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政治聯姻真的好嗎
「媽媽。」
薇瑞亞正獨自坐在窗邊，手中捧著第三杯檸檬茶，試圖從昨夜那場宿醉和今早那場牆破人飛的鬧劇中找回一絲屬於女王的從容。
然後她聽到了這一聲呼喚。她的女兒愛洛蒂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她身後，小公主把雙手背在身後，站姿乖巧。
「我和班傑明的婚禮，定在哪一天比較好呢？」
薇瑞亞慶幸自己此刻嘴裡沒有含著茶水，否則她白銀帝國女王的一世威儀就要毀在一口噴出去的檸檬茶上了。
她當然知道女兒心裡那點小九九，從愛洛蒂在蒸汽軌道車上焦灼不安的表情開始，從她撲進班傑明懷裡那一刻開始，甚至從更早，從她把自己那張寶貝長弓換了一根水蘿蔔開始她就知道。
但知道歸知道，親耳聽見女兒用平常的語氣把「婚禮」兩個字甩在她面前的時候，那衝擊力完全是另外一個層面的。
她眼前恍惚浮現出多年之前的某個畫面：小小的愛洛蒂興沖沖地跑回王宮，懷裡抱著一根水靈靈的蘿蔔，小臉上洋溢著撿到寶的幸福光芒。自己當時問她弓去哪裡了，她舉起蘿蔔說「換掉了呀」，
語氣和現在說出「婚禮」時一模一樣。薇瑞亞深吸一口氣，耐著性子，用一種儘可能溫和但每一個字都需要努力控制音量的語氣說道：「愛洛蒂，你還太小了。這種事情，等長大一些再考慮吧。」
愛洛蒂臉上原本天真無邪的表情，在這一瞬間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換上了一副薇瑞亞從未在女兒臉上見過的成熟：「別騙我了，媽媽。我已經八十八歲了，按人類的年紀來算，早就是老婆婆了。」
「就算在精靈裡面，我也早就不是小孩子了。」愛洛蒂有條不紊地繼續往下說：「蘋果家族那個比我還小十歲的妹妹，去年都已經結婚了。」
「啊這。」薇瑞亞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到一個像樣的反駁角度。她把茶杯放下最後只能換一套牌打，「不是媽媽不答應你，你看，我們國家裡有很多人，和人類的關係不是很好。」
「那就讓它好起來。」愛洛蒂的回答幾乎沒有任何停頓，像是早已等待這個問題的出現，「我知道，不就是聯姻嗎？我和班傑明會讓大家成為相親相愛的兩個種族的。」
究竟是誰教她這些的？薇瑞亞的警覺在一瞬間被拉到了最高點。
她飛快地把近來圍繞在愛洛蒂身邊的所有嫌疑人都在腦海里過了一遍……難不成是阿爾凱亞？
薇瑞亞決定以退為進，換一個更難讓女兒繞過去的障礙。她輕聲說道：「你看，班傑明身邊有那麼多優秀的女性。你和他在一起，不會覺得奇怪嗎？」
愛洛蒂歪了歪頭，像是聽到了一個不太理解為什麼會被當成難題的問題：「爸爸不也娶了好多個阿姨嗎？」
窗外的陽光忽然變得有些刺眼。薇瑞亞的臉色在這一瞬間沉到了一個連宿醉頭痛都未曾到達過的深度。她的聲音驟然降了下來：「別在我面前提起那個人。」
對那個無能又花心堪稱精靈之恥的丈夫，薇瑞亞連想起對方都會覺得胃裡一陣翻湧。
這種政治聯姻沒有溫度，沒有尊重，只有利益交換和持續不斷的失望。她太清楚那是什麼滋味了。如果可以的話，她當然也想讓女兒找一個真正互相喜歡的人。
唉，政治聯姻真的很糟糕。
她把目光重新落在愛洛蒂身上，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女兒的頭髮，語氣一點一點地軟了下來：「你都快把媽媽說服了。」
愛洛蒂的小臉上瞬間綻開了喜悅。
「但是你有沒有想過，精靈與人類之間，那巨大的生命尺度。」薇瑞亞的手指停在女兒的耳側，指尖感受著她髮絲的柔軟，「等幾十年後，無論你再怎麼喜歡他，那個人也會離開你。這樣的結局，真的是你想要的嗎？」
