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獻給親愛的你
阿布羅狄看著身旁的班傑明閉上眼睛，呼吸漸漸平穩，知道他已經踏入了那片夢境。
對班傑明來說，靈園身上的謎團從來就沒少過。這位自稱「蒼白女神陰暗面」的神明，費盡心機把他像一枚棋子一樣精準地擲回過去，到底圖什麼？為了讓他和照薇見上一面，完成那個該死的因果閉環？還是另有盤算？
他帶著一肚子的問題，像揣著一封沒寫完的信，再次走進了那片熟悉的夢境。
這一次，他沒有出現在那座高得離譜的塔樓上。場景直接跳到了靈園女神所在的核心地帶。依舊是那張看上去硬得能治腰間盤突出的石床，依舊是一位看起來隨時能睡過去的女神。
她半倚在石床上，長發像溪流鋪散開來，眼皮半垂著，卻在他出現的瞬間亮起，如同深夜裡某扇忽然亮起燈的窗。
「我的孩子，」她的聲音帶著那種只有在夢境中才會出現的慵懶，「都到這兒了，不上來陪媽媽坐一會兒嗎？」
換了往常，班傑明大概會配合地進入那個被設定的角色，喊一聲「媽媽」，然後乖順地坐過去。
但今天他沒這份心情，他站在原地，看著面前這位既熟悉又陌生的女神，直截了當地開口：「靈園，你到底知道多少？關於我和照薇，關於那些過去？」
靈園難得地沉默了，她看著眼前的人，那雙總是睏倦的眼神中某種情緒正在被輕輕剝開。面前的這個人，和她記憶里的、夢裡的，已經嚴絲合縫地重疊在了一起。她沒法再把他當成一個需要哄騙的孩子來對待了。
她拍了拍身邊的石床。
班傑明猶豫了一瞬，還是坐了過去。
滿意後，這位女神開口了。她的語調不再像從前那樣飄忽不定、充滿隱喻而是像某個坐在窗邊翻看舊相冊的少女，帶著一點點懷念，一點點羞澀，和一點點藏了很久很久的心事。
她講述的那個故事裡，她不像一位俯瞰眾生的神祇，更像一個笨拙地守著約定的女孩。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等待他的出現。
「不用替我覺得不值，」她說這話的時候，嘴唇居然揚起了一點弧度，像是看穿了他心底正在翻湧的那點愧疚，「那是我誕生的意義所在。是那個少女半數靈魂的歸宿。也是我……小小的堅持。別小看一個女神的小小的堅持，很執拗的。」
她給自己換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
「你知道嗎，其實她並沒有祈求過我把你送回過去，那裡面，包含著我微不足道的一己私慾。」
班傑明有些愣住了，他沒想到這個答案。
「在瘋狂前夕，她唯一的期望，就是能陪在你身邊。如此而已。」靈園說著像是有點不好意思的偏過頭去，「但對我來說，這樣不公平。這份愛，這份思念，如果只有我一人記得，那也太寂寞了。我希望它被除我之外的人知曉，被除我之外的人掛念。那個人，就是你。」
她抬起眼，那雙始終蒙著霧氣的眸子在這一刻清晰得驚人。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你從一開始就知道一切？」她篤定道，「是的。作為照薇與你相伴的那一年的全部記憶，我從誕生的那一刻起，就什麼都知道。我沒有失憶也沒有被蒙在鼓裡，沒有什麼後來才發現的戲碼。從一開始，我就知道你是誰，知道你會來，知道這一切。」
她輕輕依偎過來，肩膀挨著他，像兩個坐在天台上分聽一副耳機的少年少女。
「現在，你真正成為了我記憶中的那個人，不再是那個需要我暗中注視的孩子了。我們之間的這段相伴，是真實的，不是一場會被鬧鐘叫醒的夢。光憑這一點，」
她高聲呼喊像是在對世界宣告：「就足夠讓我滿足了。足夠讓我覺得，這些年的等待值得。」
宣告結束後她抬起雙手，捧住了班傑明的臉。
那雙手的溫度不像一位神祇，太溫暖了。
「親愛的你，」她的聲音溫柔得像是在為某首漫長的詩篇畫上句號，
「請讓我為你獻上最後的祝福——願你的往後餘生，再無悲痛，再無哀愁。願你今生走過的每一條路，都鋪滿鮮花與掌聲。願這個世界，從今往後，對你溫柔以待。」
她鬆開手，向後微微退開一點距離，臉上帶著如釋重負的笑意，像一個終於把情書遞出去的女生，不管結果如何，她已經完成了自己最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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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境退去。
班傑明睜開眼睛，頭頂是靈園教會舊址上方那片蔚藍得不像話的天空。陽光刺得他不想睜眼，微風依舊不知疲倦地撥弄著他的頭髮。
他用手捂住額頭，掌心的溫度讓人分不清是太陽曬的，還是方才那雙手殘留的餘溫。
阿布羅狄還坐在旁邊的草叢裡，見他醒了，慢悠悠地開口：「都結束了？」
班傑明坐起身來：「結束了。跟你家女神互訴衷腸，現在心裡乾乾淨淨，再也沒迷茫了。」
「聽上去你們相處得還挺好的。」
班傑明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草屑，隨即朝阿布羅狄伸出一隻手。阿布羅狄握住，借力站起。
班傑明仰起頭，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整個世界的善意都吸進肺里。
「真是——」他拉長了調子，邁開步子往回走，「被這麼多人愛著，我還真是幸福啊。幸福到都有點招人恨了。」
