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鴿子
這句話果然有用，秦川雙手兵刃垂在地上，道：「你方才不是說你不知道麼？怎麼此刻又提起來了？想藉此拖延時間？」
周奉先道：「他的武功我確實不認識，但江湖之中能讓周某完全不曾見過的武功本也不多。」
秦川撇嘴，又吹，這幫江湖人一天天除了裝就是吹。
周奉先見秦川這個樣子，頓時急了：「你別不信。我已然猜出那人的來歷！」
「哦？」
「他就是……」
「小心！」秦川大喊一聲。
周奉先一骨碌滾出去一丈老遠，問秦川：「小心啥？」
秦川撓了撓頭：「沒事，電視裡老這麼演，我害怕有人突然偷襲你。」
周奉先沒聽懂這話什麼意思，電視是啥啊？他坐起身來，說道：「他是魔教高手。」
秦川聞言再次撇嘴，就編這種不好求證的唄。他隨手往周奉先身後一指：「你看他像不像魔教高手？」
周奉先一回頭，後頸忽然一涼。
秦川將劍抵在他後頸上，伸手點住他幾處穴道，這才踏實下來。
周奉先此時已不能動作，卻仍能講話，問道：「你既然還是要打，方才為何要同意停手？」
秦川挑了挑眉：「你沒發現嗎？你流了很多血。你動作越來越慢，力氣越來越小，越來越容易疲憊……」
周奉先低頭看看身上傷口，問道：「你想讓我多流些血？」
秦川搖頭：「腎上腺素消退這種道理，說出來你也不會懂的。」
日已高升，秦川扛著師叔的屍體，心中有些輕鬆，也有些慚愧。事情就這樣得到了一個答案，他可以完成金蟬脫殼了。但救過他兩次的松鶴師叔卻將在此山中沉眠。
他回過頭，試圖將這座山的樣貌刻在腦子裡，可嵩縣之事還未結束，他也說不好能否送這位師叔回峨嵋。
他沒殺周奉先，雖然並不介意給對方一劍。相比之下，秦川更希望讓對方在這荒山之上多煎熬一陣，至於那老傢伙有沒有手段自行脫困，山中有沒有會對他出手的江湖或飢餓野獸，秦川就顧不得了。在他看來，下次再見周奉先，自己要麼已是威震江湖，要麼已是黃土一抔，犯不上多殺這個人。
秦川找了一處所在，將老松鶴深埋進去。老松鶴遞在他手上的紙條寫著幾個名字，金光，松石，松青，松紋……竟都是峨嵋山的高層。秦川心中疑惑，將紙條收在袖中，又想起什麼似的，在其中一個名字上畫了一個圈。嘴角扯出一個不算好看的笑容。
他坐在這處，低聲跟松鶴老道說了許多，說他前世的意外死去，說他下山以來的無助茫然。直說到最後，嘴巴都幹了，才晃晃悠悠站起身來，想要回去找影子的屍體。
忽然一道響箭直衝雲霄。
好像是周奉先和影子所在。
秦川身子如箭般彈射而出，臨到近處，見一名虎背熊腰的漢子背著周奉先，手中拖拽著影子的屍體，竟想上山。
周奉先也就罷了，帶走影子，豈非想與我為敵？秦川顧不得多想，隨手抓起一把石頭，劈頭蓋臉砸在那漢子頭上臉上，漢子吃痛，將周奉先扔在一邊，喝道：「什麼人？」
秦川跳出樹叢，喝道：「什麼人敢傷我周叔叔？」
漢子一愣，回頭看向周奉先。周奉先看見秦川的目光，只好點頭。漢子硬生生擠出一張笑臉：「原來是俺義父的晚輩，咱們論起來可是兄弟！」
秦川假意看向周奉先，問道：「周叔，這人是誰？他莫不是想將你擄進山里當壓寨夫人？」
周奉先牙齒咬得咔吧響，硬生生擠出一句：「這是我乾兒子。」
秦川點頭，看向漢子：「原來是兄長！兄長在上，請受小弟一躬。」說著鞠了一躬。
漢子愣了一下：「不是該磕頭嗎？」
秦川眼神一橫：「周叔，有這個禮節嗎？」
周奉先憋得面紅耳赤，說道：「此乃俗禮，依我看就不必了。」