愛洛蒂沉默了一小會兒。然後她抬起臉，那雙和星星一樣的眼睛裡忽然浮現出一種薇瑞亞從未見過的嚴肅：「媽媽，你是不是忘了人類中的神眷者，起碼能活兩三百年呢。」
薇瑞亞的手指微微一頓。原來他是神眷者，這倒是一個她之前沒有掌握的信息：「那還真越來越是年輕有為 。」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不由自主地帶上了一絲真心實意的讚許，然後馬上被另一種情緒蓋了過去。
愛洛蒂沒有接她的話茬。她往前邁了半步，把臉埋進母親的懷中，聲音從衣襟的布料間傳上來：「媽媽，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但我已經長大了，我知道未來不只有快樂，分別的時候也總會到來的。可是這一路上的幸福，我捨不得放手。」
薇瑞亞低下頭，看著懷裡這個已經能從自己的衣襟里說出「分別」這個詞的小女兒。她意識到，自己已經不能再把愛洛蒂當成那個永遠黏在她裙擺旁邊的小小的女孩了。
「你還真是長大了。」她的手重新覆上女兒的後腦勺，語氣里混雜著感慨和無奈：「那麼就讓我們來聊一聊與班傑明相關的事情吧。比如，你能在他身邊拿到什麼樣的位置。」
愛洛蒂從母親懷裡抬起頭，臉上的表情是一個碩大的問號。
薇瑞亞搖了搖頭，用一種過來人的疲憊和由此滋生的精明注視著女兒：「那個男人，又不是你招招手就能拿到手的。可別告訴我，你沒注意到他身邊那幾位。」
愛洛蒂的眼神在這一刻終於發生了某種決定性的變化。她往後退了小半步，直起腰，雙手握在身前，鄭重其事地朝母親深深鞠了一躬：「媽媽——請指導我！」
薇瑞亞看著女兒這副標準的求教姿勢，心裡湧上一種說不上是欣慰還是頭疼的複雜情緒。她伸手端起桌上那杯已經徹底涼透的檸檬茶，送到唇邊抿了一口，然後輕聲說道。
「看來，我們得在這裡多留些時日了。」
薇瑞亞正獨自坐在窗邊，手中捧著第三杯檸檬茶，試圖從昨夜那場宿醉和今早那場牆破人飛的鬧劇中找回一絲屬於女王的從容。
然後她聽到了這一聲呼喚。她的女兒愛洛蒂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她身後，小公主把雙手背在身後，站姿乖巧。
「我和班傑明的婚禮，定在哪一天比較好呢？」
薇瑞亞慶幸自己此刻嘴裡沒有含著茶水，否則她白銀帝國女王的一世威儀就要毀在一口噴出去的檸檬茶上了。
她當然知道女兒心裡那點小九九，從愛洛蒂在蒸汽軌道車上焦灼不安的表情開始，從她撲進班傑明懷裡那一刻開始，甚至從更早，從她把自己那張寶貝長弓換了一根水蘿蔔開始她就知道。
但知道歸知道，親耳聽見女兒用平常的語氣把「婚禮」兩個字甩在她面前的時候，那衝擊力完全是另外一個層面的。
她眼前恍惚浮現出多年之前的某個畫面：小小的愛洛蒂興沖沖地跑回王宮，懷裡抱著一根水靈靈的蘿蔔，小臉上洋溢著撿到寶的幸福光芒。自己當時問她弓去哪裡了，她舉起蘿蔔說「換掉了呀」，
語氣和現在說出「婚禮」時一模一樣。薇瑞亞深吸一口氣，耐著性子，用一種儘可能溫和但每一個字都需要努力控制音量的語氣說道：「愛洛蒂，你還太小了。這種事情，等長大一些再考慮吧。」
愛洛蒂臉上原本天真無邪的表情，在這一瞬間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換上了一副薇瑞亞從未在女兒臉上見過的成熟：「別騙我了，媽媽。我已經八十八歲了，按人類的年紀來算，早就是老婆婆了。」
「就算在精靈裡面，我也早就不是小孩子了。」愛洛蒂有條不紊地繼續往下說：「蘋果家族那個比我還小十歲的妹妹，去年都已經結婚了。」
