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無法再相信精靈了
「媽媽你輕點！別傷到班傑明——他喝醉了！」
「媽媽你休息一下吧，我求求你了媽媽！」
愛洛蒂的聲音在房間裡響起的時候，連她自己都覺得這輩子的臉全在這一晚上丟光了。
拉不住。根本拉不住。那個夜晚，愛洛蒂只能無能的在旁邊看著，看著自己的母親像一個被點燃了的月亮，將所有的清冷與克制都燒成了灼熱的火焰，而沙發上的班傑明——那個可憐的男人。
愛洛蒂每一次看到他眉頭皺起，心就跟著揪一下，生怕自己的母親失控傷到了這個還昏沉沉的人。
痛。太痛了！
愛洛蒂不僅求而不得，不僅眼睜睜看著自己精心策劃的計劃在自己面前碎成了粉末，還要幫他們打掩護。
她以最快速度關上了那扇半掩的門，把走廊里所有可能路過的夜巡人員的視線全部擋在外面。她把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連月光都不放過。
她是精靈公主，是來亞諾爾隆德做客的外國王室成員，此刻卻在自己的母親和心上人之間充當著最荒唐的哨兵。這輩子的臉，真的全在這一個晚上丟光了。
但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
愛洛蒂在那一晚看到了太多刺激和激烈的畫面，那些畫面對於她敏感脆弱的心靈來說，衝擊力大概相當於被一整排塵晶炮同時命中。
於是她兩眼一閉，身體一挺，直挺挺地倒在了地毯上。
事後，愛洛蒂被確診為嚴重的心理創傷，需要入院進行長期治療。醫療隊的診斷報告上寫得相當克制——「患者因短期內連續遭受高強度情感衝擊，導致心理防禦機制崩潰，伴有失眠、驚厥及反覆性閃回症狀。
建議遠離刺激源，靜養觀察。」但翻譯成人話就是：她只要兩眼一閉，那噩夢般的場景就會像循環播放的幻燈片一樣在眼前晃。
對此，切絲維婭等人的判決是兩個字——「活該。」
第二天。
薇瑞亞恢復了意識。她醒來後的第一個動作是用手背遮住自己的眼睛，然後慢慢放下手，用眼角的餘光掃了一眼身邊還在沉睡的班傑明。他的臉在晨光中顯得安靜而無辜。
薇瑞亞把自己的臉埋進了雙手的掌心裡，那姿態和昨晚的瘋狂判若兩人。
她不敢直視班傑明的眼睛。哪怕那雙眼睛還閉著。她的心臟每跳一下，腦海里就會自動回放一段昨晚的影像。
女王很想說自己也有心理創傷，理應得到同情和理解。但奈何昨晚的班傑明真的很潤。女神眷顧者的體質，果然和凡夫俗子截然不同。
她也多少理解了自己女兒的想法。愛洛蒂那孩子平時雖然天真爛漫，但眼光確實不差。
但孩子們，這並不有趣。
班傑明一覺醒來，什麼都不記得。
他只知道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混亂的夢，夢裡似乎有人在他耳邊說了很多他聽不懂的精靈語。然後他睜開眼，就看到切絲維婭她們圍著他的床坐成一圈。
班傑明想說點什麼，切絲維婭用手勢制止了他，用一種給重症患者宣讀醫囑的語氣說他是受害者，少說話，多休息。
班傑明發現賽麗婭不在這個房間裡。但很快他就知道賽麗婭去幹什麼了。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阿爾凱亞的聲音從走廊盡頭傳來。
「我是你的兄長——是凜風王國的大王子——你不能這麼對待我！放開我！我自己會走——疼疼疼疼疼！」
阿爾凱亞的聲音。那個在東境戰場上威風凜凜、在聯軍陣列前揮旗號令的大王子，此刻的聲音里完全沒有王室該有的威嚴。
「賽麗婭！我的好王妹！為兄承認是自己衝動了，但你看在我們過去的往日種種上——」阿爾凱亞的聲音還在做最後的掙扎，語氣已經從最初的硬氣變成了帶著幾分乞求的柔軟，「又何必如此？」
走廊里靜了一瞬。然後賽麗婭的聲音響了起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里撈出來的：「往日……你是說往日？」
阿爾凱亞沒有回答。也許他回答了，但內容已經無法被正常的人類語言記錄下來。
門被推開了，字面意思上鼻青臉腫的阿爾凱亞被賽麗婭拖了進來。
