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西境軍焦頭爛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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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寒霜鎮防線這邊逐漸回升的士氣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西境軍營中那股幾乎要凝成實質的壓抑與焦躁。

  卡隆的副官,此刻感覺自己的腦袋快要被壓力和煩躁撐破了。他原本只是個負責協調的副手,武藝和指揮才能都不如卡隆,如今卻被推到了代理指揮官這個燙手山芋的位置上。

  這場仗,硬生生被他們打成了一場爛仗,一場足以讓他在西境貴族圈子裡淪為幾十年笑柄的爛仗!精銳的先遣部隊,被一個邊陲男爵用莫名其妙的泥牆和床弩擋住,主將卡隆還在陣前決鬥中被殺!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卡隆被搶回來時,身體都快涼透了,死得不能再死。現在,失去了這位擁有「慈悲女神」賜福、勇武足以硬撼床弩的指揮官,他們拿什麼去對付寒霜鎮那那架恐怖的戰爭機器?

  拿步兵和騎士的命去填嗎?

  這個冷酷的想法不止一次在副官腦中閃過。用士兵的傷亡去消耗對方床弩的箭矢,用騎士的衝鋒去強行突破……也許,真的能成。畢竟對方看起來兵力有限,物資也不可能無窮無盡。

  但是,副官只要一想到自己把這個「用血肉磨盤硬碾」的計劃說出口,他幾乎可以預見當晚自己就會「意外」地死在自己的帳篷里——被憤怒的士兵或者同樣惜命的軍官幹掉。沒有人會願意去執行這種純粹送死的命令。

  不能強攻。

  但也不能撤退。

  一想到西境大公查爾斯那張嚴厲冷酷的臉,副官就感到一陣窒息。大公對這次東進寄予厚望,卡隆是先頭部隊的利刃。現在利刃折了,不僅沒能打開局面,還損兵折將,灰頭土臉地退回去?等待他的,絕不會是安慰和體諒,而很可能是軍事法庭的審判,直接以「失職」、「挫敗軍心」的罪名被處決!同樣沒有第二種可能!

  進,是士兵譁變、自己可能橫死的絕路,退,是大公震怒、自己必死無疑的死路。

  副官感覺自己就像一隻被扔進風箱的老鼠,兩頭受氣,兩頭堵死,簡直要瘋了!

  他唯一能想到的救命稻草,就是援軍。

  在意識到石牙隘是塊能把牙崩掉的硬骨頭後,他第一時間就以「西境大公令」急令的名義,向鄰近的、理論上屬於西境大公勢力範圍的灰沼鎮和石橋鎮發出了緊急徵召令。要求他們立刻派出援軍,或者至少出兵襲擾寒霜鎮側後,緩解正面壓力。

  在他的預想中,這兩個領地雖然實力不強,但湊出兩三百人應該沒問題。只要他們從側翼施加壓力,哪怕只是佯攻,都能極大地分散寒霜鎮的防守精力,自己這邊再趁機猛攻,說不定就能打開局面。

  但是!為什麼過去了這麼久,連個回信都沒有?!灰沼鎮和石橋鎮的人呢?!他們的援軍呢?!

  副官每天都要派人去來的方向瞭望,每天得到的回報都是「未見援軍蹤影」。他寫給兩鎮領主的第二封、語氣更加嚴厲急迫的信,也如同石沉大海。

  焦躁、不安、恐懼。他感覺自己就像個站在即將決堤的壩上的人,眼睜睜看著水位越來越高,卻找不到任何堵漏的材料,也看不到任何逃生的希望。

  「該死的!那些牆頭草!他們難道敢違抗大公的命令嗎?!」副官在帳篷里暴躁地踱步,一拳砸在簡陋的木桌上,「還是說……他們遇到了什麼麻煩?」

  他心中隱隱升起一個更可怕的猜想,卻不敢深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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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灰沼鎮,領主莊園。