阿布羅狄在他旁邊，也跟著笑了起來。
對班傑明來說，靈園身上的謎團從來就沒少過。這位自稱「蒼白女神陰暗面」的神明，費盡心機把他像一枚棋子一樣精準地擲回過去，到底圖什麼？為了讓他和照薇見上一面，完成那個該死的因果閉環？還是另有盤算？
他帶著一肚子的問題，像揣著一封沒寫完的信，再次走進了那片熟悉的夢境。
這一次，他沒有出現在那座高得離譜的塔樓上。場景直接跳到了靈園女神所在的核心地帶。依舊是那張看上去硬得能治腰間盤突出的石床，依舊是一位看起來隨時能睡過去的女神。
她半倚在石床上，長發像溪流鋪散開來，眼皮半垂著，卻在他出現的瞬間亮起，如同深夜裡某扇忽然亮起燈的窗。
「我的孩子，」她的聲音帶著那種只有在夢境中才會出現的慵懶，「都到這兒了，不上來陪媽媽坐一會兒嗎？」
換了往常，班傑明大概會配合地進入那個被設定的角色，喊一聲「媽媽」，然後乖順地坐過去。
但今天他沒這份心情，他站在原地，看著面前這位既熟悉又陌生的女神，直截了當地開口：「靈園，你到底知道多少？關於我和照薇，關於那些過去？」
靈園難得地沉默了，她看著眼前的人，那雙總是睏倦的眼神中某種情緒正在被輕輕剝開。面前的這個人，和她記憶里的、夢裡的，已經嚴絲合縫地重疊在了一起。她沒法再把他當成一個需要哄騙的孩子來對待了。
她拍了拍身邊的石床。
班傑明猶豫了一瞬，還是坐了過去。
滿意後，這位女神開口了。她的語調不再像從前那樣飄忽不定、充滿隱喻而是像某個坐在窗邊翻看舊相冊的少女，帶著一點點懷念，一點點羞澀，和一點點藏了很久很久的心事。
她講述的那個故事裡，她不像一位俯瞰眾生的神祇，更像一個笨拙地守著約定的女孩。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等待他的出現。
「不用替我覺得不值，」她說這話的時候，嘴唇居然揚起了一點弧度，像是看穿了他心底正在翻湧的那點愧疚，「那是我誕生的意義所在。是那個少女半數靈魂的歸宿。也是我……小小的堅持。別小看一個女神的小小的堅持，很執拗的。」
她給自己換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
「你知道嗎，其實她並沒有祈求過我把你送回過去，那裡面，包含著我微不足道的一己私慾。」
班傑明有些愣住了，他沒想到這個答案。
「在瘋狂前夕，她唯一的期望，就是能陪在你身邊。如此而已。」靈園說著像是有點不好意思的偏過頭去，「但對我來說，這樣不公平。這份愛，這份思念，如果只有我一人記得，那也太寂寞了。我希望它被除我之外的人知曉，被除我之外的人掛念。那個人，就是你。」
她抬起眼，那雙始終蒙著霧氣的眸子在這一刻清晰得驚人。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你從一開始就知道一切？」她篤定道，「是的。作為照薇與你相伴的那一年的全部記憶，我從誕生的那一刻起，就什麼都知道。我沒有失憶也沒有被蒙在鼓裡，沒有什麼後來才發現的戲碼。從一開始，我就知道你是誰，知道你會來，知道這一切。」
她輕輕依偎過來，肩膀挨著他，像兩個坐在天台上分聽一副耳機的少年少女。
「現在，你真正成為了我記憶中的那個人，不再是那個需要我暗中注視的孩子了。我們之間的這段相伴，是真實的，不是一場會被鬧鐘叫醒的夢。光憑這一點，」
她高聲呼喊像是在對世界宣告：「就足夠讓我滿足了。足夠讓我覺得，這些年的等待值得。」
宣告結束後她抬起雙手，捧住了班傑明的臉。
那雙手的溫度不像一位神祇，太溫暖了。
「親愛的你，」她的聲音溫柔得像是在為某首漫長的詩篇畫上句號，
「請讓我為你獻上最後的祝福——願你的往後餘生，再無悲痛，再無哀愁。願你今生走過的每一條路，都鋪滿鮮花與掌聲。願這個世界，從今往後，對你溫柔以待。」
她鬆開手，向後微微退開一點距離，臉上帶著如釋重負的笑意，像一個終於把情書遞出去的女生，不管結果如何，她已經完成了自己最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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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境退去。
班傑明睜開眼睛，頭頂是靈園教會舊址上方那片蔚藍得不像話的天空。陽光刺得他不想睜眼，微風依舊不知疲倦地撥弄著他的頭髮。
他用手捂住額頭，掌心的溫度讓人分不清是太陽曬的，還是方才那雙手殘留的餘溫。
阿布羅狄還坐在旁邊的草叢裡，見他醒了，慢悠悠地開口：「都結束了？」
班傑明坐起身來：「結束了。跟你家女神互訴衷腸，現在心裡乾乾淨淨，再也沒迷茫了。」
「聽上去你們相處得還挺好的。」
班傑明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草屑，隨即朝阿布羅狄伸出一隻手。阿布羅狄握住，借力站起。
班傑明仰起頭，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整個世界的善意都吸進肺里。
「真是——」他拉長了調子，邁開步子往回走，「被這麼多人愛著，我還真是幸福啊。幸福到都有點招人恨了。」
阿布羅狄在他旁邊，也跟著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