從賽麗婭遮住了所有表情的黑臉來看，她是真的生氣了。她把阿爾凱亞丟到沙發上的動作，和她在戰場上把死誕者的殘骸甩到一邊的動作用的是同一種力道。
阿爾凱亞像一隻小雞仔一樣陷進了沙發墊里，整個人彈了一下才穩住身形。
「愛情魔藥。」賽麗婭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你究竟買了多少瓶？」
阿爾凱亞此刻已經完全明白了一個道理，自己作為大王子的身份，在這個時間點，在這個房間裡，在賽麗婭那雙沒有任何溫度的眼睛面前，起不到任何保護作用。想要保住自己的小命，唯一的出路就是坦白從寬。
他端端正正地坐好，雙手放在膝蓋上。幾瓶，什麼時候買的，從誰手裡買的，配方是什麼，有沒有副作用，為什麼要給愛洛蒂——每一個問題他都答得無比配合。
愛洛蒂因為心理陰影的緣故已經在病床上接受內心的煎熬。這是賽麗婭已經知道的事實，也是她沒有直接殺到醫院去把那位小公主也拖過來的唯一原因。
而作為主導者的阿爾凱亞，作為給愛洛蒂提供魔藥的那個人，作為設計了這一整出荒唐鬧劇的始作俑者，他自然需要承擔起全部的代價。
此刻阿爾凱亞心中震怒。但不是對賽麗婭震怒，和她生氣沒有意義。
他震怒的對象是精靈。精靈的腦子都是怎麼長的？為什麼要把自己的親媽拖下水？就這麼母慈女孝嗎？
他在心裡用最激烈的措辭問候了精靈這個種族的思維邏輯，但他嘴上什麼都沒有說。因為賽麗婭還站在他面前。
「我已經……無法相信精靈了！」
阿爾凱亞的懊悔聲在房間裡迴蕩。
這不知所謂的異變也就此畫上了尾聲。班傑明把空了的醒酒湯碗放在床頭柜上，覺得自己大概錯過了很多事，但此刻他唯一想做的事就是再去睡一覺。
那天以後。天氣很好，行政中心的花園裡鳥語花香。
薇瑞亞時常站在碎石小徑的轉角處，等班傑明一個人經過此處。四下無人之時，她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繞著裙角，
「男，男爵。要不要一起品鑑紅茶？」她又飛快地補了一句，「當然是我泡的。不是愛洛蒂……」
「媽媽你休息一下吧，我求求你了媽媽！」
愛洛蒂的聲音在房間裡響起的時候，連她自己都覺得這輩子的臉全在這一晚上丟光了。
拉不住。根本拉不住。那個夜晚，愛洛蒂只能無能的在旁邊看著，看著自己的母親像一個被點燃了的月亮，將所有的清冷與克制都燒成了灼熱的火焰，而沙發上的班傑明——那個可憐的男人。
愛洛蒂每一次看到他眉頭皺起，心就跟著揪一下，生怕自己的母親失控傷到了這個還昏沉沉的人。
痛。太痛了！
愛洛蒂不僅求而不得，不僅眼睜睜看著自己精心策劃的計劃在自己面前碎成了粉末，還要幫他們打掩護。
她以最快速度關上了那扇半掩的門，把走廊里所有可能路過的夜巡人員的視線全部擋在外面。她把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連月光都不放過。
她是精靈公主，是來亞諾爾隆德做客的外國王室成員，此刻卻在自己的母親和心上人之間充當著最荒唐的哨兵。這輩子的臉，真的全在這一個晚上丟光了。
但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
愛洛蒂在那一晚看到了太多刺激和激烈的畫面，那些畫面對於她敏感脆弱的心靈來說，衝擊力大概相當於被一整排塵晶炮同時命中。
於是她兩眼一閉，身體一挺，直挺挺地倒在了地毯上。
事後，愛洛蒂被確診為嚴重的心理創傷，需要入院進行長期治療。醫療隊的診斷報告上寫得相當克制——「患者因短期內連續遭受高強度情感衝擊，導致心理防禦機制崩潰，伴有失眠、驚厥及反覆性閃回症狀。
建議遠離刺激源，靜養觀察。」但翻譯成人話就是：她只要兩眼一閉，那噩夢般的場景就會像循環播放的幻燈片一樣在眼前晃。
對此，切絲維婭等人的判決是兩個字——「活該。」
第二天。
薇瑞亞恢復了意識。她醒來後的第一個動作是用手背遮住自己的眼睛，然後慢慢放下手，用眼角的餘光掃了一眼身邊還在沉睡的班傑明。他的臉在晨光中顯得安靜而無辜。
薇瑞亞把自己的臉埋進了雙手的掌心裡，那姿態和昨晚的瘋狂判若兩人。
