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神心難測
城門兩側的聖殿騎士同時舉起長槍，槍尖碰撞，發出整齊的金鐵交鳴。城牆上的號角手吹響了悠長的號角，聖詩班的歌聲在晨光中緩緩升起。
隊伍開始緩緩入城。
而就在這肅穆而悲壯的氛圍中，幾位特別的身影出現時，讓所有人的目光，幾乎是不約而同地，聚焦了過去。
騎著白色戰馬、位於艾莉婭與希斯特中間的金髮少女。
陽光灑在她身上，為她鍍上一層淡淡的金邊，那頭柔順的長髮仿佛自行流轉著微光。
她的容貌極美，卻帶著一種不似凡人的空靈與聖潔。湛藍的眼眸清澈見底，眸光轉動間，仿佛有細碎的星輝流轉。
即便在這樣嘈雜悲壯的環境中，她周身也縈繞著一股奇異的寧靜氣息，仿佛自成一界。
儘管她試圖低調，但在這支以男性戰士為主的隊伍中，三位少女本就顯眼。
而卡提西婭身上那種特殊的氣質，以及周圍人對她隱隱的恭敬與距離感，讓她如同沙礫中的珍珠，無法被忽視。
「那是……卡提西婭聖女？」
「是她！我見過她的畫像！天啊，她比畫像上還要美……」
「聽說就是她，在灰岩城淨化了整座城市，救下了所有人！」
「不止呢！我還聽說，那位降臨的隱秘與星辰之神，是光明女神的愛人！而卡提西婭聖女，就是那位神明的代行者！」
「女神愛侶？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我表哥的老婆的叔叔的弟弟就在灰岩城，親眼所見！那位神明一出手，就把地獄魔神的投影給淨化了，還治好了全城的人！」
「天啊，她看起來好年輕，好神聖……」
「聽說布雷克主教就是她親手審判的！」
竊竊私語聲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迅速壓過了對勝利本身的歡呼。
好奇、敬畏、崇拜、審視、嫉妒、懷疑……無數道目光如同實質，落在卡提西婭身上，讓她如芒在背。
她努力保持著鎮定，目視前方，但微微收緊的韁繩和略顯蒼白的臉色，泄露了她內心的緊張。
艾莉婭策馬靠近半步，低聲提醒：「別理他們，跟著隊伍走就行。」
希斯特也遞來一個「穩住」的眼神。
卡提西婭輕輕點頭，深吸一口氣。
她知道，從踏入聖光之城這一刻起，她就不再僅僅是「卡提西婭」，或「平民聖女候選人」了。
她是「淨化灰岩城的英雄」，是「隱秘與星辰之神洛夜的聖女」，是「可能與光明女神有神秘關聯的存在」。
但還好，有艾莉婭和希斯特在。
隊伍繼續前行，穿過大半個城區，最終抵達位於城市中心的大教堂廣場。
高達百米的純白大教堂在晨光中巍然屹立，彩繪玻璃反射著斑斕的光。廣場上，倖存的聯軍士兵開始按編制列隊，接受最後的檢閱與解散指令。
西蒙主教的白色馬車在教堂台階前停下。
他推開車門，甚至來不及換下那身沾染了灰塵與淡淡血污的主教袍，便在兩名心腹戰鬥牧師的護衛下，步履匆匆地踏上台階，消失在教堂那扇雕刻著太陽與聖劍圖案的巨門之後。
「西蒙大人去聖議間了。」艾莉婭低聲對卡提西婭解釋，
「那是教會最高層的議事廳，只有主教以上才有資格進入。看來，灰岩城的事，要立刻上達最高層了。」
卡提西婭輕輕嗯了一聲，心中並無太多波瀾。
大教堂深處，聖議間。
這是一間呈圓形的巨大廳堂，牆壁由整塊整塊的乳白色魔法石砌成，表面流淌著淡淡的金色符文。穹頂高遠，繪著光明女神創世、播撒信仰的巨幅壁畫。
大廳中央，一張由整塊白色晶石雕琢而成的環形長桌靜靜矗立。此刻，長桌周圍正懸浮著十幾面大小不一、由純粹光元素構成的「光鏡」。
每一面光鏡中，都映出一道身影。
這些影像中，有人身穿華麗的主教袍，有人披著簡樸的苦修者斗篷，有人是威嚴的老者，也有人是氣質沉穩的中年人。
他們分別是光明教會樞機團中，除西蒙外的其他高層成員。
而位於長桌主位的，是一位身穿純白繡金長袍、頭戴三重冠冕、面容慈祥的老者——光明教會當代教皇，聖·格列高利七世。
