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坦白
班傑明在浴室里洗澡。
而照薇在外面，臉紅心跳。
她聽著浴室里嘩啦啦的水聲，感覺自己的臉頰溫度正在飛速攀升。水聲透過那扇薄薄的塑料門傳出來，還有偶爾一聲大概是洗髮水瓶被碰倒了的悶響。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
她猛地意識到了一個嚴重的問題：這個劇情走向是不是哪裡搞反了？按照動畫裡、漫畫裡、小說里、古往今來一切浪漫作品的經典橋段，難道不應該是她在裡面洗澡，然後外面那個男的臉紅心跳手足無措嗎？
劇本是不是拿反了？
照薇在心裡狠狠地吐槽著自己已經完全接受了將一個陌生男性帶回家的事實，並且即將要跟對方共度一晚，
甚至更久。
這真的合理嗎？
她難道不是一貫以理性聰慧著稱的高質量女性嗎？為什麼會做出這種足以讓自己身敗名裂的事情，而且內心深處居然連一絲後悔的苗頭都沒有。
後面這一點才是真正危險的地方。
沒有後悔，就意味著她潛意識裡認可了這個決定。認可了什麼？認可了把這個叫班傑明的、長得很好看的、大概率腦子有點問題的陌生男人留在自己家裡過夜。
難不成——
照薇在糾結中猛地抬起頭，
一個可怕的讓人雞皮疙瘩掉一地的念頭，浮了上來。
是一見鍾情？！
不不不。這也太扯了吧。她可是超天才美少女誒，理性之光，怎麼可能對一個大馬路上撿來的男人一見鍾情？這種情節放在漫畫裡她都要吐槽「作者能不能有點新意」，怎麼可能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但是。
如果不是一見鍾情，那她現在這種心跳加速、臉頰發燙、腦子裡一團漿糊的狀態，又該怎麼解釋？總不能是感冒了吧？
「我該用哪條浴巾？」
浴室里突然傳出班傑明的聲音。
照薇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
「等下！我現在就給你拿過去！」
她打開衣櫃開始翻找。備用的新浴巾前幾天剛剛被自己拆開用過了。現在家裡剩下的就只有那條洗過的舊浴巾了，疊得整整齊齊放在衣櫃第二層的角落裡。她拿著浴巾猶豫了幾秒。
好吧好吧，反正已經洗過了，就別在意那麼多了，他又不會湊上去聞。
照薇走到浴室門口，把門推開一條剛好夠塞進浴巾的縫隙，側著臉把浴巾遞了進去。一隻濕漉漉的手接過了浴巾，指尖在交接的瞬間輕輕蹭過了她的手指。
門關上了。
照薇轉身，整個人像是被霰彈槍擊中了一樣，直挺挺地倒在床上。彈簧床墊把她彈了兩下才消停。她仰面躺著，盯著天花板，覺得自己的靈魂正在從嘴裡一點一點地飄出來。
「就這樣，」她低聲給自己配了一句旁白：「照薇的人生被毀了。」
……
等兩個人都洗過澡之後，那種若有若無的尷尬竟然好了不少。也許是因為洗澡這件事本身有一種奇妙的儀式感。
班傑明借了她一套最大的家居服，一件大號的連帽衛衣和一條寬鬆的運動褲。他的頭髮還沒完全乾，幾縷碎發貼在額前，襯得眉骨和眼窩的線條更加分明。
他正坐在桌邊，手裡拿著照薇的一本教學書籍看得津津有味，好像那是一本引人入勝的奇幻小說。
照薇抱著膝蓋坐在床上，看著他翻過一頁書，忍不住問了一句：「你以前見過我嗎？」
班傑明將書放下，轉過頭來看她：「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你對我好像很了解。」照薇把下巴擱在膝蓋上：「你看我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我說不出來那種感覺……就是你好像知道怎樣才能讓我相處得更舒服。我本來以為你是把我當成了那個『切絲維婭』，但現在又覺得不是。你看的人就是我。」
「不是透過我在看別人，就是在看我。」
班傑明沉默了。
這個沉默對照薇而言本身就是一種回答，如果答案只是簡單的「沒見過」，他大可以直接說出口。沉默意味著答案的複雜程度超過了簡單吐露的範疇。
見沒見過就是見沒見過。他沉默這麼久，是什麼意思？是其中藏著什麼她不知道的秘密？
