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百目鬼】
一刻鐘後，法儀布置完成，莊生開始行儀。
他跪坐在蒲團前，伸出手，拿出了青瓷碗中用3滴明目泉「浸泡」的柳葉，閉上眼睛，將柳葉蓋在眼皮上。
摸著黑，打開了錦盒，碩大的夜明珠緩緩綻放著光芒。
隨後揭開了琉璃瓶，將六通石粉末倒在了匕首上。
腦海中有葛知的記憶做參照，可畢竟是第一次做，不太熟練，有些倒偏了。
好在【氣功】及時施展，游氣接住了六通石粉末，將其帶回了瓶子裡。
又是勤儉持家的一天！
該省省該花花，錢得用在紅館……法儀上。
莊生用刀在右臉顴骨處割出一道血痕，將從葛知身上摳出的妖瞳放在血痕上，口中誦念道：「一身皮囊養百瞳，睜時如晝閉時空。看山不是山本色，看人只見骨玲瓏。風吹葉落目隨去，月照窗欞眼自紅。百目本是百怨生，眼中不見是新瞳。」
言畢，妖瞳化作流水，進入血痕中，下方的夜明珠散發的光芒變得黯淡了一分，可卻始終不見新瞳生。
他也不意外，又取一顆妖瞳放於血痕上。
第二顆、第三顆！
「怎麼還是不行？」莊生皺了皺眉頭，當時葛知修【百目鬼】時僅用了一顆妖瞳，連明目泉都沒有。
他足足用了數倍的材料，法儀人和方面已經儘可能完善了。
地利方面，這座宅子是葛知精心挑選的，望月歸地，地下室中無光無明。
天時也儘可能選在了晚上，雖不是驚蟄日卯和月圓之日，但目前也只能這樣了。
「我忽然有些理解葛知了，原來天賦差是這般感受嗎？」
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心中，有一絲細微的嫉妒生長了出來。
莊生並不在意【百目鬼】，這只不過是他用來掩蓋身份的，以後不出意外的話也不會精心此道。
可即使是這樣，他也無法控制自己，對【百目鬼】天賦好的葛知產生了嫉妒。
而自小生於葛府，在以【金童】為傳承神通的葛家，孩童自然將【金童】視為一切。
他們的未來，都與自己在【金童】上的天賦息息相關。
葛知怎能不艷羨，不嫉妒？
「你懂了！你終於懂了！」腦海中那道由記憶模擬出來的葛知人格大笑道。
「莊生，先前你問我快不快樂，你還記得我的回答嗎？」
「你說你不快樂。」
「是啊！我怎麼可能快樂？你以為我只有看到葛煙的時候才會嫉妒嗎？」
葛知大聲道：「不！」
「我嫉妒四弟，我嫉妒天賦好的分家之人，我還嫉妒你們這群金衛！
憑什麼你們這麼幸運，能在庚金日與辛金日出生？憑什麼只有我是與金命相衝的乙木命！
為此，我甚至怨恨我娘，恨她當年為什麼不能忍一忍？為什麼不能多等幾天？」
莊生默然，葛知的娘親不是神通者，只是個好看的良家女，命不好，死的早。
葛知……命也不好。
有些東西就是如此可笑，在出生的那天就決定了，變不了，改不了。
「葛府雄踞鹿蛾，子弟皆生來錦衣玉食。爾等不稼不穡，胡取禾三百廛兮？不狩不獵，胡瞻爾庭有縣貆兮？
天下勞苦之眾，村鄉之民，十室九貧。四海無閒田，農夫猶餓死。往前推數百年，雲龍中興，百姓苦。而今，雲龍內憂外患，百姓亦苦。
這些人嫉妒你們的口中食，身上衣。你嫉妒葛煙的天賦。葛煙……他嫉妒什麼我不知道。」
葛知冷冷地道：「你是想諷刺我生在福中不知福？還是想諷刺葛家勞役百姓？」
莊生搖了搖頭：「不！我能理解你。我見過更好的時代，天下人皆身著錦衣，每餐有肉，家中精米不絕。可在那個時代，他們依然嫉妒，嫉妒生活更好者，嫉妒天賦更好者，嫉妒容貌更佳者……我想說的是，天下人各有各的苦楚，僅此而已。」
葛知沉吟片刻，話到嘴中，卻又說不出來。
莊生卻沒有理會他，伸手拿起了葛知的那顆綠色的眼瞳。
葛知死前，不知因為什麼原因，眼瞳變成淡綠色。
也不知這算不算異瞳。
若八顆眼瞳用完了都不成，那就只能想辦法儘可能地隱瞞自己沒有【百目瞳】的事實了。
異瞳消散，右眼下方的顴骨處，多出了一顆詭異的綠色豎瞳，豎瞳微微一轉，略微黑暗的地下室在其腦海中纖毫畢現。
地下的蟲，空中的氣，桌上的塵，蠟燭的火，一切皆如掌中觀紋。
