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加班兄弟
陽光把行政中心的花園潑成一片金色的池塘，班傑明和賽麗婭並肩坐在長椅上，他偏過頭隨意地開口。
「關於第二屆武鬥大會，你有什麼想法嗎？」
賽麗婭聞言露出一抹靦腆的笑容：「問我嗎？我沒有舉辦慶典的經驗啦。」
「這畢竟是屬於戰士們的祭典，」班傑明把一張被風吹起來的文件按下去：「作為強者中的強者，問問你的意見也很正常吧？不用從主辦方的角度想，用戰士的角度去思考。」
「戰士的角度嗎……」
賽麗婭低下頭想了想，真正屬於戰士的東西不需要翻來覆去地斟酌：「如果是我的話，能有同台競技的對手，和那份與之相配的榮耀，就足夠了。重點是那份榮耀，戰士磨鍊己身之後，所得的回報。」
旁邊一張長椅上，正懶洋洋曬著太陽的伊芙琳忽然翻了個身，插進話來。她把蓋在臉上擋光的帽子掀開一角：「賽麗婭大人這次要作為參賽選手登場嗎？雖然嘴上不提，但大家都期待著能見證您的風采呢。」
班傑明擺了擺手：「這個嘛，考慮到內定冠軍的話多少有點沒意思了。畢竟大家都知道冠軍是誰的話，剩下的選手還打什麼勁？所以賽麗婭這次將作為特殊嘉賓登場。」
賽麗婭接過話頭，語氣裡帶著一點點不太好意思的自豪：「就是作為冠軍的對手出場。雖然由我自己來說有點那個……但第一屆武鬥大會不是有一個很流行的謠言嗎？只有贏了冠軍，才算拿到了挑戰我的門檻。」
「並非謠言。」伊芙琳把帽子重新蓋回臉上，聲音從帽子底下飄出來，異常篤定。
班傑明大笑起來：「這也是榮耀的一種嘛。我覺得這個想法是不錯的，而且說不定，真能冒出一個讓賽麗婭打得盡興的對手來。世界這麼大，總會冒出幾個不為人知的怪物。」
伊芙琳想起不久前看過的一場賽麗婭的日常訓練，於是由衷地表示：「很難的啦。」
接著她轉向班傑明，語氣變得促狹起來：「不過您真是的，回來之後就不喜歡待在辦公室里了，天天往外跑。艾拉又在走廊里氣急敗壞地找您了。」
「讓她來花園吧，」班傑明往長椅靠背上一仰，伸了個懶腰，「我只是覺得一直悶在房間裡不太好。這麼好的天氣，待在室內豈不是太浪費了？」
艾拉氣勢洶洶地殺到花園裡，順帶提了一籃子點心和一壺冰鎮的檸檬水。於是下午就在吵吵鬧鬧中度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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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則是精神抖擻的時候。
倒不是因為班傑明多麼熱愛加班，而是因為陪他一起幹活的人越多，他就越有勁。這大概是一種奇怪的社交型工作癖。一個人面對公文的時候，每一頁都像刑具，但身邊有個人一起受苦，苦味就變成了下酒的佐料。
阿爾凱亞把一份結構錯綜複雜的方針文件拍在班傑明面前的桌上，兩個人對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條款斟酌了好一陣子才把最棘手的部分敲定下來。
等頭痛的事情告一段落，他便把文件往旁邊一推，又開始聊起些輕鬆的閒話來放鬆緊繃的神經。
比如說，他們的樂隊。
「你不覺得這是一個完美的時機嗎？」阿爾凱亞忽然來了精神，整個人從鹹魚狀態彈起來：「你的樂隊，我們的樂隊因為你不在，整整停擺了一年，已經名存實亡、半身入土了。但現在你回來了。」
「所以？」
「所以是時候覆活了。」阿爾凱亞握拳，語氣里的熱忱和他剛才討論軍事部署時如出一轍，仿佛他正在策劃的不是一場演出，而是一場決定國運的戰役，「復出的第一次演出，我已經替你想好場地了。」
「讓我猜猜，和武鬥大會有關。」
