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辯經(求收藏!推薦!追讀!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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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個交出考試木板的,依然是那個南卡。這傢伙還真是天之驕子。

  根據曲贊兩世為學生的經驗,考試第一個交卷的,要麼是自信的天才,要麼就是純純的憨憨。

  南卡顯屬於前一種。

  曲贊則是第十三個交的,不是最早也不是最遲。

  聶帕上師一邊批改,一邊唱分。

  「南卡,論述得有理有據,格式正確,字體工整差了些,我給你十八分。」

  「奇馬,你的答題木板上,怎麼寫了佐拉的名字!」聶帕說道:

  「你的答案怎麼和佐拉的一模一樣,而且,你這個蠢蛋,顯色的解釋抄到了色法的解釋上……你真是抄都不會抄!零分!你父親是大莊園主管事,他平日裡就是這麼算帳的嗎?!」

  那個叫做奇馬的學僧,一會低著頭,一會摸摸臉,一會兒看看坐墊……恨不得做出十個動作來掩飾。

  「嘉措,嗯,很不錯,竟然還引用了《俱舍論自釋》,引用的恰到好處。看來你是真的理解透徹了!」

  「密文也寫得非常漂亮,密文書法很工整!簡直像是刀刻的!我給你二十分!」

  又是一個滿分。

  教室中其他學生望向南卡是欽佩,對於曲贊則是有幾分輕蔑。會背會寫有什麼用,死讀經書。

  當聶帕改完最後一個木板後,說道:「現在進行第三項考核,辯經考核。」

  聶帕複述了一些辯經考核要求。

  辯經考核就像是前世的辯論比賽,前世辯論是一個正方一個反方。

  而辯經考核,則是一個攻方一個守方。

  攻方站著,每次進攻拍手。

  守方坐著,只能回答「同意」、「不同意」、「何以故」……

  辯經開頭有固定句式

  一局辯經,鎖定話題,不許偷換概念,不許跑題。

  小經堂中所有人挪動坐墊,靠牆坐著,只有中間兩個坐墊相對,而老師作為裁判,在旁邊作為裁決。

  兩兩開始辯經。

  曲贊看下來,這是一種對抗感非常強的邏輯遊戲。

  隨著大夥一個個辯經。

  「嘉措,你上場!」聶帕說道。

  眾人都將目光望向那個平平無奇的窮學僧。

  上師的怒斥眾多學僧,眾人自然不會對聶帕不滿。

  但是明里暗裡都會集火曲贊,都希望有一人上去,恨恨打一波曲贊的臉。

  「南卡,你上去與嘉措辯經。」

  「上師,我覺得不公平。」那名叫做奇馬的學僧忽然舉手說道。

  「什麼不公平?」聶帕冷冷地道。

  「南卡師兄是我們中間最強的辯經士,嘉措師弟第一次辯經,就要對決南卡師兄,對嘉措師弟不公平。」

  「那你的意思呢?」

  「我的水平一般,讓我對決嘉措師弟好了。」奇馬笑著說道。

  聶帕看了眼曲贊說道:「嘉措,你覺得呢?」

  「我聽憑上師安排。」曲贊低聲說道。

  聶帕說道:「奇馬,那你上場吧。」

  奇馬立刻坐上了攻方的坐墊。

  「開始吧!」聶帕說道。

  奇馬突然截斷道:「上師,我還有一個問題。按照慣例,辯經獲勝會給對方一些獎勵,小僧願意給嘉措師弟獎勵。」

  說著從懷中取出了二十兩密銀,放在了坐墊上。

  對於辯經為表敬意,通常會贈予勝者一小塊酥油,或是一把茶葉,極少給現銀。雙方辯經通常都是等量齊觀。

  奇馬如此大手筆,一是秀肌肉,二是先聲奪人。表明了就要打壓曲贊。

  「嘉措師弟可能沒見過這麼多錢。」

  曲贊看到鋪在氈子上的密銀,眼睛一下子爆閃,射出奪目精芒。

  「師兄有如此好意,師弟自然不敢託詞。我就用這個戒指好了!」說著,曲贊從懷中掏出一枚馬鞍形戒指。

  聶帕本想阻止這通鬧劇,看到那枚戒指的時候,露出錯愕之意。


  這枚戒指的主人,別人不認識,聶帕卻是認識。

  奇馬看到那枚戒指的時候,見到那顆寶石熠熠生輝,知道戒指價值不在二十兩密銀之下。

  本來想嚇他一下,沒想到這小子不堪激,竟然把壓箱底的東西都給搬出來了。

  南卡是個實誠的,他勸阻道:「一場測試,何必玩得這麼大,師兄弟攪惱了,恐怕傷了和氣。」

  奇馬知道曲贊第一次辯經,自己辯經多年,怎麼說也能贏個五成,加上自己又是攻方,可以設置議題,再贏兩成。

  七成對三成,優勢在我。

  「師兄,錢財乃是身外之物,我們都是佛門中人,輸了些身外之物,誰也不許惱!」奇馬事先說明。

  「好!」曲贊點了點頭。

  奇馬當即鼓掌,表示進攻:「白紙的白色,應是物體!你同不同意?

  曲贊盤膝而坐,說道:「不同意。」

  奇馬拍掌追問:「何以故?白紙看得見、摸得著、實實在在存在,它的白色依附在紙上,難道不是物體?

  曲贊平穩作答:「白色是顏色,屬於屬性,不是物體。白紙才是物體,屬性不能等同於本體。」

  奇馬心中一動,這傢伙是第一次辯經麼,腦子轉得還挺快的。

  奇馬並不死心,繼續拉扯:「我同意白色是屬性!那我再問你——以白紙之白,應是存在!你同不同意?」

  曲贊回答:「同意。」

  奇馬順勢挖坑:「白色既然存在,又看得見,又是真實顯色,那它應是無常,你同不同意?」

  「同意。」

  奇馬步步緊逼:「你既然承認白色是無常,是真實顯色。那凡是白色,全都是無常顯色,你同不同意?」

  曲贊說道:「不同意。」

  奇馬高聲拍掌說道:「何以故?所有白色,都是眼睛看見的顏色,都會隨著環境變化、磨損褪去,為何不是全部無常。」

  曲贊冷靜說道:「我問你——「白色的定義」,是不是白色?」

  奇馬說道:「是!」

  曲贊說道:「那「白色的定義」會不會褪色、會不會壞掉、會不會無常?」

  奇馬有些遲疑:「定義不會壞!」

  曲贊說道:「既然它是白色,卻不是無常,足以證明……並非所有白色都是無常顯色,你的『凡是白色皆是無常』周遍不成立,立論有錯。」

  奇馬急道:「那不算,定義的白是概念,不是真正的白色。」

  曲贊說道:「你方才親口承認『白色的定義是白色』,如今又說定義的白,不是白。前後矛盾。先認可後推翻,邏輯錯亂。」

  聶帕說道:「奇馬,你輸了。紅白之辯的核心在於具體實色與抽象概念的區別。普通人只能看肉眼實景,而我們僧人應該看到更深……

  分清物體、屬性,不被表象迷惑。這正是人脫離苦海的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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