「成了。」
莊生有些驚訝，葛知的眼瞳竟然比那些妖目要好上數倍。
「許是葛知在【百目鬼】上的天賦比較突出，提前擁有了一部分皓月神通者的特質？」他猜測道。
相比於【金瞳】的蠻橫，【秘密大喜樂禪定】的飄渺，【百目鬼】神通所帶來的非人視角，更讓他有一種不與凡同的感受。
登高可望遠，知識富精神，視角養心胸。
這種感受，比單純的殺伐更讓人著迷，就如同——飛劍鳴音時，莊生悟痛時，心勝於物的感受。
莊生呆了一下，回想起葛知在追妖時的表現，嘴角不免抽搐：「有這種能力，房間內的一切都被放大，想不發現線索都難。」
這還僅僅點燃了一盞星火，葛知的這門神通可是神通六星的水準！
只要兇手動手時有動靜，在【百目鬼】的加持下，恐怕和拿著答案去出題沒什麼區別……
他暫且將這些放下，又在左臉割開了一道口子，拿起了一個妖瞳修煉了起來。
兩個時辰後，莊生左臉的那道裂口中一顆小小的眼瞳生長了出來，但不夠飽滿，第二盞星火也沒點亮。
要知道這八隻眼瞳可是神通六星的葛知養出來的，到他手裡一轉，連神通二星都沒修成。
顯然，他因為命格和體質的原因，和【百目鬼】這門神通並不適配。
能修成神通完全是用數倍材料灌出來的，想要在此道上精進，就得付出更多的銀元。
「果然，無論哪裡，都是財能通神，沒錢練什麼神通啊？」
他又想起前身洗了十幾年別人剩下的金液洗澡水，不免有些無奈。
前身是庚金命，在【金童】上天賦還算不錯，可每次進金池道場行儀用的材料都是殘渣中的殘渣，裡面別說金粉了，能有幾顆金原子都算那些葛姓弟子修行不努力了。
這也導致前身修了十多年，才在半年前摸到了【金童】的門檻，還因為葛府練藥，導致不能修成。
如今修【百目鬼】材料倒是不缺了，可天賦也太差了，簡直是在浪費……
命運真是奇妙，求而不得，得非所求。
「時間過了這麼久，也不知道葛知身上的【百目鬼】有沒有流失？」
莊生忽然冒出了這麼個邪門想法，把他自己都嚇了一跳：「萬道歸流，神通通神，這麼說，在黃道天盜墓莫非是個極其有前途的職業？」
他跪坐在蒲團前，伸出手，拿出了青瓷碗中用3滴明目泉「浸泡」的柳葉，閉上眼睛，將柳葉蓋在眼皮上。
摸著黑，打開了錦盒，碩大的夜明珠緩緩綻放著光芒。
隨後揭開了琉璃瓶，將六通石粉末倒在了匕首上。
腦海中有葛知的記憶做參照，可畢竟是第一次做，不太熟練，有些倒偏了。
好在【氣功】及時施展，游氣接住了六通石粉末，將其帶回了瓶子裡。
又是勤儉持家的一天！
該省省該花花，錢得用在紅館……法儀上。
莊生用刀在右臉顴骨處割出一道血痕，將從葛知身上摳出的妖瞳放在血痕上，口中誦念道：「一身皮囊養百瞳，睜時如晝閉時空。看山不是山本色，看人只見骨玲瓏。風吹葉落目隨去，月照窗欞眼自紅。百目本是百怨生，眼中不見是新瞳。」
言畢，妖瞳化作流水，進入血痕中，下方的夜明珠散發的光芒變得黯淡了一分，可卻始終不見新瞳生。
他也不意外，又取一顆妖瞳放於血痕上。
第二顆、第三顆！
「怎麼還是不行？」莊生皺了皺眉頭，當時葛知修【百目鬼】時僅用了一顆妖瞳，連明目泉都沒有。
他足足用了數倍的材料，法儀人和方面已經儘可能完善了。
地利方面，這座宅子是葛知精心挑選的，望月歸地，地下室中無光無明。
天時也儘可能選在了晚上，雖不是驚蟄日卯和月圓之日，但目前也只能這樣了。
「我忽然有些理解葛知了，原來天賦差是這般感受嗎？」
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心中，有一絲細微的嫉妒生長了出來。
莊生並不在意【百目鬼】，這只不過是他用來掩蓋身份的，以後不出意外的話也不會精心此道。
可即使是這樣，他也無法控制自己，對【百目鬼】天賦好的葛知產生了嫉妒。
而自小生於葛府，在以【金童】為傳承神通的葛家，孩童自然將【金童】視為一切。
他們的未來，都與自己在【金童】上的天賦息息相關。
葛知怎能不艷羨，不嫉妒？
「你懂了！你終於懂了！」腦海中那道由記憶模擬出來的葛知人格大笑道。