由於教皇與部分樞機主教常駐王都處理與王室事務，緊急會議只能通過高階通訊法器「聖言之鏡」遠程進行。
西蒙的身影剛剛在屬於他的座位上凝實，甚至沒來得及換下那身沾染了灰塵與淡淡血污的主教袍，會議便已開始。
「西蒙，你的報告我們都看過了。」最先開口的，是坐在教皇右手邊第二位、一位面容古板嚴肅的紅衣主教。
他是保守派領袖之一，負責教義審查的尤里烏斯樞機主教。
他的聲音透過法器傳來，滿是凝重：「阿庫婭與芙蕾雅兩位女神認可的神明，我們自然不敢質疑。但其中關於他與芙露德莉斯陛下的關係描述，以及他高調介入凡間事務的舉動，不得不讓我們警惕。」
「光明女神失蹤多年，教會信仰本就日漸鬆散，各地教區已有動搖之勢。」尤里烏斯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擔憂，
「那個神明實力強大，又有兩位女神背書，若他借女神舊識的身份插手教會事務，甚至試圖主導信仰走向，我教千年根基豈不是要被動搖？
我們必須儘快明確立場，既不能得罪，也不能放任！」
「尤里烏斯閣下，我明白你的擔憂，但我們更該看到洛夜閣下帶來的契機。」西蒙平靜地開口，灰色的眼眸透過影像與對方對視，
「他淨化了被血祭大陣污染的城市，治癒了數萬被魔氣侵蝕的民眾，其施展的神聖光輝，純淨與浩瀚遠超我平生所見的大部分聖力。」
「更重要的是，他當眾吞噬了貪婪魔神格羅莫斯的投影，這對穩定凡間秩序、鞏固我教信仰，是天大的助力。」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而且，阿庫婭、芙蕾雅兩位女神的投影親至認可，在場近千名聯軍士兵皆是見證。如今女神陛失蹤，洛夜閣下或許就是我們能依靠的力量，而非威脅。」
「依靠？西蒙，你太天真了！」尤里烏斯眉頭緊蹙，
「神明的心思難測，他今日能幫我們淨化魔神，明日若有訴求我們無法滿足，會不會反過來對教會不利？我們不能將教會的命運，寄托在一位來歷不明的神明身上！」
隊伍開始緩緩入城。
而就在這肅穆而悲壯的氛圍中，幾位特別的身影出現時，讓所有人的目光，幾乎是不約而同地，聚焦了過去。
騎著白色戰馬、位於艾莉婭與希斯特中間的金髮少女。
陽光灑在她身上，為她鍍上一層淡淡的金邊，那頭柔順的長髮仿佛自行流轉著微光。
她的容貌極美，卻帶著一種不似凡人的空靈與聖潔。湛藍的眼眸清澈見底，眸光轉動間，仿佛有細碎的星輝流轉。
即便在這樣嘈雜悲壯的環境中，她周身也縈繞著一股奇異的寧靜氣息，仿佛自成一界。
儘管她試圖低調，但在這支以男性戰士為主的隊伍中，三位少女本就顯眼。
而卡提西婭身上那種特殊的氣質，以及周圍人對她隱隱的恭敬與距離感，讓她如同沙礫中的珍珠，無法被忽視。
「那是……卡提西婭聖女？」
「是她！我見過她的畫像！天啊，她比畫像上還要美……」
「聽說就是她，在灰岩城淨化了整座城市，救下了所有人！」
「不止呢！我還聽說，那位降臨的隱秘與星辰之神，是光明女神的愛人！而卡提西婭聖女，就是那位神明的代行者！」
「女神愛侶？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我表哥的老婆的叔叔的弟弟就在灰岩城，親眼所見！那位神明一出手，就把地獄魔神的投影給淨化了，還治好了全城的人！」
「天啊，她看起來好年輕，好神聖……」
「聽說布雷克主教就是她親手審判的！」
竊竊私語聲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迅速壓過了對勝利本身的歡呼。
好奇、敬畏、崇拜、審視、嫉妒、懷疑……無數道目光如同實質，落在卡提西婭身上，讓她如芒在背。
她努力保持著鎮定，目視前方，但微微收緊的韁繩和略顯蒼白的臉色，泄露了她內心的緊張。
艾莉婭策馬靠近半步，低聲提醒：「別理他們，跟著隊伍走就行。」