「何止有關，就在第二屆天下第一凜風武鬥大會的開幕式上！」阿爾凱亞張開雙臂，做了一個「想像一下那個畫面」的姿勢，「全大陸的目光聚焦在舞台中央，燈光亮起，掌聲雷動，而我們站在那裡。還有什麼比這更完美的首秀？」
班傑明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來自各大勢力的使節、西境的將士、從各地趕來的參賽者和觀眾，黑壓壓的人頭望不到邊。然後他和阿爾凱亞以及阿布羅狄等人站在舞台中央，手裡拿著樂器，底下全是期待的目光。
「這也太敢想了，」班傑明評價道：「我有一種強烈的預感，到時候會出各種意外，出醜的概率高達百分之八十以上。」
「你膽子也太小了。」阿爾凱亞不為所動。
班傑明聞言做出了決定。
「行。」
「就這樣同意了？」
「因為很有趣，」他聳了聳肩，「所以沒意見。」
而阿布羅狄的意見不重要，因為他向來是無所謂的。
正事和歪事都聊完了，房間裡的空氣逐漸鬆弛下來。阿爾凱亞把手上的筆隨手一丟，整個人像一條被撈上岸的鹹魚一樣癱進椅子裡，仰頭看著天花板上吊燈投下的光影。
「不想幹活啊。」他發出了一聲來自靈魂深處的長嘆。
「當多大的官干多少活，」班傑明一邊整理桌上的文件一邊頭也不抬地說，「這個道理你不應該早就習慣了嗎？」
「習慣了不代表輕鬆啊，」阿爾凱亞拖著腔調，手指在空中比劃了一個莫名其妙的手勢，「尤其是現在，凜風這一年的發展太快了，矮人那邊搞出來的新玩意兒我連名字都念不全，南境和東境的重建牽扯到的人口遷移數據，我看一眼就覺得頭皮發麻。以前學的那點東西，什麼貴族禮儀、紋章學、決鬥規則，現在根本派不上用場。」
班傑明停下手中的動作，看了他一眼。這個平時總是裝作遊刃有餘的傢伙，此刻在燈光下難得露出了疲態。
班傑明認真道：「假如你不是王子而是公主，說不定我會跟你談談心什麼的，但介於你現在沒有改變性別的打算……」
「行了行了，跟你聊天真沒意思。」阿爾凱亞嘆了口氣，雖然姿勢依舊像一條不情願的鹹魚，但至少是一條開始幹活的鹹魚了。
「關於第二屆武鬥大會，你有什麼想法嗎？」
賽麗婭聞言露出一抹靦腆的笑容：「問我嗎？我沒有舉辦慶典的經驗啦。」
「這畢竟是屬於戰士們的祭典，」班傑明把一張被風吹起來的文件按下去：「作為強者中的強者，問問你的意見也很正常吧？不用從主辦方的角度想，用戰士的角度去思考。」
「戰士的角度嗎……」
賽麗婭低下頭想了想，真正屬於戰士的東西不需要翻來覆去地斟酌：「如果是我的話，能有同台競技的對手，和那份與之相配的榮耀，就足夠了。重點是那份榮耀，戰士磨鍊己身之後，所得的回報。」
旁邊一張長椅上，正懶洋洋曬著太陽的伊芙琳忽然翻了個身，插進話來。她把蓋在臉上擋光的帽子掀開一角：「賽麗婭大人這次要作為參賽選手登場嗎？雖然嘴上不提，但大家都期待著能見證您的風采呢。」
班傑明擺了擺手：「這個嘛，考慮到內定冠軍的話多少有點沒意思了。畢竟大家都知道冠軍是誰的話，剩下的選手還打什麼勁？所以賽麗婭這次將作為特殊嘉賓登場。」
賽麗婭接過話頭，語氣裡帶著一點點不太好意思的自豪：「就是作為冠軍的對手出場。雖然由我自己來說有點那個……但第一屆武鬥大會不是有一個很流行的謠言嗎？只有贏了冠軍，才算拿到了挑戰我的門檻。」
「並非謠言。」伊芙琳把帽子重新蓋回臉上，聲音從帽子底下飄出來，異常篤定。
班傑明大笑起來：「這也是榮耀的一種嘛。我覺得這個想法是不錯的，而且說不定，真能冒出一個讓賽麗婭打得盡興的對手來。世界這麼大，總會冒出幾個不為人知的怪物。」
伊芙琳想起不久前看過的一場賽麗婭的日常訓練，於是由衷地表示：「很難的啦。」
接著她轉向班傑明，語氣變得促狹起來：「不過您真是的，回來之後就不喜歡待在辦公室里了，天天往外跑。艾拉又在走廊里氣急敗壞地找您了。」
「讓她來花園吧，」班傑明往長椅靠背上一仰，伸了個懶腰，「我只是覺得一直悶在房間裡不太好。這麼好的天氣，待在室內豈不是太浪費了？」
