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絲綸閣下靜文章
月如鉤。
「絲綸~」
曼陀莊後山，小島西面，素無人跡，兩座山嶺間有一座木屋。
「閣下靜文章，鐘鼓樓中刻漏長…鶯語喚紅娘……」
門外挑著兩盞燈籠，裡面燭火照耀在窗欞上，兩道影子，一人斜倚雲床，雲鬢高疏，高傲華貴，一人抱著琵琶，輕彈淺唱。
「明月當空~相公他可在書房…」
「忽~」
風聲忽疾，好似飛鳥振翅，夜色下，一點寒芒從天而降，奔著木屋而來。
「砰！」
窗欞上破出個洞，長箭沒入，穿過琵琶與臂彎間的空隙，精準無誤的射入繡榻上斜臥著的美婦胸口，『哇』地一聲慘叫，鮮血四濺。
琵琶女正唱至：
「小姐呀~停刻夫人曉…又要怒沖沖，打我小梅香…啊…有刺客！」
「好賊子，竟敢放遠箭！」
「我看準了，是在東邊嶺上，快追……」
屋外黑夜裡，接連響起數聲怒喝，兩個婆子踏步而起，朝著東邊奔去，山嶺才二十來丈，也不陡峭，片刻，兩人就登了上去，跳到一株大樹上，看見一道黑影正往西北奔逃。
「她不熟悉地形，你左我右，包夾過去！」
「好！」
黑衣少女提著彎刀，快步奔逃，回頭望去，不見追兵，方一轉頭，勁風迎面拂來，她連忙仰身，左腳著地，連退四五步。
「不好…」
腳跟尚未落定，又一道勁風從身後拂來，勢大力沉，破風如雷。
「死！」
黑衣少女身形一矮，朝前撲倒，月形鐵杖擦到左肩，她顧不得骨裂之痛，揚起彎刀，斬向前方擊來的日形鐵杖，『砰』地震響。
婆子雙手一振，冷笑道：「螳臂當車，不自量力！」
內勁洶湧，便似潮水拍打小舟，她不受控制朝後倒飛出去，抬眼望去，月形鐵杖從天而降，砸向天靈。
「螢蟲之火，也敢放光！」
少女自知在劫難逃。
日月雙杖，拎出一個，自己都不是對手，何況面臨兩人天衣無縫的合擊之術。
「唉~」
她輕聲嘆息，冷月雙眸里浮現一道身影，只覺有許多遺憾。
「早知道，不如…」
「叮~」
暗夜裡，一柄青鋼長劍殺出，瞬間分出四點寒芒，如同敲磬般，瞬間點在月形鐵杖上，迫那婆子鐵杖滑開半尺，一隻手掌攬過少女細腰。
「你…」
黑衣少女如在夢中，仰頭看向來人，同樣戴著一頂青紗笠帽。
「走！」
李漁輕喝，一手提劍，一手攬住她腰身，便往密林中奔去。
「怎的還有幫手！」
「不妨事，一起對付了……」
「追！」
來人身法飄逸，日月雙杖先是吃了一驚，很快料度出其實力，自恃熟悉地形，不管不顧追入密林，『噗噗……』一串悶響，栓著枝葉間的七八個紙包相繼炸開，白灰瞬間當頭落下，頓時將兩人罩在其中。
「曰你媽！是石灰…」
「賊子卑鄙，快快結陣！」
兩柄鐵杖舞得虎虎生風，盪開石灰，終究拖慢了腳程。
那兩人走在前面，又有紗帽遮護，無甚影響。
李漁回頭望去，卻見兩人速度沒落下多少，將要走出自己布下的石灰陣，這樣下去，還是脫不了身，他念頭一轉，邊跑邊朝後高喊。
「死老婆子，中了調虎離山之計都不知道嗎？」
「四十四大盜一齊登島，我們兩個只是老么，另外的都去抓你家夫人小姐…殺了我們也罷…反正有貴莊夫人小姐陪葬，哈哈哈……」
石灰陣里，雙杖不息，卻放緩朝前移動。
「他說的是真是假？」
「未必沒可能，嚴如花說只有一個刺客登島，這不又冒出一個…」
兩婆子忠心耿耿，事事以王夫人為重，明知很有可能是計，也不敢賭，追殺刺客不是目的，衛護夫人安危才是最緊要的。
「回去！」
她們掉轉方向，身後的石灰已經散淡了，踏花掠草，一路疾行。
「便宜了兩個小賊！」
「哼，想逃出去也沒那麼容易，三百茶花女、二十四劍婢都散在小島四周，一旦有發現，立即以煙火為號，諒他們沒長出翅膀。」