秦川輕輕哼了一聲。
漢子卻是一頓足，道：「義父啊義父，你到底怕他什麼？」
「住嘴！」周奉先口中怒斥，卻做不出半點動作。
漢子唉聲嘆氣，極不情願地接受了秦川與他們同行之事。
三人一屍四條腿，一起往山頂走，一開始還是走在山道上。後來山間亂木遮蔽了道路，於是便分了先後。漢子身強體壯，背上背著傷者，手上提著死者，理所當然成為開路先鋒。秦川則舉著那把坑坑窪窪的丑劍，瞄準了兩人的後背，一會兒往這邊比劃，一會兒往那邊比劃。搞得兩人心神不寧。
三人走了一陣，秦川忽然咦了一聲，說道：「兄長，這個地方咱們方才是不是走過一遍了？」
漢子搖頭：「沒有，這是第一次走。」
秦川笑了笑：「可我為何聽到一陣鴿子叫？此處莫不是擋陽山的傳訊之地？」
漢子身體僵住，乾笑道：「賢弟何出此言？擋陽山寨距離此地還有數里之遠，此地怎麼會是擋陽山的傳訊之地？」
「是嗎？如果不是，咱們就繼續往上走吧，千萬別再兜圈子了。我手上可不止有一把劍。」秦川手摸上後背的鋼鞭，心中頗有底氣。
如果把人看作機器，武功就是人通過肌肉骨骼和內力對外輸出暴力的一門技藝。刀劍等利器可以視作爪牙，鞭鐧錘棍等重兵器則是將暴力的破壞作用放大，這類兵器不像利器那樣可以輕飄飄地奪走別人的性命，但在面對其他兵器時，輕易便可實現極佳的格擋和擊飛效果。
這樣的兵器配上龍象，秦川有自信硬接任何人的一招。當然，必須得硬接，接不住可就慘了。
三人一屍又行了一陣，秦川忽然道：「兄長，我今天運動量達標了，再往上爬會掉肌肉，就不陪你繼續了。」
那漢子忍氣道：「好！可我還要上山，就先走了！」
秦川搖頭：「屍體留下。」
漢子眉毛一挑：「你……莫不是……」
秦川呸了一聲：「你別管，我有用。」
周奉先忽然活過來似的，說道：「既然賢侄有用，那就拿去用吧。胖虎，咱們走！」
那個名叫胖虎的漢子應了一聲，往山上行去。走了一陣，忽然小聲問道：「義父，他走了嗎？」
周奉先沒好氣道：「我哪知道？我氣脈被封，聽覺還不及你。」
胖虎嘆氣：「義父，你從哪裡招惹到這麼個小煞星？」
周奉先：「談不上招惹，只是有些誤會。他疑心我拖了峨嵋那位高手的後腿，就記恨上我。」
胖虎呀的一聲，道：「此人怎麼如此不講道理？」
周奉先道：「可無論如何，他終究是我那位金光老兄的徒弟，我估算他明日就要進嵩縣，屆時你們兄弟幾個一定要找到他，護送他進城。」
胖虎又是一聲怪叫：「哪有這樣的道理？」
周奉先嘆了口氣：「誰讓我是他的半個長輩呢？」
兩人如此行了一陣，周奉先忽然叫道：「不好！鴿子巢那邊，回去一趟！」
胖虎聞言神色一變：「義父，那小子會偷咱們鴿子？」
周奉先道：「防人之心不可無，快去！」
兩人一雙腿飛快返回那處經過了許多次的山林，胖虎已氣喘吁吁。手去摸索路邊的亂石，可他手抖得厲害，怎麼也摸不到。
周奉先心中大急，伸手去摸，忽然一喜：「我能動了！」
說話間，摸到一塊石頭，用力一推，露出一根繩索，他二人拽動繩索，幾十條茂密的枝葉向兩旁分開，露出一片矮林。
兩人將繩索固定在石頭上，正要進入矮林，不遠處的樹林中忽然飛出一隻鴿子。想來是被這番景象嚇到，振翅亂飛。
兩人並未在意，此處鴿子頗多，他們只需取用幾隻，將消息送出即可，倒也用不著那隻。不幾時，數隻鴿子向著擋陽山周圍飛去。兩人傳完了信，走到矮林之外，見那隻鴿子還在亂飛，吹了個呼哨，想將它喚下來，卻沒有什麼效果。
兩人心中感覺奇怪，鴿子是群居鳥類，對外來者頗為排斥，這只應該不會是野鴿子吧？