她不敢直視班傑明的眼睛。哪怕那雙眼睛還閉著。她的心臟每跳一下，腦海里就會自動回放一段昨晚的影像。
女王很想說自己也有心理創傷，理應得到同情和理解。但奈何昨晚的班傑明真的很潤。女神眷顧者的體質，果然和凡夫俗子截然不同。
她也多少理解了自己女兒的想法。愛洛蒂那孩子平時雖然天真爛漫，但眼光確實不差。
但孩子們，這並不有趣。
班傑明一覺醒來，什麼都不記得。
他只知道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混亂的夢，夢裡似乎有人在他耳邊說了很多他聽不懂的精靈語。然後他睜開眼，就看到切絲維婭她們圍著他的床坐成一圈。
班傑明想說點什麼，切絲維婭用手勢制止了他，用一種給重症患者宣讀醫囑的語氣說他是受害者，少說話，多休息。
班傑明發現賽麗婭不在這個房間裡。但很快他就知道賽麗婭去幹什麼了。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阿爾凱亞的聲音從走廊盡頭傳來。
「我是你的兄長——是凜風王國的大王子——你不能這麼對待我！放開我！我自己會走——疼疼疼疼疼！」
阿爾凱亞的聲音。那個在東境戰場上威風凜凜、在聯軍陣列前揮旗號令的大王子，此刻的聲音里完全沒有王室該有的威嚴。
「賽麗婭！我的好王妹！為兄承認是自己衝動了，但你看在我們過去的往日種種上——」阿爾凱亞的聲音還在做最後的掙扎，語氣已經從最初的硬氣變成了帶著幾分乞求的柔軟，「又何必如此？」
走廊里靜了一瞬。然後賽麗婭的聲音響了起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里撈出來的：「往日……你是說往日？」
阿爾凱亞沒有回答。也許他回答了，但內容已經無法被正常的人類語言記錄下來。
門被推開了，字面意思上鼻青臉腫的阿爾凱亞被賽麗婭拖了進來。
從賽麗婭遮住了所有表情的黑臉來看，她是真的生氣了。她把阿爾凱亞丟到沙發上的動作，和她在戰場上把死誕者的殘骸甩到一邊的動作用的是同一種力道。
阿爾凱亞像一隻小雞仔一樣陷進了沙發墊里，整個人彈了一下才穩住身形。
「愛情魔藥。」賽麗婭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你究竟買了多少瓶？」
阿爾凱亞此刻已經完全明白了一個道理，自己作為大王子的身份，在這個時間點，在這個房間裡，在賽麗婭那雙沒有任何溫度的眼睛面前，起不到任何保護作用。想要保住自己的小命，唯一的出路就是坦白從寬。
他端端正正地坐好，雙手放在膝蓋上。幾瓶，什麼時候買的，從誰手裡買的，配方是什麼，有沒有副作用，為什麼要給愛洛蒂——每一個問題他都答得無比配合。
愛洛蒂因為心理陰影的緣故已經在病床上接受內心的煎熬。這是賽麗婭已經知道的事實，也是她沒有直接殺到醫院去把那位小公主也拖過來的唯一原因。
而作為主導者的阿爾凱亞，作為給愛洛蒂提供魔藥的那個人，作為設計了這一整出荒唐鬧劇的始作俑者，他自然需要承擔起全部的代價。
此刻阿爾凱亞心中震怒。但不是對賽麗婭震怒，和她生氣沒有意義。
他震怒的對象是精靈。精靈的腦子都是怎麼長的？為什麼要把自己的親媽拖下水？就這麼母慈女孝嗎？
他在心裡用最激烈的措辭問候了精靈這個種族的思維邏輯，但他嘴上什麼都沒有說。因為賽麗婭還站在他面前。
「我已經……無法相信精靈了！」
阿爾凱亞的懊悔聲在房間裡迴蕩。
這不知所謂的異變也就此畫上了尾聲。班傑明把空了的醒酒湯碗放在床頭柜上，覺得自己大概錯過了很多事，但此刻他唯一想做的事就是再去睡一覺。
那天以後。天氣很好，行政中心的花園裡鳥語花香。
薇瑞亞時常站在碎石小徑的轉角處，等班傑明一個人經過此處。四下無人之時，她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繞著裙角，
「男，男爵。要不要一起品鑑紅茶？」她又飛快地補了一句，「當然是我泡的。不是愛洛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