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九天雲雀，心有萬千
春日見柳樹被撕開時，眉頭一皺，她就知道王狗蛋沒安好心，可隨即那巨人迎風而漲，頂天立地，卻讓她默然無言。
「還真被你說對了，真是烏鴉嘴，壞事一說一個準！」她瞪了一下莊生。
腦子有病的傢伙理想和心性確實不正常。
莊生攤開手，無奈地道：「我這叫有先見之明。聖人言，痴人之念，越天極而無涯，狂者之心，覆萬象而不羈。就算我不說，事情依舊會發生。」
春日沒和他鬥嘴，而是擔憂起雲雀來：「殿下，這局不算，他腦子有病，我們不和他比。」
換做平時，王荀丹聽到這話肯定要和她理論一二，但此時他正享受勝利的寧靜，也就不計較春日的口無遮攔了。
至於雲雀會不會耍賴？
他從未擔憂過這件事。
果不其然，雲雀揮了揮手，道：「技不如人便認賭服輸，走遍天下，道理也是這麼個道理。」
言罷，她不做遲疑，走至復言奇石的另一邊，將手輕輕得放了上去。
雲霧微微震顫，蕩漾開來，一者升天，化而為九。一者落地，形如渾圓。
上者雲青青兮欲雨，水澹澹兮生煙。列缺霹靂，丘巒崩摧。
下者渾圓中開，一縷輕煙自其中升起，在空中成形，化作一巴掌大小的灰色雲雀。
巨人也未消散，腳踏地，腰入一重天，頭居九天上，謂之破天立地。
雀生，驟雨挾風而至。電光裂空，雷碾層雲，雨注如矢，巢幾傾覆。
幼生之雀仰首，直擊長空，風阻其翼，雲迷其目，幾經折落，未改其志。
越一天，濕羽垂落，綠羽新生；越二天，振翅如刀，碎羽如霞；越三天，霹靂驚羽，轟然而落。
幾人望著這般景象出了神，他們本以為雀破一天後，隨後便是青山，可才過第三天，怎的就萎靡了？
雀落之後，一天之下皆是清風細雨，又似陽光和煦，再無艱險。
若息於此地，天高任鳥躍，山海可作閒。
雲雀觀雀，神色罕見地認真了起來，在她的注目中，落地之雀再起！
又落。
復起！
破四天，遂又落。
雲下歷經百二十劫，天外天上亦有天。千難萬險落翼下，其心不改志為絕。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雀入九霄，五音九響！
四人抬頭觀天，九天上雲海翻騰，雷隱天際，不見雀影，只聞音鳴，像是在天上天與什麼東西搏鬥一般。
王荀丹望九天，巨人亦望九天上，五音九響徹後，他嘴角的笑容緩緩消失，恆壓萬古的氣勢都弱了一分。
許久之後，他才開口道：「你我心象立意上限並無高下，皆在九天之上，之所以五音比我多出一響，只因我視自己為天人，你視自己為鳥雀。可事實上並非如此，你乃皇室之後，浮帝親封公主，出生還在我之上，怎會是九天下之鳥雀？此局非我之敗，乃汝之自輕！」
「這叫有自知之明。」
莊生嘀咕了一句，不出意外，王狗蛋還是沒理會他。
雲雀收起手，望向他，淡淡一笑：「怎麼，你想耍賴？」
王荀丹腦海中響起了不久前對方所說的那句「願賭服輸」，話到嘴邊，怎麼也說不出口，比試輸了，要是還耍賴，就是人品也輸了，那便是連輸兩場，這是他所不能接受的！
「怎麼可能！願賭服輸，你都有的氣量，我怎會沒有。」王荀丹雙手負在身後，臭屁地道。
春日的心臟撲通撲通的跳，直至五音九響結束後，才安心下來，此刻更是得意忘形，雙手叉腰，大聲道：「既然知道輸了，那就快滾吶！要我送你一程嗎？」
「哼，千里之行，始於足下，我自會走，不比送了！」王荀丹說罷，背著手走下山去，毫不拖泥帶水。
幾人望著他的背影，神色各異。
「你在想什麼？」雲雀看向若有所思的莊生問道。
「唉。」
莊生嘆息一聲，道：「我在想……他若不是王天彩玄孫，只是一凡人，恐怕會被關進一些治療腦子的醫館裡。」
「世界上沒有那麼多如果。」
「嗯，說的也是。」
「對了，那石頭上面神通之力還沒消失，你不試一試嗎？」
「我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娶個百八十房姨太太，安安穩穩地活到老就行了，就不丟人現眼了。」
