捂上了嘴，但那種震驚感根本壓不住。
何止是他，在場眾人都是一樣的，心裡都掀起了驚濤駭浪。
就在這時，張洪濤突然又開口了：
「我記得你是被老王罰寫論文了是吧？」
「你準備拿這個交給老王？」
聽到這話，所有人都有些懵了。
罰寫論文？
老王是誰？
還有……
這不是給宋雨桐的研究方向嗎？
林楓也是一愣，接著便立馬搖了搖頭。
「不是的。」
「不是的？」
林楓指了指宋雨桐。
「這是給這位學姐的畢業設計。」
宋雨桐趕緊補充道：
「對，張老師，是這樣的，我這不是要畢業了嗎？該做畢業設計了，而且還想做的好一點，所以才找了這位學弟。」
她沒有說出宋清歌的事情，只是說是自己想要。
張洪濤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林楓。
「那你給老王交什麼？」
林楓立馬答道：
「我其實自己寫的還有一篇。」
「還有一篇？」
張洪濤一怔。
「沒錯。」
「那篇是什麼？」
「是基於微擾補償的奇異邊界解選支優化的研究。」
「奇異解？那有什麼意義？你為什麼不寫這個？」
說著，他指了指這些草稿紙。
林楓沒反應過來。
「我答應過的，給這位學姐一個研究方向……」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張洪濤打斷了。
「我的意思是，你為什麼不自己寫這個？」
「這個研究不比奇異解好嗎？」
「你只要把框架補全，再找兩三個典型方程做數值驗證，整理好了都能見刊！」
「而且還不是一般的水刊，就這個研究，衝擊SCI一區都足夠了！」
此話一出，整個三樓東南角一片死寂。
沒聽錯吧？
沒聽錯吧？
這個研究能衝擊SCI一區？
這也太恐怖了吧？
SCI一區是什麼概念？
且不提江師這種SCI一區就是學術天花板的普通高校，哪怕在985、211、雙一流，這五個字都是神一般的存在。
就算是走到清北，有一篇SCI一區論文也能橫著走！
原因無他。
想發一篇一區首先必須要有原創性理論、全新數學工具、顛覆性解題思路，不能只是照搬前人研究，一定要有創新。
這點可以說是難如登天！
就拿江師數院來說，全院所有教授、副教授、講師加起來，一年能有個五六篇SCI二區論文，就已經很不錯了，這都算大豐收了，足以召開全院表彰大會了。
對於那幾個來聽林楓講解的研究生來說，畢業前能發兩篇SCI四區水刊就足夠了，有一篇SCI二區能直接在江師讀博了。
至於一區？
有一篇直接能去中下游985讀博了！
「什麼？SCI一區？我沒聽錯吧？」
「不是，張教授是不是判斷錯了？這個方向能發一區？」
「可怕！看來只有叫錯的名字沒有取錯的外號，這人真是大神啊！」
「天吶，隨手就是一篇一區的研究方向，這大神也太可怕了吧？」
……
驚了！
驚了！
全都驚了！
「兄弟們，我現在先去轉個性再去整個容，再回來服務這位大神兩個月，可以嗎？」
有人沒忍住問道。
宋雨桐也愣住了。
原本她只是隱隱覺得這是一個很好的研究方向，給宋清歌用完全可以拿到保研優勢。
結果這位張教授說，這個研究方向做得好了能直接衝擊一區？
這真是太難以置信了！
她手裡的手機還開著錄音。
錄到這裡，她手都差點沒拿穩。
這次，真是讓她這個妹妹撈到了。
也因此，看向林楓的眼神更複雜了。
這個學弟……
這個「圖書館大神」……
也太厲害了吧？？？
就連林楓都有些許意外。
他知道自己這個方向不錯，畢竟是在「數學思維強化」和「74/100」的經驗加持下得到的，但沒想到竟然會有這麼高的高度。
不過，他還是搖了搖頭。
「張老師，我不打算寫這個。」
張洪濤一滯。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為什麼？」
「是這樣的，張老師，我原本要交給老王的論文我已經快寫完了。」
林楓回答道。
「那你也可以連寫兩篇呀！」
張洪濤語氣中帶著一絲焦急。
林楓卻又搖了搖頭。
