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志堅
他將另外幾隻鴿子的屍體收攏起來，拆下竹管一一查看，一隻一隻，都沒有信件，此時只剩最後最後一隻。他索性運勁將竹管捏碎，當中竟落下一片小小的紙錢。
紙錢上密密麻麻寫著一堆奇怪的符號。
秦川感覺不對，再次翻看那張紙條：「擒松紋，可以滅峨嵋。」
看到那張紙錢，秦川終於意識到不對勁了，峨嵋雖然沒落，也是江湖中排得上的大派，事關峨嵋生死，竟然明文寫在紙上？
這玩意兒為什麼是明文呢？難道李景修這夥人以為別人都是文盲？這年代識字率雖然不高，可還是有人認字……
而且抓到老松紋可以滅掉峨嵋？這事兒未免……松紋這麼重要嗎？難道他才是真正的峨嵋掌門？金光上人就一個金手套？如果是這樣，千里送聖藥這事兒倒是合理了。
人聲去而復返，秦川已經來不及思考，將這堆紙條往懷裡一塞，將響箭從鴿子體內拔出，左臂發力，朝著某處甩去。他這一下用了巧力，響箭在空中擦出一道弧線，向著遠處飛去。這一來，那群人果然判斷錯了方向，樹叢中響起衣袂破風之聲，向著另一個方向而去。
秦川不敢耽擱，俯身從樹葉堆中拽起影子的屍體，邁開步子就跑。
他腿上勁力極為霸道，每踏出一步，便能躍出老遠，手中多了具屍體竟也沒有多大妨礙。只是這樣一來聲音便遮掩不住。江湖人們再次調頭追來。
秦川只能拼了命奔跑。
跑出約摸十幾里，已聽不到追兵的聲音。他不放心，在林間設下層層陷阱，又將影子掩藏起來，才又找了一處空地，生起火來烤鴿子。
信鴿的每一次任務都需要長途跋涉，需要儲備大量脂肪，很適合燒烤。很快，這幾隻肥碩的鴿子就被烤制金黃，油脂不停滴落，打在乾柴上，噼里啪啦直響。
秦川取出精鹽，撒了一些，正要嘗嘗鹹淡，眉頭忽然皺了起來。
不遠處的樹林中，竟吊著一具屍體。那屍體被剝了個精光，只有脖子上還剩下一圈麻繩，幫他保持著最後的體面。
秦川左手摸向長劍。想要上前探查。
忽然，一道腳步聲從屍體方向傳了過來。
踏踏踏……
腳步聲由遠及近，一名抱著劍的男子從林中走過來，經過屍體時略微停留了一瞬，卻並未有任何表示，徑直走過來坐在火堆對面，盯著那隻鴿子，舔了舔嘴巴。
秦川挑了挑眉：「你餓了？」
男子點頭。
「想吃嗎？」
男子搖頭。
「你懷中有劍，為何不搶？」秦川問道。
男子道：「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
秦川問道：「那個人是你殺的？」
男子點頭道：「是！」
秦川不以為然：「那你為何不問問我，願不願分你一半？」
男子大喜：「你願意？」
「不願意。」
男子忽然想拔劍了。
但秦川的劍先一步拔了出來。那是一把坑坑窪窪，滿是豁口的丑劍。
這把劍沒有指向男子，男子卻從劍上感覺到了危險，這是一把經歷過無數次戰鬥的劍，劍身上的每一處傷痕都是它光輝戰鬥的痕跡，可它的主人看起來卻還這般年輕。或許也是名門子弟吧，想來武功不會太弱……
秦川用丑劍撥了撥火，見那男子目光忽然變得呆滯，哪知道男子腦補了些什麼，他想起前世的電影畫面，忽然生出些惡趣味，拿起烤鴿子，狠狠盯著男子啃了一口，隨後被燙得哇哇亂叫。
男子愣了一陣，隨後笑出聲來。
秦川面紅耳赤，卻也不好發作，畢竟挺丟人的，他想了想，抓住一隻鴿子撕成兩半，將沒咬過的那一半遞了過去。
男子錯愕。
秦川道：「收下，剛才的事，幫我保密。」
男子點頭，接過半隻鴿子，吹了幾下，塞進口中，兩三口就吃完了。
秦川看得心驚，這傢伙不吐骨頭的嗎？
男子意猶未盡，看著秦川手裡剩下的鴿子，秦川卻慢條斯理掏出了孜然和辣椒麵，再一次放在火上烤制。
香氣四溢，男子肚子咕嚕咕嚕叫了起來，他卻仿如未覺，只是盯著秦川手裡的鴿子吞咽口水。
秦川撕了一條肉塞進嘴裡慢慢咀嚼，發出滿足的嘆息。好久沒吃燒烤了。他幾乎要幸福地閉上眼睛。