「還真是樸素的願望……可惜，你這願望好像也不太好完成。玉竹林里百八十個女人能湊到，安安穩穩活到老，嘖，憑你的身體，難。」雲雀斜睨著他，表示不屑。
「呵！那你著實小看我了，區區玉竹林，對我而言，不過如微塵草芥，拂袖即滅。」莊生霸氣地說道。
雲雀奇怪地問道：「你也被王狗蛋同化了？腦子缺了一部分？」
「時間會證明一切。」
雲雀笑了笑：「我聽說你們葛家幾十代赤子，只有一人在玉竹林壽盡而終，其餘人最多兩三年就入土為安了，你是何處來的自信？
嗯……不如這樣吧，若你身體真有那麼好，在玉竹林里撐過了十年，到那時我親自上山去接你，還把我妹妹介紹給你，讓你當駙馬，如何？」
莊生看了她一眼，問道：「你妹妹多大？」
「年芳八歲。」
「滾！」由於雲雀之前不認識葛知，莊生也可以不用演的那麼真，暫時可略微做回一會自己。
雲雀身上確實見不到雲龍皇室的貴氣，被這麼說都沒生氣，反而煞有介事的道：「你十年後出來後她不就十八了嗎？正好，男人三十一朵花，女人十八正芳華，絕配啊！」
一旁的春日看兩人聊的開心，瞅了瞅山峰上的巨人和雲雀，又想到了自己的柳樹，暗想道：「王狗蛋真是陰險，存了心讓我做綠葉襯托他！不行，我也得找個人給我墊底。」
眼下山峰上只有三人，她很自然地就將目光放到了莊生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陰險的笑容。
她上前拍了拍莊生的肩膀，問道：「你真的不想看一下自己的心象嗎？」
「不想。」莊生回答得很乾脆。
春日也沒有再勸，只是輕輕吐了一口氣，周圍頓時狂風遍布，吹得莊生睜不開眼。
她趁這個機會，拉出莊生的手臂，將他的爪子往復言奇石上一按。
雲霧開始變化，首先出來的，是一名女子，渾身赤裸，不著片縷。
春日嘴角的笑容已經壓不住了，心中想道：「這傢伙還真是實誠，看這樣子心象不會真冒出一百個女人吧？真是色心通天。」
她低估莊生了。
雲霧再聚，這次卻是一名男子，正是葛知。
十名斗篷人緊隨其後。
再之後，是紫藕，是葛煙，是葛尋重，是葛家眾人，是莊路由，是莊曲，是莊路由，是春日……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數千人在天地間橫展而開，勾勒出一幅盛大的畫卷。
畫卷結束了？
不！
畫卷無窮無盡，雲海再次向著虛空延伸而去，短短一瞬，萬萬又萬萬，天地間站滿了無面之人，雲氣不足，九天破碎，再顯，再化。
雲雀與巨人卻未曾破碎，亦在無盡雲人之中。
雲清，雨停，巨人低首。
眾生皆言：「吾等已得大歡喜！大自在！」
此心象何意？
雲雀扭頭看向莊生，問：「你想做那救苦救難的至賢至聖之人？」
莊生望著寧折雨、紫藕、葛知等人，沉默片刻：「或許吧……不過我並不是想做救苦救難之人。」
「哦？」
「我不僅想救苦救難，還想救惡救善。助我者我救，殺我者我救，我殺者我救……無不可救。」莊生輕言道。
「好氣量！好，狂妄！」
雲雀瞬息間便明悟了他的意思，這傢伙竟然想讓死者生，讓生者樂，讓樂者得大自在，讓人間變神國！
痴人之念，越天極而無涯，狂者之心，覆萬象而不羈。
到頭來，這傢伙才是真正的至痴至狂之人！
就在莊生說出「無不可救」後，天地安靜了。
不僅是沒有聲音，而是連風、連雲、連時光本身都仿佛停止了流動。
雲海沸騰不息，再度延卷開來——草木破土，百花綻放，鳥獸在林中穿梭，魚蝦在水中游弋。城市的炊煙裊裊升起，村莊的孩童追逐嬉鬧，修者在山巔對弈，凡人于田間勞作。
善與惡、喜與悲、生與死、聚與散，一切都在畫卷中自然而然地發生著、存在著、消逝著，輪迴不息。
可這依然未曾結束，那副心象雲海畫卷，不知要去往何處，也不知要容納多少東西。
到最後，直至天上無雲，畫卷也未能完全展開，仿佛救生就死，救惡救善依舊不是此心象的極限。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五音十二響，雲盡音散，此心不絕。