「如此說來，小姐身邊只有風婆、雷婆，小小姐身邊一個高手都沒有，那…」
兩人心下一沉，加快腳步，很快出了密林，站在山嶺上舉目望去，卻見前邊山莊四處起了火，火勢不大，但明顯有其他賊人潛入作亂。
木屋前，一片平靜。
「切思思思切情深重~望巴巴巴望早成雙~」
兩婆子趕到時，正見幾個僕人抬著宮裝婦人的屍首離開，屋內那曲未盡評彈繼續，只是主人坐在靠牆一面，身旁還有兩個高手婆子衛護，再想從窗上倒影辨別方位，絕無可能。
「你們怎麼回來了？」一道淺淡的女音傳出。
「老奴擔心小姐安危，怕是調虎離山之計，還有賊人潛入。」
兩婆子站在門前，無召不敢入內，恭敬執禮。
「刺客抓住了嗎？」
「沒…沒有。」
「看來你們沒中調虎離山之計，倒是中了虛張聲勢之計。」
月婆忙道：「小姐明慧，老奴愚不可及，請求責罰。」
日婆請罪後又道：「但老奴在嶺上時，確實望見前面山莊裡有幾處起火…」
房間內，琵琶聲婉轉。
「一步步步入亭中去，再添添，添滿一爐香~」
「左不過幾個小蟊賊罷了，有風雷兩位伴我在這，料也無妨，你們兩個去查看火勢，遇到賊子，若是男的，立刻打死不問，若是女子，拿了回來報我。」
「是！」
兩婆子領命退去，奔赴山莊幾處起火點。
說來也怪，山莊中四處起火點，地方偏遠，火勢不大。
或是林間枯葉堆、或是水邊破船…最嚴重的，不過燒了半間柴房。
她們辛辛苦苦，東奔西跑，趕到時，火勢早已經被扶附近的僕人撲滅了。
「我怎麼覺得…還是像調虎離山之計？」
兩婆子望著冒青煙的半間柴房，面面相覷，她們武功雖高，卻無多少智慧，只是覺得有一種說不出的怪異。
「小姐明慧，我們回去報與她知道。」
「對，無論賊子施何詭計，目標肯定是小姐，只要護住小姐，料無無妨。」
曼陀山莊裡，只有日月風雷四大婆子，稱王夫人作『小姐』。
「絲綸~」
曼陀莊後山，小島西面，素無人跡，兩座山嶺間有一座木屋。
「閣下靜文章，鐘鼓樓中刻漏長…鶯語喚紅娘……」
門外挑著兩盞燈籠，裡面燭火照耀在窗欞上，兩道影子，一人斜倚雲床，雲鬢高疏，高傲華貴，一人抱著琵琶，輕彈淺唱。
「明月當空~相公他可在書房…」
「忽~」
風聲忽疾，好似飛鳥振翅，夜色下，一點寒芒從天而降，奔著木屋而來。
「砰！」
窗欞上破出個洞，長箭沒入，穿過琵琶與臂彎間的空隙，精準無誤的射入繡榻上斜臥著的美婦胸口，『哇』地一聲慘叫，鮮血四濺。
琵琶女正唱至：
「小姐呀~停刻夫人曉…又要怒沖沖，打我小梅香…啊…有刺客！」
「好賊子，竟敢放遠箭！」
「我看準了，是在東邊嶺上，快追……」
屋外黑夜裡，接連響起數聲怒喝，兩個婆子踏步而起，朝著東邊奔去，山嶺才二十來丈，也不陡峭，片刻，兩人就登了上去，跳到一株大樹上，看見一道黑影正往西北奔逃。
「她不熟悉地形，你左我右，包夾過去！」
「好！」
黑衣少女提著彎刀，快步奔逃，回頭望去，不見追兵，方一轉頭，勁風迎面拂來，她連忙仰身，左腳著地，連退四五步。
「不好…」
腳跟尚未落定，又一道勁風從身後拂來，勢大力沉，破風如雷。
「死！」
黑衣少女身形一矮，朝前撲倒，月形鐵杖擦到左肩，她顧不得骨裂之痛，揚起彎刀，斬向前方擊來的日形鐵杖，『砰』地震響。
婆子雙手一振，冷笑道：「螳臂當車，不自量力！」
內勁洶湧，便似潮水拍打小舟，她不受控制朝後倒飛出去，抬眼望去，月形鐵杖從天而降，砸向天靈。
「螢蟲之火，也敢放光！」
少女自知在劫難逃。
日月雙杖，拎出一個，自己都不是對手，何況面臨兩人天衣無縫的合擊之術。
「唉~」
她輕聲嘆息，冷月雙眸里浮現一道身影，只覺有許多遺憾。
「早知道，不如…」