可就在這剎那之間，一道劍光忽然亮起，刺向秦川咽喉。
秦川身子後仰，手中劍斜斜刺出，正迎上男子手腕，男子啊呀一聲，手中長劍握持不住，掉落在地。
秦川看了男子一眼：「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
男子臉一紅，忽然道：「跟你這種魔教惡徒，何須講什麼江湖道義？！」
秦川聞言一愣，看向自己身上的衣服，這不是很普通的短打服嗎？他忽然生出一個古怪的念頭：「你是華山弟子？你師父是岳不群？你人品如此像他，莫非姓林？」
男子眼神頓時慌亂起來。
秦川搖了搖頭，自嘲道：「我怎麼會為了你這種人去罵青城派？」
男子愣了一下：「你罵過青城派？」
秦川冷哼一聲：「幾乎被他們群毆致死。」
男子低下頭去，不知在想些什麼。
秦川道：「青城派的畜生固然可惡，你這小賊，因為幾隻鴿子便想污我為魔教殺我，更是可惡。」
男子聞言，面有愧色。也不知他怎麼想的，竟忽然合身撲上，雙手成爪，襲向秦川咽喉。秦川嚇了一跳，本能般身體後仰，右腳高抬，正迎上男子襠部。男子本來呈下降之勢，被這一腳踹中，身體竟又往上竄出半丈有餘，而後摔落在地，骨碌碌往一邊滾動幾圈。
男子停在樹邊，雙腿大張，雙手不住揉搓傷處。
秦川卻伸手捂住了臉。
男子還以為對方不願見到自己這番下流動作，疑惑之中，下意識收起雙手，傷處倒是好受了一些，看來還能用。他正在慶幸，就聽上方咔嚓一聲，跟著一截碗口粗的斷木從上方直直砸落，準確命中。
男子口中啊啊作響，再也沒站起來。
秦川心知惹了禍，站起身來，將沒吃完的鴿子扔到男子臉旁：「這算我賠給你的醫藥費。」
不給男子開罵的機會，熟練地從樹葉中撈出影子屍體，大義凜然地溜走。
男子抓住鴿子啃了一口，然後哭了出來。完了，下面全完了……
他推開斷木，艱難地想要爬起，卻不能。只是不停喘息，不停罵罵咧咧。
秦川沒有理會男子是否謾罵，只要自己聽不見，任何謾罵聲都沒意義。
紙錢上密密麻麻寫著一堆奇怪的符號。
秦川感覺不對，再次翻看那張紙條：「擒松紋，可以滅峨嵋。」
看到那張紙錢，秦川終於意識到不對勁了，峨嵋雖然沒落，也是江湖中排得上的大派，事關峨嵋生死，竟然明文寫在紙上？
這玩意兒為什麼是明文呢？難道李景修這夥人以為別人都是文盲？這年代識字率雖然不高，可還是有人認字……
而且抓到老松紋可以滅掉峨嵋？這事兒未免……松紋這麼重要嗎？難道他才是真正的峨嵋掌門？金光上人就一個金手套？如果是這樣，千里送聖藥這事兒倒是合理了。
人聲去而復返，秦川已經來不及思考，將這堆紙條往懷裡一塞，將響箭從鴿子體內拔出，左臂發力，朝著某處甩去。他這一下用了巧力，響箭在空中擦出一道弧線，向著遠處飛去。這一來，那群人果然判斷錯了方向，樹叢中響起衣袂破風之聲，向著另一個方向而去。
秦川不敢耽擱，俯身從樹葉堆中拽起影子的屍體，邁開步子就跑。
他腿上勁力極為霸道，每踏出一步，便能躍出老遠，手中多了具屍體竟也沒有多大妨礙。只是這樣一來聲音便遮掩不住。江湖人們再次調頭追來。
秦川只能拼了命奔跑。
跑出約摸十幾里，已聽不到追兵的聲音。他不放心，在林間設下層層陷阱，又將影子掩藏起來，才又找了一處空地，生起火來烤鴿子。
信鴿的每一次任務都需要長途跋涉，需要儲備大量脂肪，很適合燒烤。很快，這幾隻肥碩的鴿子就被烤制金黃，油脂不停滴落，打在乾柴上，噼里啪啦直響。
秦川取出精鹽，撒了一些，正要嘗嘗鹹淡，眉頭忽然皺了起來。
不遠處的樹林中，竟吊著一具屍體。那屍體被剝了個精光，只有脖子上還剩下一圈麻繩，幫他保持著最後的體面。
秦川左手摸向長劍。想要上前探查。
忽然，一道腳步聲從屍體方向傳了過來。
踏踏踏……
腳步聲由遠及近，一名抱著劍的男子從林中走過來，經過屍體時略微停留了一瞬，卻並未有任何表示，徑直走過來坐在火堆對面，盯著那隻鴿子，舔了舔嘴巴。