兩人正想要不要將鴿子打下來，忽然頓住。遠處林木晃動起來，顯然有東西在靠近。
周奉先道：「他的武功我確實不認識，但江湖之中能讓周某完全不曾見過的武功本也不多。」
秦川撇嘴，又吹，這幫江湖人一天天除了裝就是吹。
周奉先見秦川這個樣子，頓時急了：「你別不信。我已然猜出那人的來歷！」
「哦？」
「他就是……」
「小心！」秦川大喊一聲。
周奉先一骨碌滾出去一丈老遠，問秦川：「小心啥？」
秦川撓了撓頭：「沒事，電視裡老這麼演，我害怕有人突然偷襲你。」
周奉先沒聽懂這話什麼意思，電視是啥啊？他坐起身來，說道：「他是魔教高手。」
秦川聞言再次撇嘴，就編這種不好求證的唄。他隨手往周奉先身後一指：「你看他像不像魔教高手？」
周奉先一回頭，後頸忽然一涼。
秦川將劍抵在他後頸上，伸手點住他幾處穴道，這才踏實下來。
周奉先此時已不能動作，卻仍能講話，問道：「你既然還是要打，方才為何要同意停手？」
秦川挑了挑眉：「你沒發現嗎？你流了很多血。你動作越來越慢，力氣越來越小，越來越容易疲憊……」
周奉先低頭看看身上傷口，問道：「你想讓我多流些血？」
秦川搖頭：「腎上腺素消退這種道理，說出來你也不會懂的。」
日已高升，秦川扛著師叔的屍體，心中有些輕鬆，也有些慚愧。事情就這樣得到了一個答案，他可以完成金蟬脫殼了。但救過他兩次的松鶴師叔卻將在此山中沉眠。
他回過頭，試圖將這座山的樣貌刻在腦子裡，可嵩縣之事還未結束，他也說不好能否送這位師叔回峨嵋。
他沒殺周奉先，雖然並不介意給對方一劍。相比之下，秦川更希望讓對方在這荒山之上多煎熬一陣，至於那老傢伙有沒有手段自行脫困，山中有沒有會對他出手的江湖或飢餓野獸，秦川就顧不得了。在他看來，下次再見周奉先，自己要麼已是威震江湖，要麼已是黃土一抔，犯不上多殺這個人。
秦川找了一處所在，將老松鶴深埋進去。老松鶴遞在他手上的紙條寫著幾個名字，金光，松石，松青，松紋……竟都是峨嵋山的高層。秦川心中疑惑，將紙條收在袖中，又想起什麼似的，在其中一個名字上畫了一個圈。嘴角扯出一個不算好看的笑容。
他坐在這處，低聲跟松鶴老道說了許多，說他前世的意外死去，說他下山以來的無助茫然。直說到最後，嘴巴都幹了，才晃晃悠悠站起身來，想要回去找影子的屍體。
忽然一道響箭直衝雲霄。
好像是周奉先和影子所在。
秦川身子如箭般彈射而出，臨到近處，見一名虎背熊腰的漢子背著周奉先，手中拖拽著影子的屍體，竟想上山。
周奉先也就罷了，帶走影子，豈非想與我為敵？秦川顧不得多想，隨手抓起一把石頭，劈頭蓋臉砸在那漢子頭上臉上，漢子吃痛，將周奉先扔在一邊，喝道：「什麼人？」
秦川跳出樹叢，喝道：「什麼人敢傷我周叔叔？」
漢子一愣，回頭看向周奉先。周奉先看見秦川的目光，只好點頭。漢子硬生生擠出一張笑臉：「原來是俺義父的晚輩，咱們論起來可是兄弟！」
秦川假意看向周奉先，問道：「周叔，這人是誰？他莫不是想將你擄進山里當壓寨夫人？」
周奉先牙齒咬得咔吧響，硬生生擠出一句：「這是我乾兒子。」
秦川點頭，看向漢子：「原來是兄長！兄長在上，請受小弟一躬。」說著鞠了一躬。
漢子愣了一下：「不是該磕頭嗎？」
秦川眼神一橫：「周叔，有這個禮節嗎？」
周奉先憋得面紅耳赤，說道：「此乃俗禮，依我看就不必了。」
秦川輕輕哼了一聲。
漢子卻是一頓足，道：「義父啊義父，你到底怕他什麼？」
「住嘴！」周奉先口中怒斥，卻做不出半點動作。
漢子唉聲嘆氣，極不情願地接受了秦川與他們同行之事。