還照薇的腦海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了另一個可能性，他其實是個跟蹤狂？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精心設計的一場「偶遇」？
腦補得有點嚴重了。照薇在心裡把自己剛才的想像按了下去。
「照薇。」
班傑明念出了她的名字。
「因為就是你，對我而言重要的人。」
他閉上眼，似乎是在回憶往日種種，但他的嘴卻沒有停下來，一句接著一句地往外說，
「你喜歡《X時明月》，從初中追到現在，心裡覺得它大概率要爛尾，但嘴上從來不說，因為你覺得只要自己不把這句話說出口，它就不會成真。」
「你喝奶茶永遠點全糖，雖然被朋友吐槽過，但你覺得半糖和全糖之間的區別不是糖分，是靈魂。」
「你有一個從初中開始就用的小抱枕，走到哪裡都要帶著，連上大學的時候都塞進了行李箱裡，」
……
「你——」
「停！」照薇終於從床上彈起來，用枕頭指著班傑明，表情像是被人扒光了所有的馬甲：「你、你怎麼會知道這些？！」
班傑明每說一句，她心裡的不可思議就多一分。這些事裡有許多是她父母都不知道的秘密，甚至有幾條她說不上來的是習慣還是潛意識裡的偏好，被班傑明說出來之後她才恍然意識到，原來自己真的是這樣。
「你該不會……真的是我的跟蹤狂什麼的吧？」她的聲音有些發飄，像是連自己都不太相信這個說法。
班傑明搖了搖頭。
「我了解你，是因為重視你。我的一切都不會瞞著你，你有那個知情權，我也希望你能知道那些還沒有發生的故事。」
在他說完這句話的瞬間，他的耳邊似乎響起了另一個聲音，那是切絲維婭在向他坦白來歷時的話語，
[照薇，我在地球上的名字。我知道這聽起來沒什麼特別的，比不上那些花里胡哨的名字，但我希望你能記住它。]
「照薇。」班傑明突然開口。
「嗯？」照薇抱著枕頭，警惕又好奇地看著他。
班傑明看著她，一六年，這座城市，這間出租屋，這個正用枕頭當盾牌的女孩。而不是某個人的影子。
他笑了笑。那是他回到地球之後的第一個笑容，
「沒什麼，就是想說一下你的名字。挺好聽的。」
而照薇在外面，臉紅心跳。
她聽著浴室里嘩啦啦的水聲，感覺自己的臉頰溫度正在飛速攀升。水聲透過那扇薄薄的塑料門傳出來，還有偶爾一聲大概是洗髮水瓶被碰倒了的悶響。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
她猛地意識到了一個嚴重的問題：這個劇情走向是不是哪裡搞反了？按照動畫裡、漫畫裡、小說里、古往今來一切浪漫作品的經典橋段，難道不應該是她在裡面洗澡，然後外面那個男的臉紅心跳手足無措嗎？
劇本是不是拿反了？
照薇在心裡狠狠地吐槽著自己已經完全接受了將一個陌生男性帶回家的事實，並且即將要跟對方共度一晚，
甚至更久。
這真的合理嗎？
她難道不是一貫以理性聰慧著稱的高質量女性嗎？為什麼會做出這種足以讓自己身敗名裂的事情，而且內心深處居然連一絲後悔的苗頭都沒有。
後面這一點才是真正危險的地方。
沒有後悔，就意味著她潛意識裡認可了這個決定。認可了什麼？認可了把這個叫班傑明的、長得很好看的、大概率腦子有點問題的陌生男人留在自己家裡過夜。
難不成——
照薇在糾結中猛地抬起頭，
一個可怕的讓人雞皮疙瘩掉一地的念頭，浮了上來。
是一見鍾情？！
不不不。這也太扯了吧。她可是超天才美少女誒，理性之光，怎麼可能對一個大馬路上撿來的男人一見鍾情？這種情節放在漫畫裡她都要吐槽「作者能不能有點新意」，怎麼可能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但是。
如果不是一見鍾情，那她現在這種心跳加速、臉頰發燙、腦子裡一團漿糊的狀態，又該怎麼解釋？總不能是感冒了吧？
「我該用哪條浴巾？」
浴室里突然傳出班傑明的聲音。
照薇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
「等下！我現在就給你拿過去！」
她打開衣櫃開始翻找。備用的新浴巾前幾天剛剛被自己拆開用過了。現在家裡剩下的就只有那條洗過的舊浴巾了，疊得整整齊齊放在衣櫃第二層的角落裡。她拿著浴巾猶豫了幾秒。