希斯特也遞來一個「穩住」的眼神。
卡提西婭輕輕點頭，深吸一口氣。
她知道，從踏入聖光之城這一刻起，她就不再僅僅是「卡提西婭」，或「平民聖女候選人」了。
她是「淨化灰岩城的英雄」，是「隱秘與星辰之神洛夜的聖女」，是「可能與光明女神有神秘關聯的存在」。
但還好，有艾莉婭和希斯特在。
隊伍繼續前行，穿過大半個城區，最終抵達位於城市中心的大教堂廣場。
高達百米的純白大教堂在晨光中巍然屹立，彩繪玻璃反射著斑斕的光。廣場上，倖存的聯軍士兵開始按編制列隊，接受最後的檢閱與解散指令。
西蒙主教的白色馬車在教堂台階前停下。
他推開車門，甚至來不及換下那身沾染了灰塵與淡淡血污的主教袍，便在兩名心腹戰鬥牧師的護衛下，步履匆匆地踏上台階，消失在教堂那扇雕刻著太陽與聖劍圖案的巨門之後。
「西蒙大人去聖議間了。」艾莉婭低聲對卡提西婭解釋，
「那是教會最高層的議事廳，只有主教以上才有資格進入。看來，灰岩城的事，要立刻上達最高層了。」
卡提西婭輕輕嗯了一聲，心中並無太多波瀾。
大教堂深處，聖議間。
這是一間呈圓形的巨大廳堂，牆壁由整塊整塊的乳白色魔法石砌成，表面流淌著淡淡的金色符文。穹頂高遠，繪著光明女神創世、播撒信仰的巨幅壁畫。
大廳中央，一張由整塊白色晶石雕琢而成的環形長桌靜靜矗立。此刻，長桌周圍正懸浮著十幾面大小不一、由純粹光元素構成的「光鏡」。
每一面光鏡中，都映出一道身影。
這些影像中，有人身穿華麗的主教袍，有人披著簡樸的苦修者斗篷，有人是威嚴的老者，也有人是氣質沉穩的中年人。
他們分別是光明教會樞機團中，除西蒙外的其他高層成員。
而位於長桌主位的，是一位身穿純白繡金長袍、頭戴三重冠冕、面容慈祥的老者——光明教會當代教皇，聖·格列高利七世。
由於教皇與部分樞機主教常駐王都處理與王室事務，緊急會議只能通過高階通訊法器「聖言之鏡」遠程進行。
西蒙的身影剛剛在屬於他的座位上凝實，甚至沒來得及換下那身沾染了灰塵與淡淡血污的主教袍，會議便已開始。
「西蒙，你的報告我們都看過了。」最先開口的，是坐在教皇右手邊第二位、一位面容古板嚴肅的紅衣主教。
他是保守派領袖之一，負責教義審查的尤里烏斯樞機主教。
他的聲音透過法器傳來，滿是凝重：「阿庫婭與芙蕾雅兩位女神認可的神明，我們自然不敢質疑。但其中關於他與芙露德莉斯陛下的關係描述，以及他高調介入凡間事務的舉動，不得不讓我們警惕。」
「光明女神失蹤多年，教會信仰本就日漸鬆散，各地教區已有動搖之勢。」尤里烏斯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擔憂，
「那個神明實力強大，又有兩位女神背書，若他借女神舊識的身份插手教會事務，甚至試圖主導信仰走向，我教千年根基豈不是要被動搖？
我們必須儘快明確立場，既不能得罪，也不能放任！」
「尤里烏斯閣下，我明白你的擔憂，但我們更該看到洛夜閣下帶來的契機。」西蒙平靜地開口，灰色的眼眸透過影像與對方對視，
「他淨化了被血祭大陣污染的城市，治癒了數萬被魔氣侵蝕的民眾，其施展的神聖光輝，純淨與浩瀚遠超我平生所見的大部分聖力。」
「更重要的是，他當眾吞噬了貪婪魔神格羅莫斯的投影，這對穩定凡間秩序、鞏固我教信仰，是天大的助力。」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而且，阿庫婭、芙蕾雅兩位女神的投影親至認可，在場近千名聯軍士兵皆是見證。如今女神陛失蹤，洛夜閣下或許就是我們能依靠的力量，而非威脅。」
「依靠？西蒙，你太天真了！」尤里烏斯眉頭緊蹙，
「神明的心思難測，他今日能幫我們淨化魔神，明日若有訴求我們無法滿足，會不會反過來對教會不利？我們不能將教會的命運，寄托在一位來歷不明的神明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