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玄劍問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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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行書店,地下室。

  沉魂木被斫成相等的六塊,拼合成一個正六邊形的台面,黑亮的細粉勾勒成詭異的紋路,一柄通體玄色的法劍插在台面中央。

  紫藕恭恭敬敬地站在祭壇前,等待著什麼。

  片刻後,玄劍有了動靜,一道妙音從其中傳出:「花瓣為什麼一次死了十二個?」

  紫藕不敢隱瞞,一五一十地道:「我去追飛蛾妖前,派他們去殺葛府三公子和他的隨從……那三人已被我打成重傷,且其中修為最高者也不過神通六星,按理來說不可能失誤的。」

  「可現在好像有點不太按你的理啊?」玄劍中是一道女聲,聽起來頗為輕快空靈。

  可紫藕卻壓力驟大,硬著頭皮道:「屬下知錯。」

  「查到是誰殺的他們了嗎?」

  「從傷口看,有大半死於互相殘殺。」

  「嗯?」

  「蓮子那得來消息,葛府三公子和他的丫鬟回去了,應該是他們殺的十二名花瓣。另外,三人中的那名金衛應該是被當成藥吃了。」

  玄劍中的存在沉吟片刻,道:「把那十二人的舌頭放祭壇上,我親自問一問。」

  「是。」紫藕應聲道。

  很快,十二條舌頭就被放上了祭壇。

  紫藕發現十二名花瓣許久沒回來後,親自趕到現場,處理了屍體。

  玄劍起妙音,樂聲不絕:「魂兮歸來。」

  下一刻,十二名虛幻的身影與紫藕並列,其中一個人與紫藕站著的位置相同,兩人重疊在一起,看起來像人又像鬼。

  儘管見過不少次,但紫藕還是感覺身體涼涼的,不自覺地向後退了兩小步,讓人鬼分離。

  「說說吧,你們追捕那三人時發生了什麼?」

  面對玄劍的提問,眾多花瓣沒有一個放在心上。

  「就不告訴你!活了受你掌控,死了我是自由的!」

  「好!我自由了!」

  「自由的感覺真快樂啊!」

  一堆鬼魂在地下室撒丫子狂奔起來,嘴中喊著古怪的話語,形似瘋魔。

  這些花瓣瘋了?

  真以為死了就能逃過大人的手段?

  紫藕看了看玄劍,縮了縮脖子,又往後退了兩步。

  他還年輕,不想給一群鬼陪葬。

  「有些聒噪了。」玄劍中霎時飄出十二道劍光,精準地斬在了十二位花瓣的魂身上。

  鬼魂身形變得更加飄飄欲仙,三魂七魄有一魄被撕裂開來,徹底消散。

  紫藕不由得咽了咽口水,他體會過靈魂被動搖的感覺,堪比拔指酷刑,而此刻這十二人被斬滅了一魄,痛楚更遠在這之上。

  光是想想,就讓他又後退了幾步。

  他本以為這群死去的花瓣吃了痛,這下能安分一下了,可……

  地下室更吵了!

  「啊啊啊啊!好爽!好爽!」

  「比被殺還爽十倍!」

  「再來!再砍我一劍吧!」

  紫藕面色一凝,心中忽地有點發毛,後背冒出細密的冷汗。

  這手段……好像比大人還詭異幾分。

  不知是不是錯覺,他感覺剛剛玄劍上的光芒都熄滅了一瞬。

  又是十二道劍光,花瓣們又被斬了一魄!