艾拉氣勢洶洶地殺到花園裡，順帶提了一籃子點心和一壺冰鎮的檸檬水。於是下午就在吵吵鬧鬧中度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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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則是精神抖擻的時候。
倒不是因為班傑明多麼熱愛加班，而是因為陪他一起幹活的人越多，他就越有勁。這大概是一種奇怪的社交型工作癖。一個人面對公文的時候，每一頁都像刑具，但身邊有個人一起受苦，苦味就變成了下酒的佐料。
阿爾凱亞把一份結構錯綜複雜的方針文件拍在班傑明面前的桌上，兩個人對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條款斟酌了好一陣子才把最棘手的部分敲定下來。
等頭痛的事情告一段落，他便把文件往旁邊一推，又開始聊起些輕鬆的閒話來放鬆緊繃的神經。
比如說，他們的樂隊。
「你不覺得這是一個完美的時機嗎？」阿爾凱亞忽然來了精神，整個人從鹹魚狀態彈起來：「你的樂隊，我們的樂隊因為你不在，整整停擺了一年，已經名存實亡、半身入土了。但現在你回來了。」
「所以？」
「所以是時候覆活了。」阿爾凱亞握拳，語氣里的熱忱和他剛才討論軍事部署時如出一轍，仿佛他正在策劃的不是一場演出，而是一場決定國運的戰役，「復出的第一次演出，我已經替你想好場地了。」
「讓我猜猜，和武鬥大會有關。」
「何止有關，就在第二屆天下第一凜風武鬥大會的開幕式上！」阿爾凱亞張開雙臂，做了一個「想像一下那個畫面」的姿勢，「全大陸的目光聚焦在舞台中央，燈光亮起，掌聲雷動，而我們站在那裡。還有什麼比這更完美的首秀？」
班傑明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來自各大勢力的使節、西境的將士、從各地趕來的參賽者和觀眾，黑壓壓的人頭望不到邊。然後他和阿爾凱亞以及阿布羅狄等人站在舞台中央，手裡拿著樂器，底下全是期待的目光。
「這也太敢想了，」班傑明評價道：「我有一種強烈的預感，到時候會出各種意外，出醜的概率高達百分之八十以上。」
「你膽子也太小了。」阿爾凱亞不為所動。
班傑明聞言做出了決定。
「行。」
「就這樣同意了？」
「因為很有趣，」他聳了聳肩，「所以沒意見。」
而阿布羅狄的意見不重要，因為他向來是無所謂的。
正事和歪事都聊完了，房間裡的空氣逐漸鬆弛下來。阿爾凱亞把手上的筆隨手一丟，整個人像一條被撈上岸的鹹魚一樣癱進椅子裡，仰頭看著天花板上吊燈投下的光影。
「不想幹活啊。」他發出了一聲來自靈魂深處的長嘆。
「當多大的官干多少活，」班傑明一邊整理桌上的文件一邊頭也不抬地說，「這個道理你不應該早就習慣了嗎？」
「習慣了不代表輕鬆啊，」阿爾凱亞拖著腔調，手指在空中比劃了一個莫名其妙的手勢，「尤其是現在，凜風這一年的發展太快了，矮人那邊搞出來的新玩意兒我連名字都念不全，南境和東境的重建牽扯到的人口遷移數據，我看一眼就覺得頭皮發麻。以前學的那點東西，什麼貴族禮儀、紋章學、決鬥規則，現在根本派不上用場。」
班傑明停下手中的動作，看了他一眼。這個平時總是裝作遊刃有餘的傢伙，此刻在燈光下難得露出了疲態。
班傑明認真道：「假如你不是王子而是公主，說不定我會跟你談談心什麼的，但介於你現在沒有改變性別的打算……」
「行了行了，跟你聊天真沒意思。」阿爾凱亞嘆了口氣，雖然姿勢依舊像一條不情願的鹹魚，但至少是一條開始幹活的鹹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