「啊這。」薇瑞亞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到一個像樣的反駁角度。她把茶杯放下最後只能換一套牌打，「不是媽媽不答應你，你看，我們國家裡有很多人，和人類的關係不是很好。」
「那就讓它好起來。」愛洛蒂的回答幾乎沒有任何停頓，像是早已等待這個問題的出現，「我知道，不就是聯姻嗎？我和班傑明會讓大家成為相親相愛的兩個種族的。」
究竟是誰教她這些的？薇瑞亞的警覺在一瞬間被拉到了最高點。
她飛快地把近來圍繞在愛洛蒂身邊的所有嫌疑人都在腦海里過了一遍……難不成是阿爾凱亞？
薇瑞亞決定以退為進，換一個更難讓女兒繞過去的障礙。她輕聲說道：「你看，班傑明身邊有那麼多優秀的女性。你和他在一起，不會覺得奇怪嗎？」
愛洛蒂歪了歪頭，像是聽到了一個不太理解為什麼會被當成難題的問題：「爸爸不也娶了好多個阿姨嗎？」
窗外的陽光忽然變得有些刺眼。薇瑞亞的臉色在這一瞬間沉到了一個連宿醉頭痛都未曾到達過的深度。她的聲音驟然降了下來：「別在我面前提起那個人。」
對那個無能又花心堪稱精靈之恥的丈夫，薇瑞亞連想起對方都會覺得胃裡一陣翻湧。
這種政治聯姻沒有溫度，沒有尊重，只有利益交換和持續不斷的失望。她太清楚那是什麼滋味了。如果可以的話，她當然也想讓女兒找一個真正互相喜歡的人。
唉，政治聯姻真的很糟糕。
她把目光重新落在愛洛蒂身上，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女兒的頭髮，語氣一點一點地軟了下來：「你都快把媽媽說服了。」
愛洛蒂的小臉上瞬間綻開了喜悅。
「但是你有沒有想過，精靈與人類之間，那巨大的生命尺度。」薇瑞亞的手指停在女兒的耳側，指尖感受著她髮絲的柔軟，「等幾十年後，無論你再怎麼喜歡他，那個人也會離開你。這樣的結局，真的是你想要的嗎？」
愛洛蒂沉默了一小會兒。然後她抬起臉，那雙和星星一樣的眼睛裡忽然浮現出一種薇瑞亞從未見過的嚴肅：「媽媽，你是不是忘了人類中的神眷者，起碼能活兩三百年呢。」
薇瑞亞的手指微微一頓。原來他是神眷者，這倒是一個她之前沒有掌握的信息：「那還真越來越是年輕有為 。」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不由自主地帶上了一絲真心實意的讚許，然後馬上被另一種情緒蓋了過去。
愛洛蒂沒有接她的話茬。她往前邁了半步，把臉埋進母親的懷中，聲音從衣襟的布料間傳上來：「媽媽，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但我已經長大了，我知道未來不只有快樂，分別的時候也總會到來的。可是這一路上的幸福，我捨不得放手。」
薇瑞亞低下頭，看著懷裡這個已經能從自己的衣襟里說出「分別」這個詞的小女兒。她意識到，自己已經不能再把愛洛蒂當成那個永遠黏在她裙擺旁邊的小小的女孩了。
「你還真是長大了。」她的手重新覆上女兒的後腦勺，語氣里混雜著感慨和無奈：「那麼就讓我們來聊一聊與班傑明相關的事情吧。比如，你能在他身邊拿到什麼樣的位置。」
愛洛蒂從母親懷裡抬起頭，臉上的表情是一個碩大的問號。
薇瑞亞搖了搖頭，用一種過來人的疲憊和由此滋生的精明注視著女兒：「那個男人，又不是你招招手就能拿到手的。可別告訴我，你沒注意到他身邊那幾位。」
愛洛蒂的眼神在這一刻終於發生了某種決定性的變化。她往後退了小半步，直起腰，雙手握在身前，鄭重其事地朝母親深深鞠了一躬：「媽媽——請指導我！」
薇瑞亞看著女兒這副標準的求教姿勢，心裡湧上一種說不上是欣慰還是頭疼的複雜情緒。她伸手端起桌上那杯已經徹底涼透的檸檬茶，送到唇邊抿了一口，然後輕聲說道。
「看來，我們得在這裡多留些時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