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把腿撿起來
金光飛旋，疾疾破風，直擊面門。
李漁正低頭飲茶，恍然未覺。
「忽~」
傅容握緊黑殺刀，心裡焦急，這種情況下，她也不可能代教主出手。
「我讓你裝！」
滿戰眼裡閃過得意，他雖夠不上飛花摘葉的高深境界，但有賴於這張特製的金箔戰貼，暗藏內勁，飛快旋轉下，力道不亞木板，稍微不慎，就是一記響亮耳光。
「撲！」
李漁抬眼，目光如電…金箔拜貼停在兩尺外，靜止不動。
堂內，雅雀無聲。
堂外，爆發出一陣歡騰叫好聲，神龍教弟子揮舞刀劍，將丐幫推擠到角落裡，他們或許看不明白這其中驚險高妙的過招，卻看得懂誰勝誰負。
「教主好樣的！」
「教主神功，戰無不勝！」
「乾死西漕門這群狗崽子，他們就會搞偷襲，卑鄙無恥啊…」
滿戰能在原地，心裡早已翻江倒海，他隱隱覺得自己這次出手試探，是有些莽了：「不愧是葛大哥都忌憚的厲害角色…」
陳佑春腦海里則冒出一個更可怕念頭。
「假以時日，他在武功上，或許真能與慕容復相提並論？」
「姑蘇慕容，太湖神龍…娘的，還怪押韻的！」
陳佑春猛地搖頭，再看悠然坐在大門邊的青袍男子，眼裡充滿忌恨。
「不允許，絕不允許！」
姑蘇地界，與慕容復齊名的第二年輕俊彥，他早就暗許給自己了，經年累月，已成心魔，為此，他甚至可以不惜一切代價。
江湖中人口稱俠義，誰又能徹底摒棄名利？
天下之人，熙熙攘攘。
要利，就得從別人身上剜肉。
要名，也得踩著他人的頭臉上位。
傅容站在旁邊，滿眼傾慕，從開始的擔心，到眼下的釋然。
「戰帖，神龍教今日收了。」
李漁拇指牢牢扣在戰帖上，小無相功瞬間戳散上面附帶的陰狠內勁，他沒打開，兩指一松，拜帖落地，仰面鋪開，倒是一手清秀字跡。
「…八月十四，杏子林中，一決雌雄…」
落款『葛志雄』。
他輕笑一聲，靴底落下，輕輕印在戰貼上，慢慢扭動了兩下。
「告訴葛志雄，八月十四，我定取他項上人頭！」
「說大話誰都會，勝負還是等手底下見吧！」
滿戰大聲說道，他攏手而立，輸陣不輸人。
「八月十四那日，丐幫也在杏子林中恭候大駕，李教主可要準時到達！」
陳佑春冷笑一聲，朝門外走去，見識過李漁的實力後，如何應對，還得再作計較，他原本只打算做個中人，兩頭收割，賺取名望。
這趟綠柳之行，徹底改了態度。
他現在比西漕門更熱切看見神龍教敗亡！
風起於青萍之末，浪發於微瀾之間。
江湖上的震爍古今的深仇大恨，說到源頭，往往可笑，
一句話，一個眼神，一個誤會，或者一個小人的挑撥……經過時間發酵，到最後往往會釀成始作俑者也想像不到的後果。
「慢著。」
兩人將出神農堂時，旁邊忽然傳來聲音，外面的黑衣教眾拔出鋼刀，白晃晃一片，如同密網，封堵住大門，那十來個丐幫弟子，被逼在角落裡，想要有所動作的，立刻挨了幾記老拳。
「李教主，你是何意？」
陳佑春慢慢轉身，皺著眉頭，看向坐在大門旁的青袍男子，察覺到不善，他還是不信，有人敢光天化日之下，對丐幫出手！
滿戰躲在陳佑春後面看熱鬧，他恨不得神龍教發瘋，立斃丐幫姑蘇分舵的少舵主，那樣，西漕門可就省事了。
李漁看著兩人，道：「沒什麼意思，正事談完，該聊私事了。」
「李教主要留我和少舵主吃飯嗎？」
滿戰抓緊機會拱火。
「早就聽說，綠柳山莊不止有美酒，還藏著美人，李教主可不要吝惜啊，傅娘子算一個，你那個黑衣面紗的紅顏知己也叫出來，與民同樂嘛…」
「呼~」
陳佑春眼神一花，只覺有虛影從眼前晃過，定睛再看，那張唯一完好的木椅上空空如也，他只聽見一聲劍嘯，背後生寒。
「不妙…」
「噗！」
利刃切肉削骨，鮮血高高濺起。