「不行的，張老師，寫一篇SCI論文很麻煩的。」
「我大學畢業了準備考公，後面我打算把時間都放在備考公務員上。」
「本來為了完成老王罰寫的論文就已經很浪費我時間了，再寫一篇SCI一區，那真的太耽誤我考公了。」
江師圖書館，三樓東南角。
【基於邊界微擾疊代的微分隱解重構及應用型拓展研究】
看著這個題目，宋雨桐已經懵了。
邊界微擾疊代這個方向她多少知道一些。
但關鍵是……
微分隱解重構是什麼東西？
她怎麼從來都沒聽過？
老師沒講過，教材里也沒有，就連她曾經看過的各種書上都沒有出現過這個詞。
她沒忍住，小聲問道：
「學弟，這個微分隱解重構具體是什麼意思呀？」
「難道就是字面意思？把微分隱解給重構了嗎？」
她的聲音不大，但架不住周圍太安靜了，這些圍觀的學生們都屏住了呼吸，極其認真地聽著。
這個詞一出，眾人也都懵逼了。
常微分方程隱解他們並不陌生。
在大一下學期的時候就接觸過，到了大二上學期更是系統地學習了隱解、通解、奇解、包絡等一系列相關內容。
微分隱解的意義就是：
【微分方程的解不寫成顯函數y=y(x)，而是等式約束形式F(x，y，C)=0（隱式積分），無法直接把因變量單獨剝離出來，稱為隱解】
【例：y^3-5xy+x^2=C是一階微分方程的隱解，不能整理成y=f(x)】
至於重構，沒有學過，但想必就是字面意思，即：對事物進行改造和重新構建的過程。
說實話，這兩個詞他們都懂是什麼意思，但放在一起就不明白了！
包括那幾個坐在一起的研究生，也都不懂什麼叫做微分隱解重構！
可以說，全都迷茫了。
而對於這個問題，林楓並沒有賣關子。
「微分隱解重構就是對原有隱式解做形式變換、級數展開、參數化、代數改寫、漸近修正，把難計算、難分析的隱式關係，轉化為可求導、可數值計算、可做攝動展開的等價表達。」
他把定義直接講了出來。
並且，在草稿紙上寫著：
【F(x，y，C)=0】
【邊界點x0附近：F不可直接顯化】
【引入微擾參數ε，構造Fε(x，y，C)=0】
【對y進行隱式疊代：y0→y1→y2→……】
……
宋雨桐一邊聽著，一邊看著草稿紙上的推導。
剛開始，她還跟不上，但看著看著，她就有點明白了。
林楓這裡講的「重構」，不是把隱解強行解成顯式解。
而是把原本卡住的隱式關係拆開，讓它在邊界附近重新具備可計算性。
這個思路很是新穎，至少她在那些專業書裡面沒有見過。
「所以……」
「你的意思就是，原本解不出來的地方，不一定是真的沒辦法處理？」
她小聲問道。
「沒錯！」
林楓伸手把幾個式子一圈，接著說道：
「很多常微分方程不是沒有解，也不是完全不能算，而是常規方法只看第一層。」
「第一層看不到，就說沒有顯式解。」
「但如果在邊界點附近做微擾，再逐層補償，後面會出現一串隱式結構。」
宋雨桐呼吸一滯。
「一串？」
林楓點了點頭，接著寫道：
【隱藏隱解序列：H0，H1，H2，…，Hn】
【H0：原始隱解】
【H1：一階邊界補償隱解】
【H2：二階誤差修正隱解】
【Hn：高階疊代隱解】
……
「這些，我叫它們微分隱藏隱解序列。」
他的聲音不大，但周圍眾人依舊全聽見了。
不少人更懵了。
剛剛微分隱解重構的定義還沒有反應過來，現在又來了一個微分隱藏隱解序列？
這又是什麼東西？
「微分隱藏隱解序列？這什麼呀？你們聽說過嗎？」
「沒有呀！這什麼隱不隱藏序列的，我怎麼感覺一個字都聽不懂啊！」
「兄弟們，我怎麼感覺我不是數院的？我學過數學嗎？」
……
懵了！
懵了！
全都懵了！
就感覺，林楓說的每一個字都知道，但連在一起，就什麼都不懂了。
這都什麼跟什麼呀？
尤其是後面，林楓一邊寫著，一邊講著。
【例一：y'=f(x，y)，邊界點附近f_y不滿足Lipschitz】
【例二：F(x，y，C)=0無法顯化，構造H0→H1→H2】
什麼低階常微分方程？
什麼非顯化邊界？
什麼弱奇異邊界？
什麼局部重構？
這每個詞他們都知道，關鍵這能連在一起嗎？
「你們說，這人不會是在瞎編吧？」