好吧好吧，反正已經洗過了，就別在意那麼多了，他又不會湊上去聞。
照薇走到浴室門口，把門推開一條剛好夠塞進浴巾的縫隙，側著臉把浴巾遞了進去。一隻濕漉漉的手接過了浴巾，指尖在交接的瞬間輕輕蹭過了她的手指。
門關上了。
照薇轉身，整個人像是被霰彈槍擊中了一樣，直挺挺地倒在床上。彈簧床墊把她彈了兩下才消停。她仰面躺著，盯著天花板，覺得自己的靈魂正在從嘴裡一點一點地飄出來。
「就這樣，」她低聲給自己配了一句旁白：「照薇的人生被毀了。」
……
等兩個人都洗過澡之後，那種若有若無的尷尬竟然好了不少。也許是因為洗澡這件事本身有一種奇妙的儀式感。
班傑明借了她一套最大的家居服，一件大號的連帽衛衣和一條寬鬆的運動褲。他的頭髮還沒完全乾，幾縷碎發貼在額前，襯得眉骨和眼窩的線條更加分明。
他正坐在桌邊，手裡拿著照薇的一本教學書籍看得津津有味，好像那是一本引人入勝的奇幻小說。
照薇抱著膝蓋坐在床上，看著他翻過一頁書，忍不住問了一句：「你以前見過我嗎？」
班傑明將書放下，轉過頭來看她：「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你對我好像很了解。」照薇把下巴擱在膝蓋上：「你看我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我說不出來那種感覺……就是你好像知道怎樣才能讓我相處得更舒服。我本來以為你是把我當成了那個『切絲維婭』，但現在又覺得不是。你看的人就是我。」
「不是透過我在看別人，就是在看我。」
班傑明沉默了。
這個沉默對照薇而言本身就是一種回答，如果答案只是簡單的「沒見過」，他大可以直接說出口。沉默意味著答案的複雜程度超過了簡單吐露的範疇。
見沒見過就是見沒見過。他沉默這麼久，是什麼意思？是其中藏著什麼她不知道的秘密？
還照薇的腦海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了另一個可能性，他其實是個跟蹤狂？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精心設計的一場「偶遇」？
腦補得有點嚴重了。照薇在心裡把自己剛才的想像按了下去。
「照薇。」
班傑明念出了她的名字。
「因為就是你，對我而言重要的人。」
他閉上眼，似乎是在回憶往日種種，但他的嘴卻沒有停下來，一句接著一句地往外說，
「你喜歡《X時明月》，從初中追到現在，心裡覺得它大概率要爛尾，但嘴上從來不說，因為你覺得只要自己不把這句話說出口，它就不會成真。」
「你喝奶茶永遠點全糖，雖然被朋友吐槽過，但你覺得半糖和全糖之間的區別不是糖分，是靈魂。」
「你有一個從初中開始就用的小抱枕，走到哪裡都要帶著，連上大學的時候都塞進了行李箱裡，」
……
「你——」
「停！」照薇終於從床上彈起來，用枕頭指著班傑明，表情像是被人扒光了所有的馬甲：「你、你怎麼會知道這些？！」
班傑明每說一句，她心裡的不可思議就多一分。這些事裡有許多是她父母都不知道的秘密，甚至有幾條她說不上來的是習慣還是潛意識裡的偏好，被班傑明說出來之後她才恍然意識到，原來自己真的是這樣。
「你該不會……真的是我的跟蹤狂什麼的吧？」她的聲音有些發飄，像是連自己都不太相信這個說法。
班傑明搖了搖頭。
「我了解你，是因為重視你。我的一切都不會瞞著你，你有那個知情權，我也希望你能知道那些還沒有發生的故事。」
在他說完這句話的瞬間，他的耳邊似乎響起了另一個聲音，那是切絲維婭在向他坦白來歷時的話語，
[照薇，我在地球上的名字。我知道這聽起來沒什麼特別的，比不上那些花里胡哨的名字，但我希望你能記住它。]
「照薇。」班傑明突然開口。
「嗯？」照薇抱著枕頭，警惕又好奇地看著他。
班傑明看著她，一六年，這座城市，這間出租屋，這個正用枕頭當盾牌的女孩。而不是某個人的影子。
他笑了笑。那是他回到地球之後的第一個笑容，
「沒什麼，就是想說一下你的名字。挺好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