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他不是什麼好神
一針見血的直白剖析，精準戳中了心底最隱秘的心思，讓芙露德莉斯瞬間啞口無言，原本到了嘴邊的辯駁盡數卡在喉間，無從出口。
卡提西婭性子純粹柔軟，不諳世事，可她與生俱來的直覺，卻敏銳得近乎可怕，總能穿透表象看透人心。
「那、那根本不是在意！是恨！是實打實的討厭！那種惡劣混蛋邪神，諸天諸神誰不厭惡！」芙露德莉斯強撐著底氣立刻反駁，可虛浮的語氣、飄忽的眼神，早已暴露了她的心虛與口是心非。
卡提西婭沒有爭執辯駁，只是靜靜望著她，隨即拋出了藏在心底許久的第二個疑問，澄澈湛藍的眼眸里，盛滿了真切又沉甸甸的擔憂：
「您說我就是您，我們本是同源一體……那我是不是也算擁有神性，算是神明的一部分？」
她微微攥緊纖細的指尖，嗓音緩緩壓低，帶著難以掩飾的輕顫與深埋心底的恐懼：
「人類的壽命太短暫了，彈指即過。我好怕……怕我終將老去、歸於塵土，可洛夜大人永遠是如今這副模樣，亘古不變、佇立世間，孤零零一個人，無人相伴。」
芙露德莉斯徹底怔住，心頭猛地一震。
她定定凝視著少女眼底純粹到極致的擔憂，恍然發覺，這孩子恐懼的從來不是自己的消亡，而是自己離去之後，那個世人皆懼的深淵邪神，會重回孤身一人的孤寂歲月。
這份純粹到極致的心意，像一道暖流，也像一根細針，輕輕刺在她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沉默片刻，芙露德莉斯嘆了口氣，聲音柔和了些：
「你…確實是我的『人性面』轉世。我們同源，你的靈魂承載著我的部分本質與神性碎片。」
「如果…如果你能收集齊所有散落的神格碎片，當我完整復甦，你與我重新融合…那麼，你就能擁有接近神明的壽命與位格。」
話音落下的瞬間，卡提西婭的眼眸驟然亮起，澄澈的眼底像是揉碎了整片璀璨星海，流光熠熠，盛滿了滾燙的歡喜與極致的期盼。
「真的嗎？！那我一定要儘快找齊所有碎片！我要永遠活下去，永遠陪著洛夜大人！」
看著她滿心歡喜、只為一人奔赴的純粹模樣，芙露德莉斯的心情愈發複雜。
一方面欣慰於轉世身對力量的追求（雖然動機不太純粹），另一方面又為她這份全然繫於洛夜身上的情感感到憂慮。
「可是……」短暫的狂喜過後，卡提西婭心頭的疑惑再度浮現，興奮稍稍褪去，滿臉認真地追問，
「您一直都很討厭洛夜大人，對不對？為什麼呀？他真的很好很好……是絕境中救我性命的人，悉心教導我、溫柔庇護我，從未有過半分惡意。」
「他好？！」芙露德莉斯像是被踩中了最敏感的逆鱗，瞬間炸毛，靈體虛影劇烈波動，險些直接跳起來，
「他能算好？！你根本不知道他從前有多惡劣、多過分！」
她開始掰著手指數落，每說一條，臉上的紅暈就加深一分，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
「他！偷我聖袍！就是我經常穿的那件最貴的、用晨曦之光織成的！」
「他戳穿我神殿的穹頂！就為了看看裡面鑲的星光寶石是不是真的！」
「他！薅我聖花園裡最珍貴的、一萬年才開一次的『淨世白蓮』泡茶！還說味道清淡！」
「還有！」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壓低，咬牙切齒，
「他、他當著所有屬神和天使的面！強吻我！就在我的神座前！我、我…」
每訴說一樁舊事，她的透明靈體便劇烈震顫一分，說到最後，幾乎是氣到靈體發燙，滿心憤怒無處宣洩。
卡提西婭聽得睜大了眼睛，卻沒有像芙露德莉斯預料中那樣同仇敵愾，反而若有所思，然後輕輕「啊」了一聲。