  莊園原本屬於老男爵的大廳主位上,此刻坐著的,卻是身材魁梧黑岩領男爵——蓋斯。他大馬金刀地坐在那裡,身上還帶著外面戰鬥後的塵土和一絲淡淡的血腥味,粗壯的手指間,正捏著一封皺巴巴的信紙,漫不經心地抖動著。

  在他腳邊不遠處,灰沼鎮那位年邁、此刻正瑟瑟發抖的老男爵,被兩名蓋斯帶來的黑岩領士兵一左一右「攙扶」著,臉色慘白如紙,額頭冷汗涔涔。

  「哎呀呀,」蓋斯用一種誇張的、帶著濃濃戲謔的語調,開始大聲朗讀手中的信,「致灰沼鎮、石橋鎮領主:西境大公查爾斯大人麾下先鋒指揮官卡隆,奉大公令,急令爾等……嘖嘖,這開頭,挺唬人啊。」

  他頓了頓,瞥了一眼腳下發抖的老男爵,繼續念道:「命爾等接令之日起,即刻集結所有可用之兵,火速馳援石牙隘前線,不得有誤!若敢延誤或抗命,視同叛逆,大公及阿爾凱亞王子殿下之大軍不日即至,定將爾等領地碾為齏粉!……哦喲,碾為齏粉,好大的威風!」


  蓋斯念完,將信紙隨手一扔,那紙片如同枯葉般飄落在老男爵腳邊。他身體前傾,雙臂撐在膝蓋上,盯著老男爵,聲音陡然轉冷:

  「老傢伙,我之前怎麼不知道,你還跟咱們尊貴的查爾斯閣下,搭上這麼硬的關係了?這麼好的上進門路,怎麼也不通知我一聲?嗯?」

  老男爵被他的目光盯得渾身發毛,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蓋斯卻不耐煩地揮揮手,示意士兵把老男爵拉近一些,幾乎湊到對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音量,陰惻惻地問:「我看你連士兵都集結好了,糧草也裝車了,一副馬上就要出發去給大公效忠的樣子……怎麼,是覺得我們之前的公社盟約是張廢紙,想背叛我們,去抱查爾斯那條更粗的大腿了,是嗎?」

  感受到蓋斯話語中那毫不掩飾的殺意,老男爵不知從哪裡鼓起了一絲勇氣,顫聲反駁道:「蓋斯男爵!你、你這是什麼話!我、我這是服從西境大公的命令!是大公的徵召!難道你黑岩領,就敢公然違抗大公的權威嗎?你就不怕事後大公震怒,拿你問罪嗎?!」

  「拿我問罪?」蓋斯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軀投下的陰影完全籠罩了老男爵。他臉上的笑容消失,只剩下冰冷的蔑視與狂野的自信,「他查爾斯算什麼東西? 一個靠舔國王屁股才上位的暴發戶,也配在我面前稱大公?也配來問我的罪?!」

  話音未落,蓋斯猛地伸手,一把抓住老男爵花白的頭髮,在對方的驚叫聲中,狠狠地將其腦袋砸向旁邊堅硬的橡木桌角!

  「砰!」一聲悶響。

  老男爵慘叫一聲,額角頓時鮮血淋漓,眼冒金星,癱軟下去。

  蓋斯鬆開手,任由老男爵像破麻袋一樣滑倒在地,他自己則俯下身,如同盯著一隻垂死的獵物,:

  「老東西,聽清楚了。從今天起,灰沼鎮,換主人了。」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恢復了那種令人膽寒的平淡:

  「別指望你的查爾斯公爵能來幫你出氣了。你等不到那天了。」

  灰沼鎮老男爵蜷縮在地上,鮮血模糊了視線,劇烈的疼痛和更深的恐懼淹沒了他。他驚恐地望著眼前這個如同惡鬼般的男人,心中充滿了不解與絕望。蓋斯……他怎麼敢?!他怎麼敢公然吞併鄰邦,做出這種赤裸裸的、大逆不道的事情?!他難道不怕被所有貴族唾棄、被群起而攻之嗎?

  他的依仗到底是什麼?是什麼讓他如此有恃無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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