  「好啊!好啊!太好了!」

  「好快樂啊!」

  「求求你,再來一劍!我還想被砍!」

  這群鬼魂在封閉的空間中不斷鬧騰著,卻沒人阻止他們,玄劍不再斬出劍光,紫藕低眉閉眼,催眠自己沒看見這一幕。

  許久的沉寂後,玄劍稱讚了一句:「好厲害的神通,這些花瓣死的不冤。」

  「是屬下看走眼了,不曾想那兩人竟還有如此手段。」紫藕心思敏銳,連忙把罪責強行拉在自己身上,替上司分憂。

  「想讓我砍你們,就回答我的問題!到底是誰殺的你們?」玄劍問道。

  聽到玄劍如此低聲下氣,紫藕又退後了幾分,後背靠到了牆上。


  絕境之徒,退無可退。

  利誘確實是個辦法,不過這群花瓣本來就有點不正常,又被斬去了兩魄,記憶和語言都混亂無比。

  折騰了一炷香後,才得到了答案。

  其中兩個花瓣說他們是被葛知旁的丫鬟殺了,剩下十人……有九人說他們被葛知的神通影響,互相殘殺。

  還有一人說用神通的是葛知旁邊那個金衛。

  紫藕想了想,主動說道:「最後死的那名花瓣興許是死前壓力太大,被神通影響太長,記憶出錯了。殺他們的應該就是葛知。」

  雖然玄劍斬去兩魄也功勞甚大,但他只當沒看見。

  「嗯,你說的有道理。」

  玄劍黑光閃爍,將十二名吵鬧的花瓣驅散,突然,她發出一聲輕咦:「幾天前還死了一名蓮子?算了,也招來問問吧。」

  蓮子修為不高,這次還只招一人,倒也用不著舌頭。

  很快,一名滿臉通紅的蓮子出現在祭壇前。

  ……

  葛府,長林軒。

  「呼~睡得好爽!」由於後背受傷不輕,趴著睡的莊生蠕動了幾下,從床上起來了。

  自從來到黃道天,他是第一次睡得這麼安穩。

  前身身上有些問題雖然還沒查清楚,但變成葛知後,他就能從棋子,變成一旁的觀棋人。

  不久後,雙喜和單喜走了進來。

  「公子,老爺讓陸管家給您帶了一點療傷的藥,還特地吩咐,讓公子醒了後去清桃醫館看一看,說是皓月神通者手段莫測,別留下什麼暗傷。」單喜拿出了一盒膏藥。

  他掃了一眼,從葛知記憶里找到了這東西——清桃醫館出品的黃桃膏,用許多珍貴的凡藥製成,價格不菲。

  其實背後的傷沒那麼嚴重,【金童】本就皮糙肉厚,再加上【秘密大喜樂禪定】吸了葛知,傷早就好了許多。

  不過有藥不用是傻瓜。

  「醫館再說吧,把藥給我塗上吧。」

  莊生再次趴倒在床上,享受著兩個丫鬟的細心照料。

  嘖,難怪說權力會滋生腐敗呢。

  這可比先前的苦日子舒服多了。

  上完藥後,他在單喜雙喜的伺候下穿好了衣服,打開了房門。

  他是清晨回來的,睡了大半天,窗外天色又黑了。

  裝著「自己屍體」的冰棺安安靜靜地躺在院落中央,似是沒有一點變化。

  「我睡覺時,有人來找過我嗎?」

  單喜回答道:「陸管家來給公子送過藥。」

  「有人動過這棺材嗎?」

  「沒有。」兩人俱是搖頭。

  莊生點了點頭,道:「這名金衛雖然只跟了我幾天,但卻是為我而死,要不是他,我不一定能活著回來。他的葬禮,得辦得風光一點,你們搜羅點人,好好準備一下,過幾天我親自為他主持葬禮。」

  兩個丫鬟微微一怔,應道:「知道了。」

  「去吧。」

  趕走了兩名丫鬟後,他從屋子裡把葛知的錢都找了出來,共三百多銀元,外加六張百元的銀元券和一張五十元的金元券。

  一金元相當於一百銀元,一銀元相當於1000文銅錢。

  「嘖,難怪說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呢,葛尋重做三年知府,這個數字恐怕還得加個零。」莊生暗自咂舌,這些錢加起來相當於前世六百多萬了。

  不過這些錢里有相當一部分是葛知通過其他渠道攢的,大概只有一小半是葛府發的月銀。

  他算了一下,拿了一半揣在身上,離開了葛府。

  諸多麻煩被他清掃乾淨,最危險的一關也在早上過去了,只差最後一步,他就是真正的葛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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