「怎麼了？」芙露德莉斯滿心鬱結，沒好氣地問道。
「我覺得……」卡提西婭抬眸，眼神乾淨又認真，帶著獨屬於孩童的純粹通透，緩緩道出自己的見解，
「洛夜大人做這些任性的事，或許根本不是惡意，只是想引起您的注意而已。」
芙露德莉斯：「？？？」
這個離譜的結論，讓她的神念差點宕機，整個人徹底愣住。
不是，你從哪覺得出來的？這濾鏡太重了吧？
「就像…小時候鎮上的小男孩，如果喜歡一個小女孩，又不知道該怎麼表達，就會去揪她的辮子，或者搶她的東西，惹她生氣，好讓她多看自己幾眼。」卡提西婭用她有限的、關於「喜歡」的樸素認知解釋道。
「洛夜大人對您，是不是也是這樣？」
芙露德莉斯的靈體徹底僵住了，金色眼眸里寫滿了「荒謬」、「離了大譜」、「靈魂受到衝擊」。
「你、你胡說什麼！他那是惡劣！是褻瀆！是混蛋行徑！」她試圖反駁，但聲音卻沒那麼有底氣了，某個被刻意遺忘的角落似乎在微微發燙。
卡提西婭看著她，那雙純淨的藍眼睛裡滿是真誠：「女神大人，您為什麼不試著…換個角度想想呢？如果洛夜大人真的那麼討厭您，為什麼還要做這些…嗯，引人注目的事情？他應該很忙吧？」
芙露德莉斯被問得啞口無言，心底某個被她死死壓住的念頭開始悄悄冒頭。
她猛地甩了甩頭，把那些危險的念頭壓下去，板起臉，試圖用女神的威嚴和「殘酷的真相」來「糾正」這個被愛情沖昏頭腦的小笨蛋。
「聽著，卡提西婭。」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嚴肅而有說服力，
「洛夜，他是深淵的君主，象徵混亂、陰影與毀滅的邪神。他在諸神中的名聲並不好。他對你好，也許…也許只是因為你特別，因為你是我的轉世，因為你體內的光明碎片。他或許別有目的，或許在謀劃什麼。」
「你不要被他表面的溫柔騙了，他不是你想像中那種…完美的好神。」
卡提西婭性子純粹柔軟，不諳世事，可她與生俱來的直覺，卻敏銳得近乎可怕，總能穿透表象看透人心。
「那、那根本不是在意！是恨！是實打實的討厭！那種惡劣混蛋邪神，諸天諸神誰不厭惡！」芙露德莉斯強撐著底氣立刻反駁，可虛浮的語氣、飄忽的眼神，早已暴露了她的心虛與口是心非。
卡提西婭沒有爭執辯駁，只是靜靜望著她，隨即拋出了藏在心底許久的第二個疑問，澄澈湛藍的眼眸里，盛滿了真切又沉甸甸的擔憂：
「您說我就是您，我們本是同源一體……那我是不是也算擁有神性，算是神明的一部分？」
她微微攥緊纖細的指尖，嗓音緩緩壓低，帶著難以掩飾的輕顫與深埋心底的恐懼：
「人類的壽命太短暫了，彈指即過。我好怕……怕我終將老去、歸於塵土，可洛夜大人永遠是如今這副模樣，亘古不變、佇立世間，孤零零一個人，無人相伴。」
芙露德莉斯徹底怔住，心頭猛地一震。
她定定凝視著少女眼底純粹到極致的擔憂，恍然發覺，這孩子恐懼的從來不是自己的消亡，而是自己離去之後，那個世人皆懼的深淵邪神，會重回孤身一人的孤寂歲月。
這份純粹到極致的心意，像一道暖流，也像一根細針，輕輕刺在她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沉默片刻，芙露德莉斯嘆了口氣，聲音柔和了些：
「你…確實是我的『人性面』轉世。我們同源，你的靈魂承載著我的部分本質與神性碎片。」
「如果…如果你能收集齊所有散落的神格碎片，當我完整復甦，你與我重新融合…那麼，你就能擁有接近神明的壽命與位格。」
話音落下的瞬間，卡提西婭的眼眸驟然亮起，澄澈的眼底像是揉碎了整片璀璨星海，流光熠熠，盛滿了滾燙的歡喜與極致的期盼。