三人一屍四條腿，一起往山頂走，一開始還是走在山道上。後來山間亂木遮蔽了道路，於是便分了先後。漢子身強體壯，背上背著傷者，手上提著死者，理所當然成為開路先鋒。秦川則舉著那把坑坑窪窪的丑劍，瞄準了兩人的後背，一會兒往這邊比劃，一會兒往那邊比劃。搞得兩人心神不寧。
三人走了一陣，秦川忽然咦了一聲，說道：「兄長，這個地方咱們方才是不是走過一遍了？」
漢子搖頭：「沒有，這是第一次走。」
秦川笑了笑：「可我為何聽到一陣鴿子叫？此處莫不是擋陽山的傳訊之地？」
漢子身體僵住，乾笑道：「賢弟何出此言？擋陽山寨距離此地還有數里之遠，此地怎麼會是擋陽山的傳訊之地？」
「是嗎？如果不是，咱們就繼續往上走吧，千萬別再兜圈子了。我手上可不止有一把劍。」秦川手摸上後背的鋼鞭，心中頗有底氣。
如果把人看作機器，武功就是人通過肌肉骨骼和內力對外輸出暴力的一門技藝。刀劍等利器可以視作爪牙，鞭鐧錘棍等重兵器則是將暴力的破壞作用放大，這類兵器不像利器那樣可以輕飄飄地奪走別人的性命，但在面對其他兵器時，輕易便可實現極佳的格擋和擊飛效果。
這樣的兵器配上龍象，秦川有自信硬接任何人的一招。當然，必須得硬接，接不住可就慘了。
三人一屍又行了一陣，秦川忽然道：「兄長，我今天運動量達標了，再往上爬會掉肌肉，就不陪你繼續了。」
那漢子忍氣道：「好！可我還要上山，就先走了！」
秦川搖頭：「屍體留下。」
漢子眉毛一挑：「你……莫不是……」
秦川呸了一聲：「你別管，我有用。」
周奉先忽然活過來似的，說道：「既然賢侄有用，那就拿去用吧。胖虎，咱們走！」
那個名叫胖虎的漢子應了一聲，往山上行去。走了一陣，忽然小聲問道：「義父，他走了嗎？」
周奉先沒好氣道：「我哪知道？我氣脈被封，聽覺還不及你。」
胖虎嘆氣：「義父，你從哪裡招惹到這麼個小煞星？」
周奉先：「談不上招惹，只是有些誤會。他疑心我拖了峨嵋那位高手的後腿，就記恨上我。」
胖虎呀的一聲，道：「此人怎麼如此不講道理？」
周奉先道：「可無論如何，他終究是我那位金光老兄的徒弟，我估算他明日就要進嵩縣，屆時你們兄弟幾個一定要找到他，護送他進城。」
胖虎又是一聲怪叫：「哪有這樣的道理？」
周奉先嘆了口氣：「誰讓我是他的半個長輩呢？」
兩人如此行了一陣，周奉先忽然叫道：「不好！鴿子巢那邊，回去一趟！」
胖虎聞言神色一變：「義父，那小子會偷咱們鴿子？」
周奉先道：「防人之心不可無，快去！」
兩人一雙腿飛快返回那處經過了許多次的山林，胖虎已氣喘吁吁。手去摸索路邊的亂石，可他手抖得厲害，怎麼也摸不到。
周奉先心中大急，伸手去摸，忽然一喜：「我能動了！」
說話間，摸到一塊石頭，用力一推，露出一根繩索，他二人拽動繩索，幾十條茂密的枝葉向兩旁分開，露出一片矮林。
兩人將繩索固定在石頭上，正要進入矮林，不遠處的樹林中忽然飛出一隻鴿子。想來是被這番景象嚇到，振翅亂飛。
兩人並未在意，此處鴿子頗多，他們只需取用幾隻，將消息送出即可，倒也用不著那隻。不幾時，數隻鴿子向著擋陽山周圍飛去。兩人傳完了信，走到矮林之外，見那隻鴿子還在亂飛，吹了個呼哨，想將它喚下來，卻沒有什麼效果。
兩人心中感覺奇怪，鴿子是群居鳥類，對外來者頗為排斥，這只應該不會是野鴿子吧？
兩人正想要不要將鴿子打下來，忽然頓住。遠處林木晃動起來，顯然有東西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