陳佑春呆若木雞，手掌一松，圓頭鐵杵落地，猩紅溫熱的液體從頭頂滑落，四散開來，他驚駭欲絕，不敢確認六陽魁首是否還架在項上。
「阿——」
「我的腿啊！」
隨著一聲悽厲大叫，陳佑春身形晃動，魂飛天外，他跌坐在滿地血泊里，褲襠里竟激出一股水漬，腥臊難當，與血液混在一處。
「丐幫五袋弟子，就是這種成色？難怪喬峰離開後，便不成樣子了…」
李漁站在陳佑春身後，擦拭著青鋼劍，他泄了心中惡氣的同時，順道看清了此人的底色，一個欺軟怕硬的惡棍，原本對丐幫甚為敬畏的教眾，也都釋去恐懼。
「瞧，他都嚇得尿褲子了…」
後面的神龍教眾離得遠，沒聞到味，探著脖子也只看見門檻前一片紅。
「那應該是血吧？」
「那就是嚇得尿血了。」
李漁揮了揮手，教眾讓開大門，他笑道：「禮尚往來，也送他們一幅擔架走，還有，把腿撿起來，別臭了我們的地方…」
滿戰痛失雙腿，早就昏了過去。
陳佑春神情恍惚，離開綠柳山莊，只覺在鬼門關上走了一遭，耳畔迴蕩著嘲笑聲，他是個好面的人，以往別人看他一個眼神不對，都會遭至報復。
今天…算是脫敏了。
以往，丐幫名重天下，義父鐵鶴德高望重，姑蘇地界，誰敢招惹他，更別說有性命之危。
總之，前半生，除了暗中嫉妒慕容復……他太順了，簡直順極了。
「嘿嘿…嘿嘿嘿…」
丐幫弟子抬著擔架，連同兩條斷腿也耷拉在滿戰身上，聽見少舵主瘋癲般的笑聲，心慌意亂，只顧低著頭趕路，半句話也不敢多說。
「李漁！」
「李漁！」
兩三里後，陳佑春忽然停下腳步，轉身望向綠柳拂映下的山莊，眼神陰毒至極，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我們走著瞧！」
「哎呦…」
這時，躺在擔架上的滿戰，似有醒轉之跡，發出陣陣哀嚎。
無論如何，他今後是很難走路了……西漕門從此痛失一拱火大師！
李漁正低頭飲茶，恍然未覺。
「忽~」
傅容握緊黑殺刀，心裡焦急，這種情況下，她也不可能代教主出手。
「我讓你裝！」
滿戰眼裡閃過得意，他雖夠不上飛花摘葉的高深境界，但有賴於這張特製的金箔戰貼，暗藏內勁，飛快旋轉下，力道不亞木板，稍微不慎，就是一記響亮耳光。
「撲！」
李漁抬眼，目光如電…金箔拜貼停在兩尺外，靜止不動。
堂內，雅雀無聲。
堂外，爆發出一陣歡騰叫好聲，神龍教弟子揮舞刀劍，將丐幫推擠到角落裡，他們或許看不明白這其中驚險高妙的過招，卻看得懂誰勝誰負。
「教主好樣的！」
「教主神功，戰無不勝！」
「乾死西漕門這群狗崽子，他們就會搞偷襲，卑鄙無恥啊…」
滿戰能在原地，心裡早已翻江倒海，他隱隱覺得自己這次出手試探，是有些莽了：「不愧是葛大哥都忌憚的厲害角色…」
陳佑春腦海里則冒出一個更可怕念頭。
「假以時日，他在武功上，或許真能與慕容復相提並論？」
「姑蘇慕容，太湖神龍…娘的，還怪押韻的！」
陳佑春猛地搖頭，再看悠然坐在大門邊的青袍男子，眼裡充滿忌恨。
「不允許，絕不允許！」
姑蘇地界，與慕容復齊名的第二年輕俊彥，他早就暗許給自己了，經年累月，已成心魔，為此，他甚至可以不惜一切代價。
江湖中人口稱俠義，誰又能徹底摒棄名利？
天下之人，熙熙攘攘。
要利，就得從別人身上剜肉。
要名，也得踩著他人的頭臉上位。
傅容站在旁邊，滿眼傾慕，從開始的擔心，到眼下的釋然。
「戰帖，神龍教今日收了。」
李漁拇指牢牢扣在戰帖上，小無相功瞬間戳散上面附帶的陰狠內勁，他沒打開，兩指一松，拜帖落地，仰面鋪開，倒是一手清秀字跡。
「…八月十四，杏子林中，一決雌雄…」
落款『葛志雄』。
他輕笑一聲，靴底落下，輕輕印在戰貼上，慢慢扭動了兩下。
「告訴葛志雄，八月十四，我定取他項上人頭！」