有人小聲嘀咕著。
他今天是專門來聽林楓講研究方向的，但發現自己竟然聽不懂，這就讓他覺得，這個「圖書館大神」很有可能就是在故弄玄虛！
這話一出，旁邊幾個跟他一樣之前沒來過圖書館的男生也立馬有了反應。
「有可能，他寫在紙上不給人看，誰知道寫的是什麼？」
「沒錯，這什麼隱解重構，什麼隱藏隱解序列，聽著就像是自己造的詞。」
「我也感覺，他是不是在在亂編術語啊？」
「有可能！極有可能！」
……
哪怕聽身邊經常來圖書館的朋友講過「圖書館大神」的事跡，但也忍不住懷疑起來。
對於他們來說，承認別人很強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不過，那些前幾天見過林楓「大發神威」的學生，倒沒有這麼早就下結論。
依舊看著。
依舊聽著。
而這，並沒有影響林楓的速度。
他講的很快，同時手上的筆尖也沒有停。
一邊講著，一邊給宋雨桐瘋狂推導著。
周圍眾人因為看不到那些草稿紙，越聽越是迷茫，越聽越不知道在講什麼。
懷疑的、疑惑的，也越來越多了。
至於宋雨桐倒是沒有這種反應，因為林楓寫的太詳細了，雖然中間有些步驟林楓跳步了，但對於後面的理解並沒有就此斷層。
不說能全部聽明白，但多少也能聽懂個五成左右，遠超周圍這些看不到草稿紙的。
也正是因為她能聽懂五成，所以看著林楓的眼神是更加的驚駭。
首先，可以肯定的一點，宋清歌的保研論文這事估計沒問題了。
就這個研究方向，要真是做出來，那估計就不是保研的事了，說不定都能直博。
當然，好的學校的直博不太行，但雙非學校絕對沒問題。
哪怕她對這方面不關注，她也有這種感覺。
這個研究方向真的太厲害了，非常有創新性。
而且還是應用型的，落地性極強，如果做得好的話，學術價值能直接拉滿。
而這一切，都是眼前這位自稱自己「大一」的學弟做出來的。
隨著林楓最後落筆，寫下整篇推導最核心的總結公式，並且講道：
「記住了，這個研究的本質，就是把單一退化的原始隱解H0，通過微擾疊代，重構為無窮階嵌套的漸進解析解序列。」
「只要能把握住這一點，整個研究就不會跑偏。」
他的講解到此結束。
宋雨桐沉默了。
周圍也是一樣。
但不一樣的是，他們是因為聽不懂而沉默，宋雨桐則是因為在慢慢消化這些知識而沉默。
半晌，她終於開口了。
看著林楓，帶著驚訝、感慨、稱讚的語氣說道：
「學弟，你也太厲害了吧？」
「我感覺，我這兩個月的服務還是不太夠啊！」
「這樣吧，只要我還在江師一天，我每天都來圖書館給你做好後勤保障。」
聽到這話，原本沉默的東南角瞬間炸了鍋了。
本來宋雨桐兩個月貼身服務就為了換到一個畢業設計研究方向，這就已經很離譜了。
結果呢？
現在又加碼了！
只要還在江師一天，就要服務一天？
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我沒聽錯吧？這還是我印象里那個高冷的宋雨桐嗎？」
「不是，宋學姐真信這個人的講解了？那些東西我聽都沒聽說過啊！」
「這也太離譜了吧？本來兩個月就很可怕了，現在還加碼了？」
「這研究方向真有這麼好嗎？我怎麼一句都沒聽懂啊！」
「騙子！這肯定是來騙咱們數院院花的！」
……
都很激動。
都很不解。
這邊議論聲還沒停，坐在不遠處的那幾個研究生就已經繃不住了。
尤其是一個短髮學姐，剛才從頭聽到尾，越聽越覺得疑惑。
到最後，更是覺得滿腦子都是問號。
她看了一眼旁邊那個研二男生。
「師弟，這就是你說的大神？」
研二男生愣了下。
「對啊。」
「對什麼對？你聽懂了嗎？」
「我……」
他答不上來了，因為他確實沒聽懂。
從一開始，他就處於一種聽天書的狀態。
根本不知道在講什麼！
但在他看來，這應該不會有問題。
畢竟，前天那堆草稿紙帶給他的衝擊太大了。
這兩天他一直都在思考著那些推導，但一直都沒有想明白。
不過，當初是看過那些推導的，他能感覺到，那些推導本質上是沒有問題的。