「真的嗎？！那我一定要儘快找齊所有碎片！我要永遠活下去，永遠陪著洛夜大人！」
看著她滿心歡喜、只為一人奔赴的純粹模樣，芙露德莉斯的心情愈發複雜。
一方面欣慰於轉世身對力量的追求（雖然動機不太純粹），另一方面又為她這份全然繫於洛夜身上的情感感到憂慮。
「可是……」短暫的狂喜過後，卡提西婭心頭的疑惑再度浮現，興奮稍稍褪去，滿臉認真地追問，
「您一直都很討厭洛夜大人，對不對？為什麼呀？他真的很好很好……是絕境中救我性命的人，悉心教導我、溫柔庇護我，從未有過半分惡意。」
「他好？！」芙露德莉斯像是被踩中了最敏感的逆鱗，瞬間炸毛，靈體虛影劇烈波動，險些直接跳起來，
「他能算好？！你根本不知道他從前有多惡劣、多過分！」
她開始掰著手指數落，每說一條，臉上的紅暈就加深一分，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
「他！偷我聖袍！就是我經常穿的那件最貴的、用晨曦之光織成的！」
「他戳穿我神殿的穹頂！就為了看看裡面鑲的星光寶石是不是真的！」
「他！薅我聖花園裡最珍貴的、一萬年才開一次的『淨世白蓮』泡茶！還說味道清淡！」
「還有！」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壓低，咬牙切齒，
「他、他當著所有屬神和天使的面！強吻我！就在我的神座前！我、我…」
每訴說一樁舊事，她的透明靈體便劇烈震顫一分，說到最後，幾乎是氣到靈體發燙，滿心憤怒無處宣洩。
卡提西婭聽得睜大了眼睛，卻沒有像芙露德莉斯預料中那樣同仇敵愾，反而若有所思，然後輕輕「啊」了一聲。
「怎麼了？」芙露德莉斯滿心鬱結，沒好氣地問道。
「我覺得……」卡提西婭抬眸，眼神乾淨又認真，帶著獨屬於孩童的純粹通透，緩緩道出自己的見解，
「洛夜大人做這些任性的事，或許根本不是惡意，只是想引起您的注意而已。」
芙露德莉斯：「？？？」
這個離譜的結論，讓她的神念差點宕機，整個人徹底愣住。
不是，你從哪覺得出來的？這濾鏡太重了吧？
「就像…小時候鎮上的小男孩，如果喜歡一個小女孩，又不知道該怎麼表達，就會去揪她的辮子，或者搶她的東西，惹她生氣，好讓她多看自己幾眼。」卡提西婭用她有限的、關於「喜歡」的樸素認知解釋道。
「洛夜大人對您，是不是也是這樣？」
芙露德莉斯的靈體徹底僵住了，金色眼眸里寫滿了「荒謬」、「離了大譜」、「靈魂受到衝擊」。
「你、你胡說什麼！他那是惡劣！是褻瀆！是混蛋行徑！」她試圖反駁，但聲音卻沒那麼有底氣了，某個被刻意遺忘的角落似乎在微微發燙。
卡提西婭看著她，那雙純淨的藍眼睛裡滿是真誠：「女神大人，您為什麼不試著…換個角度想想呢？如果洛夜大人真的那麼討厭您，為什麼還要做這些…嗯，引人注目的事情？他應該很忙吧？」
芙露德莉斯被問得啞口無言，心底某個被她死死壓住的念頭開始悄悄冒頭。
她猛地甩了甩頭，把那些危險的念頭壓下去，板起臉，試圖用女神的威嚴和「殘酷的真相」來「糾正」這個被愛情沖昏頭腦的小笨蛋。
「聽著，卡提西婭。」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嚴肅而有說服力，
「洛夜，他是深淵的君主，象徵混亂、陰影與毀滅的邪神。他在諸神中的名聲並不好。他對你好，也許…也許只是因為你特別，因為你是我的轉世，因為你體內的光明碎片。他或許別有目的，或許在謀劃什麼。」
「你不要被他表面的溫柔騙了，他不是你想像中那種…完美的好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