秦川挑了挑眉：「你餓了？」
男子點頭。
「想吃嗎？」
男子搖頭。
「你懷中有劍，為何不搶？」秦川問道。
男子道：「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
秦川問道：「那個人是你殺的？」
男子點頭道：「是！」
秦川不以為然：「那你為何不問問我，願不願分你一半？」
男子大喜：「你願意？」
「不願意。」
男子忽然想拔劍了。
但秦川的劍先一步拔了出來。那是一把坑坑窪窪，滿是豁口的丑劍。
這把劍沒有指向男子，男子卻從劍上感覺到了危險，這是一把經歷過無數次戰鬥的劍，劍身上的每一處傷痕都是它光輝戰鬥的痕跡，可它的主人看起來卻還這般年輕。或許也是名門子弟吧，想來武功不會太弱……
秦川用丑劍撥了撥火，見那男子目光忽然變得呆滯，哪知道男子腦補了些什麼，他想起前世的電影畫面，忽然生出些惡趣味，拿起烤鴿子，狠狠盯著男子啃了一口，隨後被燙得哇哇亂叫。
男子愣了一陣，隨後笑出聲來。
秦川面紅耳赤，卻也不好發作，畢竟挺丟人的，他想了想，抓住一隻鴿子撕成兩半，將沒咬過的那一半遞了過去。
男子錯愕。
秦川道：「收下，剛才的事，幫我保密。」
男子點頭，接過半隻鴿子，吹了幾下，塞進口中，兩三口就吃完了。
秦川看得心驚，這傢伙不吐骨頭的嗎？
男子意猶未盡，看著秦川手裡剩下的鴿子，秦川卻慢條斯理掏出了孜然和辣椒麵，再一次放在火上烤制。
香氣四溢，男子肚子咕嚕咕嚕叫了起來，他卻仿如未覺，只是盯著秦川手裡的鴿子吞咽口水。
秦川撕了一條肉塞進嘴裡慢慢咀嚼，發出滿足的嘆息。好久沒吃燒烤了。他幾乎要幸福地閉上眼睛。
可就在這剎那之間，一道劍光忽然亮起，刺向秦川咽喉。
秦川身子後仰，手中劍斜斜刺出，正迎上男子手腕，男子啊呀一聲，手中長劍握持不住，掉落在地。
秦川看了男子一眼：「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
男子臉一紅，忽然道：「跟你這種魔教惡徒，何須講什麼江湖道義？！」
秦川聞言一愣，看向自己身上的衣服，這不是很普通的短打服嗎？他忽然生出一個古怪的念頭：「你是華山弟子？你師父是岳不群？你人品如此像他，莫非姓林？」
男子眼神頓時慌亂起來。
秦川搖了搖頭，自嘲道：「我怎麼會為了你這種人去罵青城派？」
男子愣了一下：「你罵過青城派？」
秦川冷哼一聲：「幾乎被他們群毆致死。」
男子低下頭去，不知在想些什麼。
秦川道：「青城派的畜生固然可惡，你這小賊，因為幾隻鴿子便想污我為魔教殺我，更是可惡。」
男子聞言，面有愧色。也不知他怎麼想的，竟忽然合身撲上，雙手成爪，襲向秦川咽喉。秦川嚇了一跳，本能般身體後仰，右腳高抬，正迎上男子襠部。男子本來呈下降之勢，被這一腳踹中，身體竟又往上竄出半丈有餘，而後摔落在地，骨碌碌往一邊滾動幾圈。
男子停在樹邊，雙腿大張，雙手不住揉搓傷處。
秦川卻伸手捂住了臉。
男子還以為對方不願見到自己這番下流動作，疑惑之中，下意識收起雙手，傷處倒是好受了一些，看來還能用。他正在慶幸，就聽上方咔嚓一聲，跟著一截碗口粗的斷木從上方直直砸落，準確命中。
男子口中啊啊作響，再也沒站起來。
秦川心知惹了禍，站起身來，將沒吃完的鴿子扔到男子臉旁：「這算我賠給你的醫藥費。」
不給男子開罵的機會，熟練地從樹葉中撈出影子屍體，大義凜然地溜走。
男子抓住鴿子啃了一口，然後哭了出來。完了，下面全完了……
他推開斷木，艱難地想要爬起，卻不能。只是不停喘息，不停罵罵咧咧。
秦川沒有理會男子是否謾罵，只要自己聽不見，任何謾罵聲都沒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