只是因為他太菜了，所以看不明白。
也因此，對於今天林楓的講解，雖然也沒聽明白，但他並沒有懷疑什麼。
他只覺得是自己水平不夠。
可旁邊這幾個師兄師姐不一樣，他們沒見過前天那一幕。
現在只聽到一堆沒見過的概念，再看到宋雨桐一副被說服的樣子，第一反應就是——這人怕不是在忽悠宋雨桐！
另一個戴眼鏡的研一男生站起身來。
「不行，咱們得過去看看。」
短髮學姐也站了起來。
「我也去。」
「要真是亂寫的，今天必須說清楚，別讓宋雨桐被人騙了。」
他們兩人都和宋雨桐認識。
研二男生臉色一變。
「別啊，你們先別急，萬一人家不讓咱們看紙上寫的東西呢？」
「那更說明他是騙子了！」
說著，兩人就要過去。
也就在這時，樓梯口那邊突然傳來一道壓著火氣的聲音。
「你們幾個在這裡幹什麼呢？」
這一嗓子不算很大，但這裡畢竟是圖書館，哪怕東南角的這些嘀咕聲也沒有多吵。
瞬間，所有人都看了過去。
夾著公文包的張洪濤站在那兒，後面還跟著一個低著頭的小周。
幾個研究生先是一愣，接著臉全都綠了。
「張老師？」
「老師好！」
「張教授！」
……
周圍高年級的學生們也都認出來了，紛紛打起了招呼。
張洪濤在數院很是有名。
高數、高代、常微分、數學分析，他都帶過課。
這些大三大四的學生，十個裡面有七八個他都教過。
只見他掃了一眼，眉頭微微一皺。
今天是周日，按理說三樓東南角這個區域是不會有這麼多人的。
但今天卻出乎意料的多。
「你們都在這裡做什麼？」
他開口問道。
在場眾人面面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人吭聲。
這個問題回答不了。
總不能說他們是來看一個大一新生做畢業設計的吧？
他們這些學生中間傳傳就算了，給老師說這個理由？
那簡直有點太扯淡了。
這也是為什麼張洪濤身後的小周一直低著頭的原因。
不僅是他，面前那幾個他的師兄師姐更是一個比一個安靜。
短髮學姐不敢動了，戴眼鏡男生也不敢抬頭了。
氣氛異常的安靜！
直到——
「你們的課題材料整理完了？」
張洪濤看向那個短髮女生。
後者喉嚨微動。
「還……還差一點。」
「差一點？」
張洪濤都快被氣笑了。
「差一點？那你們不利用周末時間整理？跑到這裡來幹什麼？」
幾個研究生不敢接話。
就連那些大三大四的本科生也都被這氣氛嚇得噤若寒蟬。
但他也沒有繼續訓他們。
他上來的目的，本就是想看看，到底是哪個大一新生能把他課題組的人全給吸引過來。
他在數院大一還沒聽說過有這種人物！
不——
準確說，在整個數院都沒聽過！
沒有猶豫，抬腿便朝人群中間走去。
所過之處，站著的自動讓開一條路，坐著的全都行注目禮。
而這一幕，也引起了林楓的注意，聽到動靜，剛好轉過身。
看到來人後，他愣了一下。
「張老師？你怎麼過來了？你來這兒是要查資料？」
對於張洪濤，他還是非常尊敬的。
主要還是因為對方給了他高數平時分滿分。
這點對於他備考選調生來說，非常的重要。
張洪濤也愣住了，盯著林楓，眉頭緊蹙。
「怎麼是你？」
這話一出，周圍眾人全都一怔。
看來張洪濤教授和這個「圖書館大神」認識啊？
難道說這個「圖書館大神」也是張教授的學生？
「你就是他們說的那個圖書館大神？」
張洪濤緩緩問道，眉頭皺的更緊了。
聽到這個稱呼，林楓倒是茫然了。
「張老師，我不知道啊，什麼圖書館大神？」
他確實不知道。
其實，這個外號只是這三樓東南角的學生們傳的。
至於他本人是完全一點都不知道的。
但宋雨桐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袖，小聲說道：
「學弟，這是大家給你起的外號。」
「啊？我的外號？」
林楓這下是真愣住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還有了這個外號？
關鍵，你們要取外號取好了呀！這外號聽著怎麼這麼的尷尬？