山腰處，王荀丹駐足，回望山峰，眼中儘是不可思議！
「還真被你說對了，真是烏鴉嘴，壞事一說一個準！」她瞪了一下莊生。
腦子有病的傢伙理想和心性確實不正常。
莊生攤開手，無奈地道：「我這叫有先見之明。聖人言，痴人之念，越天極而無涯，狂者之心，覆萬象而不羈。就算我不說，事情依舊會發生。」
春日沒和他鬥嘴，而是擔憂起雲雀來：「殿下，這局不算，他腦子有病，我們不和他比。」
換做平時，王荀丹聽到這話肯定要和她理論一二，但此時他正享受勝利的寧靜，也就不計較春日的口無遮攔了。
至於雲雀會不會耍賴？
他從未擔憂過這件事。
果不其然，雲雀揮了揮手，道：「技不如人便認賭服輸，走遍天下，道理也是這麼個道理。」
言罷，她不做遲疑，走至復言奇石的另一邊，將手輕輕得放了上去。
雲霧微微震顫，蕩漾開來，一者升天，化而為九。一者落地，形如渾圓。
上者雲青青兮欲雨，水澹澹兮生煙。列缺霹靂，丘巒崩摧。
下者渾圓中開，一縷輕煙自其中升起，在空中成形，化作一巴掌大小的灰色雲雀。
巨人也未消散，腳踏地，腰入一重天，頭居九天上，謂之破天立地。
雀生，驟雨挾風而至。電光裂空，雷碾層雲，雨注如矢，巢幾傾覆。
幼生之雀仰首，直擊長空，風阻其翼，雲迷其目，幾經折落，未改其志。
越一天，濕羽垂落，綠羽新生；越二天，振翅如刀，碎羽如霞；越三天，霹靂驚羽，轟然而落。
幾人望著這般景象出了神，他們本以為雀破一天後，隨後便是青山，可才過第三天，怎的就萎靡了？
雀落之後，一天之下皆是清風細雨，又似陽光和煦，再無艱險。
若息於此地，天高任鳥躍，山海可作閒。
雲雀觀雀，神色罕見地認真了起來，在她的注目中，落地之雀再起！
又落。
復起！
破四天，遂又落。
雲下歷經百二十劫，天外天上亦有天。千難萬險落翼下，其心不改志為絕。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雀入九霄，五音九響！
四人抬頭觀天，九天上雲海翻騰，雷隱天際，不見雀影，只聞音鳴，像是在天上天與什麼東西搏鬥一般。
王荀丹望九天，巨人亦望九天上，五音九響徹後，他嘴角的笑容緩緩消失，恆壓萬古的氣勢都弱了一分。
許久之後，他才開口道：「你我心象立意上限並無高下，皆在九天之上，之所以五音比我多出一響，只因我視自己為天人，你視自己為鳥雀。可事實上並非如此，你乃皇室之後，浮帝親封公主，出生還在我之上，怎會是九天下之鳥雀？此局非我之敗，乃汝之自輕！」
「這叫有自知之明。」
莊生嘀咕了一句，不出意外，王狗蛋還是沒理會他。
雲雀收起手，望向他，淡淡一笑：「怎麼，你想耍賴？」
王荀丹腦海中響起了不久前對方所說的那句「願賭服輸」，話到嘴邊，怎麼也說不出口，比試輸了，要是還耍賴，就是人品也輸了，那便是連輸兩場，這是他所不能接受的！
「怎麼可能！願賭服輸，你都有的氣量，我怎會沒有。」王荀丹雙手負在身後，臭屁地道。
春日的心臟撲通撲通的跳，直至五音九響結束後，才安心下來，此刻更是得意忘形，雙手叉腰，大聲道：「既然知道輸了，那就快滾吶！要我送你一程嗎？」
「哼，千里之行，始於足下，我自會走，不比送了！」王荀丹說罷，背著手走下山去，毫不拖泥帶水。
幾人望著他的背影，神色各異。
「你在想什麼？」雲雀看向若有所思的莊生問道。
「唉。」
莊生嘆息一聲，道：「我在想……他若不是王天彩玄孫，只是一凡人，恐怕會被關進一些治療腦子的醫館裡。」
「世界上沒有那麼多如果。」
「嗯，說的也是。」
「對了，那石頭上面神通之力還沒消失，你不試一試嗎？」
「我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娶個百八十房姨太太，安安穩穩地活到老就行了，就不丟人現眼了。」
「還真是樸素的願望……可惜，你這願望好像也不太好完成。玉竹林里百八十個女人能湊到，安安穩穩活到老，嘖，憑你的身體，難。」雲雀斜睨著他，表示不屑。