「叮~」
暗夜裡，一柄青鋼長劍殺出，瞬間分出四點寒芒，如同敲磬般，瞬間點在月形鐵杖上，迫那婆子鐵杖滑開半尺，一隻手掌攬過少女細腰。
「你…」
黑衣少女如在夢中，仰頭看向來人，同樣戴著一頂青紗笠帽。
「走！」
李漁輕喝，一手提劍，一手攬住她腰身，便往密林中奔去。
「怎的還有幫手！」
「不妨事，一起對付了……」
「追！」
來人身法飄逸，日月雙杖先是吃了一驚，很快料度出其實力，自恃熟悉地形，不管不顧追入密林，『噗噗……』一串悶響，栓著枝葉間的七八個紙包相繼炸開，白灰瞬間當頭落下，頓時將兩人罩在其中。
「曰你媽！是石灰…」
「賊子卑鄙，快快結陣！」
兩柄鐵杖舞得虎虎生風，盪開石灰，終究拖慢了腳程。
那兩人走在前面，又有紗帽遮護，無甚影響。
李漁回頭望去，卻見兩人速度沒落下多少，將要走出自己布下的石灰陣，這樣下去，還是脫不了身，他念頭一轉，邊跑邊朝後高喊。
「死老婆子，中了調虎離山之計都不知道嗎？」
「四十四大盜一齊登島，我們兩個只是老么，另外的都去抓你家夫人小姐…殺了我們也罷…反正有貴莊夫人小姐陪葬，哈哈哈……」
石灰陣里，雙杖不息，卻放緩朝前移動。
「他說的是真是假？」
「未必沒可能，嚴如花說只有一個刺客登島，這不又冒出一個…」
兩婆子忠心耿耿，事事以王夫人為重，明知很有可能是計，也不敢賭，追殺刺客不是目的，衛護夫人安危才是最緊要的。
「回去！」
她們掉轉方向，身後的石灰已經散淡了，踏花掠草，一路疾行。
「便宜了兩個小賊！」
「哼，想逃出去也沒那麼容易，三百茶花女、二十四劍婢都散在小島四周，一旦有發現，立即以煙火為號，諒他們沒長出翅膀。」
「如此說來，小姐身邊只有風婆、雷婆，小小姐身邊一個高手都沒有，那…」
兩人心下一沉，加快腳步，很快出了密林，站在山嶺上舉目望去，卻見前邊山莊四處起了火，火勢不大，但明顯有其他賊人潛入作亂。
木屋前，一片平靜。
「切思思思切情深重~望巴巴巴望早成雙~」
兩婆子趕到時，正見幾個僕人抬著宮裝婦人的屍首離開，屋內那曲未盡評彈繼續，只是主人坐在靠牆一面，身旁還有兩個高手婆子衛護，再想從窗上倒影辨別方位，絕無可能。
「你們怎麼回來了？」一道淺淡的女音傳出。
「老奴擔心小姐安危，怕是調虎離山之計，還有賊人潛入。」
兩婆子站在門前，無召不敢入內，恭敬執禮。
「刺客抓住了嗎？」
「沒…沒有。」
「看來你們沒中調虎離山之計，倒是中了虛張聲勢之計。」
月婆忙道：「小姐明慧，老奴愚不可及，請求責罰。」
日婆請罪後又道：「但老奴在嶺上時，確實望見前面山莊裡有幾處起火…」
房間內，琵琶聲婉轉。
「一步步步入亭中去，再添添，添滿一爐香~」
「左不過幾個小蟊賊罷了，有風雷兩位伴我在這，料也無妨，你們兩個去查看火勢，遇到賊子，若是男的，立刻打死不問，若是女子，拿了回來報我。」
「是！」
兩婆子領命退去，奔赴山莊幾處起火點。
說來也怪，山莊中四處起火點，地方偏遠，火勢不大。
或是林間枯葉堆、或是水邊破船…最嚴重的，不過燒了半間柴房。
她們辛辛苦苦，東奔西跑，趕到時，火勢早已經被扶附近的僕人撲滅了。
「我怎麼覺得…還是像調虎離山之計？」
兩婆子望著冒青煙的半間柴房，面面相覷，她們武功雖高，卻無多少智慧，只是覺得有一種說不出的怪異。
「小姐明慧，我們回去報與她知道。」
「對，無論賊子施何詭計，目標肯定是小姐，只要護住小姐，料無無妨。」
曼陀山莊裡，只有日月風雷四大婆子，稱王夫人作『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