張洪濤沒繼續和他講話，轉過頭看向了自己的這些研究生們。
「你們來圖書館看的圖書館大神，就是他？」
幾人沒有開口，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那個研二男生。
畢竟這一切都是他講的：
什麼連他都看不懂的推導？
什麼三番五次拒絕宋雨桐？
這都是他說的。
而後者也硬著頭皮往前走了半步。
「是的……」
「你確定？」
「我確定……」
砰！
下一刻，張洪濤直接一巴掌拍到了桌子上。
積壓的怒火瞬間爆發出來。
「你確定什麼確定？他我認識，就是我今年帶的一個大一新生。」
「你們放著課題不做，全都跑過來聽一個大一新生講研究方向？他能給你們講什麼？」
原本他不想和自己的這些學生們計較太多，一直在壓著怒火，就想看看這位「圖書館大神」到底是誰。
結果一看，竟然是在自己課上答出問題的林楓。
他心裡的火氣立馬就涌了上來。
在他看來，林楓課上回答問題的表現確實亮眼，能看得出來這個學生底子不錯，並且還會超前自學。
那天下課後，也關注了幾分。
但歸根結底就是個大一學生。
先前小周說的時候他還不信，現在確定了，自己的這些研究生們就是來聽一個大一學生講研究方向了。
而且，還全都過來了？
他承認，江師的科研底子是薄，招生質量也不高，自己的這些研究生們沒有水平就算了，但……
你們集體跑過來聽一個大一的講課？
本來他出去就低人一等，這要是再傳出去了，恐怕他張洪濤能被笑一輩子。
這也是為什麼他火氣這麼大的原因。
不僅是因為課題進度問題，更是因為臉面問題。
在江師數院混了這麼多年，他深刻意識到，在這裡混就是混的一張臉。
帶的學生不聽自己講，集體跑來聽一個大一新生講？
這簡直是在打他的臉！
他真的怒了！
而感受到他的怒火，幾個研究生都不由自主地垂下了腦袋，一個比一個沉默，一個比一個安靜。
尤其是這個研二男生，站在人群里，後背都冒出了一絲冷汗。
不僅是因為張洪濤，更是因為他旁邊的這幾個同門師兄妹。
他能感覺到，他們幾個人恨不得把他給撕了。
要不是他昨天晚上在群里吹得太狠，說什麼圖書館來了個大神，寫的推導連他都看不懂，還說宋雨桐為了換一個論文方向願意服務兩個月，今天也不會全都過來，更不會把張洪濤給招來。
「你真行呀！」
短髮學姐咬著牙，壓低聲音。
「師兄，你是想害死我們啊！」
戴眼鏡的研一男生握緊了拳頭。
身旁另外幾人也是一樣。
研二男生心態崩了。
他也委屈。
那天他確實沒看懂林楓寫的東西。
而且看不懂歸看不懂，他能感覺到那些推導不是亂寫的。
今天宋雨桐又聽得那麼認真，還當場加碼，說以後只要在江師一天就給林楓做一天後勤保障。
這種水平，算不上圖書館大神？
而且……
大一怎麼了？
大一就不能是圖書館大神了嗎？
想到這，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抬起頭。
「教授！」
他直接打斷了張洪濤的怒火。
「幹什麼？」
張洪濤目光掃來，與他對視。
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教授，你要不……看看他寫的？」
這話一出，幾個研究生差點當場裂開。
短髮學姐腦子嗡了一下。
完了。
這人真瘋了。
他們剛才聽了半天，一個都沒聽明白。
什麼微分隱解重構。
什麼隱藏隱解序列。
什麼邊界微擾疊代。
聽著確實挺唬人的，可數學這種東西，唬人不重要，重要的是證明。
萬一這個大一學生真是在胡編亂造，他們幾個跟著過來看熱鬧，就已經夠丟臉了，現在還讓張洪濤親自去看？
這不是嫌死得不夠快嗎？
張洪濤也被這句話氣笑了。
「我看他寫的？」
「教授，真的，您看看。」
「前天他在這兒寫過一堆推導，我看了，沒看懂，但我能看出來他是有東西的。」
「今天宋雨桐也聽懂了一部分，她剛才還說這個方向很厲害呢。」
「我覺得……我覺得我們今天過來是沒有問題的！」
他最後一句聲音雖然不大，卻令身旁幾個研究生心臟都快驟停了。