「呵！那你著實小看我了，區區玉竹林，對我而言，不過如微塵草芥，拂袖即滅。」莊生霸氣地說道。
雲雀奇怪地問道：「你也被王狗蛋同化了？腦子缺了一部分？」
「時間會證明一切。」
雲雀笑了笑：「我聽說你們葛家幾十代赤子，只有一人在玉竹林壽盡而終，其餘人最多兩三年就入土為安了，你是何處來的自信？
嗯……不如這樣吧，若你身體真有那麼好，在玉竹林里撐過了十年，到那時我親自上山去接你，還把我妹妹介紹給你，讓你當駙馬，如何？」
莊生看了她一眼，問道：「你妹妹多大？」
「年芳八歲。」
「滾！」由於雲雀之前不認識葛知，莊生也可以不用演的那麼真，暫時可略微做回一會自己。
雲雀身上確實見不到雲龍皇室的貴氣，被這麼說都沒生氣，反而煞有介事的道：「你十年後出來後她不就十八了嗎？正好，男人三十一朵花，女人十八正芳華，絕配啊！」
一旁的春日看兩人聊的開心，瞅了瞅山峰上的巨人和雲雀，又想到了自己的柳樹，暗想道：「王狗蛋真是陰險，存了心讓我做綠葉襯托他！不行，我也得找個人給我墊底。」
眼下山峰上只有三人，她很自然地就將目光放到了莊生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陰險的笑容。
她上前拍了拍莊生的肩膀，問道：「你真的不想看一下自己的心象嗎？」
「不想。」莊生回答得很乾脆。
春日也沒有再勸，只是輕輕吐了一口氣，周圍頓時狂風遍布，吹得莊生睜不開眼。
她趁這個機會，拉出莊生的手臂，將他的爪子往復言奇石上一按。
雲霧開始變化，首先出來的，是一名女子，渾身赤裸，不著片縷。
春日嘴角的笑容已經壓不住了，心中想道：「這傢伙還真是實誠，看這樣子心象不會真冒出一百個女人吧？真是色心通天。」
她低估莊生了。
雲霧再聚，這次卻是一名男子，正是葛知。
十名斗篷人緊隨其後。
再之後，是紫藕，是葛煙，是葛尋重，是葛家眾人，是莊路由，是莊曲，是莊路由，是春日……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數千人在天地間橫展而開，勾勒出一幅盛大的畫卷。
畫卷結束了？
不！
畫卷無窮無盡，雲海再次向著虛空延伸而去，短短一瞬，萬萬又萬萬，天地間站滿了無面之人，雲氣不足，九天破碎，再顯，再化。
雲雀與巨人卻未曾破碎，亦在無盡雲人之中。
雲清，雨停，巨人低首。
眾生皆言：「吾等已得大歡喜！大自在！」
此心象何意？
雲雀扭頭看向莊生，問：「你想做那救苦救難的至賢至聖之人？」
莊生望著寧折雨、紫藕、葛知等人，沉默片刻：「或許吧……不過我並不是想做救苦救難之人。」
「哦？」
「我不僅想救苦救難，還想救惡救善。助我者我救，殺我者我救，我殺者我救……無不可救。」莊生輕言道。
「好氣量！好，狂妄！」
雲雀瞬息間便明悟了他的意思，這傢伙竟然想讓死者生，讓生者樂，讓樂者得大自在，讓人間變神國！
痴人之念，越天極而無涯，狂者之心，覆萬象而不羈。
到頭來，這傢伙才是真正的至痴至狂之人！
就在莊生說出「無不可救」後，天地安靜了。
不僅是沒有聲音，而是連風、連雲、連時光本身都仿佛停止了流動。
雲海沸騰不息，再度延卷開來——草木破土，百花綻放，鳥獸在林中穿梭，魚蝦在水中游弋。城市的炊煙裊裊升起，村莊的孩童追逐嬉鬧，修者在山巔對弈，凡人于田間勞作。
善與惡、喜與悲、生與死、聚與散，一切都在畫卷中自然而然地發生著、存在著、消逝著，輪迴不息。
可這依然未曾結束，那副心象雲海畫卷，不知要去往何處，也不知要容納多少東西。
到最後，直至天上無雲，畫卷也未能完全展開，仿佛救生就死，救惡救善依舊不是此心象的極限。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五音十二響，雲盡音散，此心不絕。
山腰處，王荀丹駐足，回望山峰，眼中儘是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