「莊生，先前你問我快不快樂，你還記得我的回答嗎？」
「你說你不快樂。」
「是啊！我怎麼可能快樂？你以為我只有看到葛煙的時候才會嫉妒嗎？」
葛知大聲道：「不！」
「我嫉妒四弟，我嫉妒天賦好的分家之人，我還嫉妒你們這群金衛！
憑什麼你們這麼幸運，能在庚金日與辛金日出生？憑什麼只有我是與金命相衝的乙木命！
為此，我甚至怨恨我娘，恨她當年為什麼不能忍一忍？為什麼不能多等幾天？」
莊生默然，葛知的娘親不是神通者，只是個好看的良家女，命不好，死的早。
葛知……命也不好。
有些東西就是如此可笑，在出生的那天就決定了，變不了，改不了。
「葛府雄踞鹿蛾，子弟皆生來錦衣玉食。爾等不稼不穡，胡取禾三百廛兮？不狩不獵，胡瞻爾庭有縣貆兮？
天下勞苦之眾，村鄉之民，十室九貧。四海無閒田，農夫猶餓死。往前推數百年，雲龍中興，百姓苦。而今，雲龍內憂外患，百姓亦苦。
這些人嫉妒你們的口中食，身上衣。你嫉妒葛煙的天賦。葛煙……他嫉妒什麼我不知道。」
葛知冷冷地道：「你是想諷刺我生在福中不知福？還是想諷刺葛家勞役百姓？」
莊生搖了搖頭：「不！我能理解你。我見過更好的時代，天下人皆身著錦衣，每餐有肉，家中精米不絕。可在那個時代，他們依然嫉妒，嫉妒生活更好者，嫉妒天賦更好者，嫉妒容貌更佳者……我想說的是，天下人各有各的苦楚，僅此而已。」
葛知沉吟片刻，話到嘴中，卻又說不出來。
莊生卻沒有理會他，伸手拿起了葛知的那顆綠色的眼瞳。
葛知死前，不知因為什麼原因，眼瞳變成淡綠色。
也不知這算不算異瞳。
若八顆眼瞳用完了都不成，那就只能想辦法儘可能地隱瞞自己沒有【百目瞳】的事實了。
異瞳消散，右眼下方的顴骨處，多出了一顆詭異的綠色豎瞳，豎瞳微微一轉，略微黑暗的地下室在其腦海中纖毫畢現。
地下的蟲，空中的氣，桌上的塵，蠟燭的火，一切皆如掌中觀紋。
「成了。」
莊生有些驚訝，葛知的眼瞳竟然比那些妖目要好上數倍。
「許是葛知在【百目鬼】上的天賦比較突出，提前擁有了一部分皓月神通者的特質？」他猜測道。
相比於【金瞳】的蠻橫，【秘密大喜樂禪定】的飄渺，【百目鬼】神通所帶來的非人視角，更讓他有一種不與凡同的感受。
登高可望遠，知識富精神，視角養心胸。
這種感受，比單純的殺伐更讓人著迷，就如同——飛劍鳴音時，莊生悟痛時，心勝於物的感受。
莊生呆了一下，回想起葛知在追妖時的表現，嘴角不免抽搐：「有這種能力，房間內的一切都被放大，想不發現線索都難。」
這還僅僅點燃了一盞星火，葛知的這門神通可是神通六星的水準！
只要兇手動手時有動靜，在【百目鬼】的加持下，恐怕和拿著答案去出題沒什麼區別……
他暫且將這些放下，又在左臉割開了一道口子，拿起了一個妖瞳修煉了起來。
兩個時辰後，莊生左臉的那道裂口中一顆小小的眼瞳生長了出來，但不夠飽滿，第二盞星火也沒點亮。
要知道這八隻眼瞳可是神通六星的葛知養出來的，到他手裡一轉，連神通二星都沒修成。
顯然，他因為命格和體質的原因，和【百目鬼】這門神通並不適配。
能修成神通完全是用數倍材料灌出來的，想要在此道上精進，就得付出更多的銀元。
「果然，無論哪裡，都是財能通神，沒錢練什麼神通啊？」
他又想起前身洗了十幾年別人剩下的金液洗澡水，不免有些無奈。
前身是庚金命，在【金童】上天賦還算不錯，可每次進金池道場行儀用的材料都是殘渣中的殘渣，裡面別說金粉了，能有幾顆金原子都算那些葛姓弟子修行不努力了。
這也導致前身修了十多年，才在半年前摸到了【金童】的門檻，還因為葛府練藥，導致不能修成。
如今修【百目鬼】材料倒是不缺了，可天賦也太差了，簡直是在浪費……
命運真是奇妙，求而不得，得非所求。
「時間過了這麼久，也不知道葛知身上的【百目鬼】有沒有流失？」
莊生忽然冒出了這麼個邪門想法，把他自己都嚇了一跳：「萬道歸流，神通通神，這麼說，在黃道天盜墓莫非是個極其有前途的職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