這個研二男生坑他們一次還不夠，還要再坑他們第二次嗎？
一旁的宋雨桐聽到自己的名字，趕忙開口說道：
「張老師，我確實覺得這個方向應該不是亂講的。」
張洪濤看了她一眼。
「你聽懂多少？」
宋雨桐微微一頓。
「大概五成左右。」
這下，周圍有人差點沒忍住。
五成？
五成你就敢說不是亂講的？
張洪濤臉色更難看了。
「聽懂五成就敢判斷方向對不對？你能證明嗎？」
宋雨桐被噎住了。
她確實沒有辦法證明林楓不是胡編亂造的。
但剛剛草稿紙上的那些式子，邏輯都是通順的，至少她能看懂的部分，全都能接在一起。
張洪濤看她不說話了，也沒有繼續質問，轉過身，朝著林楓走了過來。
後者依舊坐在椅子上，手裡還拿著筆。
說心裡話，今天這件事他是完全不想摻和的，今天這個研究方向是他給這個考研學姐的，和這些研究生們一點關係都沒有。
他們來看、來聽也好，都不是他邀請的，跟他扯不上一點關係。
但歸根結底，張洪濤是他的高數老師，而且還給了他平時分滿分。
這種情況下，他不可能頂撞的。
而且，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草稿紙就攤在桌上，張洪濤要看，他也沒什麼好躲的。
再說了，這個研究方向，在他看來，也不需要躲！
「哪些是你剛剛講的？」
張洪濤已經來到了桌旁。
林楓把最上面那幾頁拿了起來遞了過去。
「張老師，這幾張就是剛才給學姐講的。」
「題目在第一頁。」
張洪濤低頭看了一眼。
【基於邊界微擾疊代的微分隱解重構及應用型拓展研究】
只看題目，他的眉頭就又皺了起來。
「微分隱解重構？」
「你自己起的？」
林楓點了點頭。
「對。」
張洪濤沒有繼續開口，拿起第一頁草稿紙便看了起來。
周圍一下子安靜了很多。
剛才那些還在小聲嘀咕的本科生，全都閉上了嘴。
幾個研究生也不敢動。
一分鐘。
張洪濤沒翻頁。
三分鐘。
他還是盯著第一頁。
五分鐘過去，他終於翻到了第二頁。
可翻過去之後，他又停住了。
那個研二男生心裡越來越慌。
他剛才是憑感覺站出來的。
現在看到張洪濤半天不吭聲，他心裡也開始沒底了。
不會……
不會真有問題吧？
這要是有問題，他今天回去可不是迎接張洪濤一個人的怒火，還有全組研究生的怒火。
「這裡。」
張洪濤伸手指了指草稿紙中間。
「你這裡寫，邊界點附近F無法顯化，引入ε之後構造Fε，再做隱式疊代。」
「你憑什麼保證這個疊代不會把原隱式約束破壞掉？」
這句話一出，旁邊不少學生又懵了。
剛才林楓講的時候，他們就聽不懂。
現在張洪濤問的，他們還是聽不懂。
林楓倒是立馬回道：
「這裡不能直接保證，所以後面要加約束修正。」
他抽出一張空白草稿紙，快速寫了幾行：
【Fε=F+εG1+ε²G2+…】
【yn+1=yn+Δn】
【Fε(x，yn+1，C)=O(ε^(n+1))】
「每一階補償項不是隨便加的。」
「先固定原方程的隱式約束，再讓誤差進入下一階。」
「這樣做的目的不是求顯式解，而是讓邊界附近的隱式結構可追蹤。」
張洪濤沒說話，又指向了下一處。
「那你這裡的H0到Hn，怎麼定義的？」
「如果只是把每一階誤差都叫一個隱解，那沒意義。」
林楓拿起了筆。
「不是每個誤差都算，必須滿足三個條件。」
邊說，邊在紙上列了出來：
【1、保留原始隱式約束的等價核】
【2、補償項能進入下一階疊代】
【3、在給定區間內誤差有收斂上界】
寫完，他繼續講道：
「H0是原始隱解。」
「H1是一階邊界補償後的隱式關係。」
「H2開始才進入誤差修正。」
「如果某一階補償不能讓誤差下降，那個分支直接丟掉，不進入隱藏隱解序列。」
張洪濤終於抬頭看了他一眼。
「收斂上界怎麼處理？」
林楓立馬拿過草稿紙，翻到後面一頁。
「我在這裡寫了一個粗框架，還沒完全整理。」
「假設邊界鄰域長度是L，擾動尺度是η，補償階數是n。」
「誤差項可以先壓到這個形式。」
【En≤K·η^(n+1)·L】