「說大話誰都會，勝負還是等手底下見吧！」
滿戰大聲說道，他攏手而立，輸陣不輸人。
「八月十四那日，丐幫也在杏子林中恭候大駕，李教主可要準時到達！」
陳佑春冷笑一聲，朝門外走去，見識過李漁的實力後，如何應對，還得再作計較，他原本只打算做個中人，兩頭收割，賺取名望。
這趟綠柳之行，徹底改了態度。
他現在比西漕門更熱切看見神龍教敗亡！
風起於青萍之末，浪發於微瀾之間。
江湖上的震爍古今的深仇大恨，說到源頭，往往可笑，
一句話，一個眼神，一個誤會，或者一個小人的挑撥……經過時間發酵，到最後往往會釀成始作俑者也想像不到的後果。
「慢著。」
兩人將出神農堂時，旁邊忽然傳來聲音，外面的黑衣教眾拔出鋼刀，白晃晃一片，如同密網，封堵住大門，那十來個丐幫弟子，被逼在角落裡，想要有所動作的，立刻挨了幾記老拳。
「李教主，你是何意？」
陳佑春慢慢轉身，皺著眉頭，看向坐在大門旁的青袍男子，察覺到不善，他還是不信，有人敢光天化日之下，對丐幫出手！
滿戰躲在陳佑春後面看熱鬧，他恨不得神龍教發瘋，立斃丐幫姑蘇分舵的少舵主，那樣，西漕門可就省事了。
李漁看著兩人，道：「沒什麼意思，正事談完，該聊私事了。」
「李教主要留我和少舵主吃飯嗎？」
滿戰抓緊機會拱火。
「早就聽說，綠柳山莊不止有美酒，還藏著美人，李教主可不要吝惜啊，傅娘子算一個，你那個黑衣面紗的紅顏知己也叫出來，與民同樂嘛…」
「呼~」
陳佑春眼神一花，只覺有虛影從眼前晃過，定睛再看，那張唯一完好的木椅上空空如也，他只聽見一聲劍嘯，背後生寒。
「不妙…」
「噗！」
利刃切肉削骨，鮮血高高濺起。
陳佑春呆若木雞，手掌一松，圓頭鐵杵落地，猩紅溫熱的液體從頭頂滑落，四散開來，他驚駭欲絕，不敢確認六陽魁首是否還架在項上。
「阿——」
「我的腿啊！」
隨著一聲悽厲大叫，陳佑春身形晃動，魂飛天外，他跌坐在滿地血泊里，褲襠里竟激出一股水漬，腥臊難當，與血液混在一處。
「丐幫五袋弟子，就是這種成色？難怪喬峰離開後，便不成樣子了…」
李漁站在陳佑春身後，擦拭著青鋼劍，他泄了心中惡氣的同時，順道看清了此人的底色，一個欺軟怕硬的惡棍，原本對丐幫甚為敬畏的教眾，也都釋去恐懼。
「瞧，他都嚇得尿褲子了…」
後面的神龍教眾離得遠，沒聞到味，探著脖子也只看見門檻前一片紅。
「那應該是血吧？」
「那就是嚇得尿血了。」
李漁揮了揮手，教眾讓開大門，他笑道：「禮尚往來，也送他們一幅擔架走，還有，把腿撿起來，別臭了我們的地方…」
滿戰痛失雙腿，早就昏了過去。
陳佑春神情恍惚，離開綠柳山莊，只覺在鬼門關上走了一遭，耳畔迴蕩著嘲笑聲，他是個好面的人，以往別人看他一個眼神不對，都會遭至報復。
今天…算是脫敏了。
以往，丐幫名重天下，義父鐵鶴德高望重，姑蘇地界，誰敢招惹他，更別說有性命之危。
總之，前半生，除了暗中嫉妒慕容復……他太順了，簡直順極了。
「嘿嘿…嘿嘿嘿…」
丐幫弟子抬著擔架，連同兩條斷腿也耷拉在滿戰身上，聽見少舵主瘋癲般的笑聲，心慌意亂，只顧低著頭趕路，半句話也不敢多說。
「李漁！」
「李漁！」
兩三里後，陳佑春忽然停下腳步，轉身望向綠柳拂映下的山莊，眼神陰毒至極，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我們走著瞧！」
「哎呦…」
這時，躺在擔架上的滿戰，似有醒轉之跡，發出陣陣哀嚎。
無論如何，他今後是很難走路了……西漕門從此痛失一拱火大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