「當然這個K要根據具體方程改。」
「如果做畢業設計，不需要推到最一般，只要選弱奇異邊界和一階常微分方程做樣例就夠了。」
「這樣難度能控制住，也能做數值驗證。」
……
張洪濤沉默了。
他把手裡的這幾章草稿紙來來回回翻了一遍又一遍。
周圍那些學生已經開始坐不住了。
就像研二男生那些師兄妹一樣，在張洪濤沒來之前，這裡幾乎80%的人都不相信：這個大一學生講的這些他們聽都沒聽過的東西是對的。
但現在，看著這侃侃而談、對答如流的一幕，他們有些慌了。
難道……
這個大一學生沒有講錯？
他們聽不懂只是因為他們太菜了？
那……
這些沒聽過的名詞又該怎麼解釋？
難道是這個大一學生自己自創的？
這要是真的，就有點太恐怖了！
「不是，他真答上來了？」
「張教授問的啥我都沒聽懂，他怎麼接得這麼快？」
「別說了，我已經懷疑自己是不是數院的了。」
「我剛才還覺得他在胡編亂造，現在都有點不敢說話了。」
……
一時間，周圍又響起了一陣嘀咕聲。
先前的質疑與懷疑，都在慢慢褪去。
取而代之的則是濃濃的驚駭與震撼！
包括張洪濤的這幾個研究生。
也是一樣，震驚極了！
原來這個大一新生不是在亂寫？
原來他不是在騙宋雨桐？
原來他是真的有東西的！
這個研二男生不是在坑他們，這是真的「圖書館大神」。
這其中，那個短髮學姐和那個戴眼鏡的研一男生，臉上更是露出了一抹尷尬。
一想到那會兒還義憤填膺地想要去拆穿林楓，他們就覺得臉上火辣辣的，一陣臉疼。
還是那句話——
不是人家講錯了，而是他們太笨了！
當然，有人難受就有人開心。
那位研二男生長鬆了一口氣。
雖然張洪濤還沒下定論，但就看他現在的動作，和前面問這位大神的問題，就說明，這個研究方向是可行的，甚至還不是一般的可行，是非常可行。
就這樣，張洪濤看著手上的草稿紙，足足沉默了十幾分鐘。
最終，放下了草稿紙，抬起了頭，看向林楓。
「其實，整個研究方向的核心就是微分隱藏隱解序列，對吧？」
「對。」
「這個詞，在哪本書里看到的？」
「沒在書上看到。」
張洪濤微微頷首。
這個詞，他也一樣沒在書里看到過。
「論文呢？」
「也沒看到。」
「那你怎麼來的？」
林楓略微沉吟，開口道：
「這兩天看非光滑分岔、奇異攝動，還有常微分方程穩定性的時候整理出來的。」
「我原本是想處理邊界擾動和奇異解選支，後面發現，很多隱式解在邊界附近不是完全斷掉，只是普通方法沒繼續往下拆。」
「所以我就把它拆成多層補償。」
張洪濤沒說話，死死地盯著他，足足盯了半分鐘，這才說道：
「這都是你自己想的？」
林楓點了點頭。
「都是。」
「好！很好！」
張洪濤猛地一喝。
先前的憤怒早已不見，只有一臉的欣賞與感慨。
本來自己課題組的研究生跑過來聽大一新生講東西，他覺得丟臉，但現在看完這些草稿紙，他發現，這也沒什麼丟臉的。
換句話說——
就這些東西，別說他的研究生，連他自己都想過來聽聽。
這個角度太新了。
這個工具的創新性太強了。
前所未見！
前所未有！
「不愧連我研究生都要稱讚一句的圖書館大神，這個研究方向實在是太有價值了。」他忍不住高聲讚嘆道。
這話一出，周圍眾人徹底驚呆了。
這句話代表著，這個研究方向沒有問題，甚至還非常不錯。
先前他們以為這就是在胡編亂造，什麼微分隱解重構，什麼隱藏隱解序列，聽都沒聽說過。
但……
胡編亂造？
裝神弄鬼？
騙財騙色？
錯了！
錯了！
之前的判斷全都錯了！
一個很有價值的研究方向在他們眼裡成了這種？
說來，他們也真是可笑！
「我靠……」
周圍有人沒忍住爆了句粗口。
旁邊的人立馬拍了他一下。
「小點聲，沒看到張教授還在呢。」
那人趕忙捂上了嘴，但那種震驚感根本壓不住。
何止是他，在場眾人都是一樣的，心裡都掀起了驚濤駭浪。
就在這時，張洪濤突然又開口了：
「我記得你是被老王罰寫論文了是吧？」
「你準備拿這個交給老王？」
聽到這話，所有人都有些懵了。
罰寫論文？
老王是誰？
還有……
這不是給宋雨桐的研究方向嗎？
林楓也是一愣，接著便立馬搖了搖頭。
「不是的。」
「不是的？」
林楓指了指宋雨桐。
「這是給這位學姐的畢業設計。」
宋雨桐趕緊補充道：
「對，張老師，是這樣的，我這不是要畢業了嗎？該做畢業設計了，而且還想做的好一點，所以才找了這位學弟。」
她沒有說出宋清歌的事情，只是說是自己想要。
張洪濤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林楓。
「那你給老王交什麼？」
林楓立馬答道：
「我其實自己寫的還有一篇。」
「還有一篇？」
張洪濤一怔。
「沒錯。」
「那篇是什麼？」
「是基於微擾補償的奇異邊界解選支優化的研究。」
「奇異解？那有什麼意義？你為什麼不寫這個？」
說著，他指了指這些草稿紙。
林楓沒反應過來。
「我答應過的，給這位學姐一個研究方向……」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張洪濤打斷了。
「我的意思是，你為什麼不自己寫這個？」
「這個研究不比奇異解好嗎？」
「你只要把框架補全，再找兩三個典型方程做數值驗證，整理好了都能見刊！」
「而且還不是一般的水刊，就這個研究，衝擊SCI一區都足夠了！」
此話一出，整個三樓東南角一片死寂。
沒聽錯吧？
沒聽錯吧？
這個研究能衝擊SCI一區？
這也太恐怖了吧？
SCI一區是什麼概念？
且不提江師這種SCI一區就是學術天花板的普通高校，哪怕在985、211、雙一流，這五個字都是神一般的存在。
就算是走到清北，有一篇SCI一區論文也能橫著走！
原因無他。
想發一篇一區首先必須要有原創性理論、全新數學工具、顛覆性解題思路，不能只是照搬前人研究，一定要有創新。
這點可以說是難如登天！
就拿江師數院來說，全院所有教授、副教授、講師加起來，一年能有個五六篇SCI二區論文，就已經很不錯了，這都算大豐收了，足以召開全院表彰大會了。
對於那幾個來聽林楓講解的研究生來說，畢業前能發兩篇SCI四區水刊就足夠了，有一篇SCI二區能直接在江師讀博了。
至於一區？
有一篇直接能去中下游985讀博了！
「什麼？SCI一區？我沒聽錯吧？」
「不是，張教授是不是判斷錯了？這個方向能發一區？」
「可怕！看來只有叫錯的名字沒有取錯的外號，這人真是大神啊！」
「天吶，隨手就是一篇一區的研究方向，這大神也太可怕了吧？」
……
驚了！
驚了！
全都驚了！
「兄弟們，我現在先去轉個性再去整個容，再回來服務這位大神兩個月，可以嗎？」
有人沒忍住問道。
宋雨桐也愣住了。
原本她只是隱隱覺得這是一個很好的研究方向，給宋清歌用完全可以拿到保研優勢。
結果這位張教授說，這個研究方向做得好了能直接衝擊一區？
這真是太難以置信了！
她手裡的手機還開著錄音。
錄到這裡，她手都差點沒拿穩。
這次，真是讓她這個妹妹撈到了。
也因此，看向林楓的眼神更複雜了。
這個學弟……
這個「圖書館大神」……
也太厲害了吧？？？
就連林楓都有些許意外。
他知道自己這個方向不錯，畢竟是在「數學思維強化」和「74/100」的經驗加持下得到的，但沒想到竟然會有這麼高的高度。
不過，他還是搖了搖頭。
「張老師，我不打算寫這個。」
張洪濤一滯。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為什麼？」
「是這樣的，張老師，我原本要交給老王的論文我已經快寫完了。」
林楓回答道。
「那你也可以連寫兩篇呀！」
張洪濤語氣中帶著一絲焦急。
林楓卻又搖了搖頭。
「不行的，張老師，寫一篇SCI論文很麻煩的。」
「我大學畢業了準備考公，後面我打算把時間都放在備考公務員上。」
「本來為了完成老王罰寫的論文就已經很浪費我時間了，再寫一篇SCI一區，那真的太耽誤我考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