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算計
「啊……」第一個驚呼出聲的是坐在下首的吳之榮。
「鄂爾多」大人可是鰲少保的心腹，而且還是同族。他要在自己府衙有個三長兩短，謝參將有沒有事他不知道，但自己絕對是混到頭了。因此，由不得他不驚呼出聲。
幾乎同時，常威已經彈身而起，雙臂一展如鐵鎖橫江攔向了莫家兄妹。人在半空的莫再提氣息尚未順暢，便覺得一隻大手扶在了自己背後。陡然間，就像騎士在飛馳的快馬上強拽了韁繩，整個身體不自禁朝後一頓。幸虧那手掌推住了她的後背，才不至於讓脊骨後折造成損傷。
莫再講同樣如此，不過他更加謹慎，剛一站定就「刷」的一下拔出刀來。大廳內幾個綠營官兵見此，自然不甘示弱，「刷刷刷」鋼刀出鞘。
雙方對峙，知府衙門大廳內瞬間劍拔弩張。
「啊……」吳之榮又叫了一聲，他此刻仿佛除了驚呼什麼也做不了。
謝常笑眸光陰冷，莫再提怒目而視，莫再講神情凝重，其餘人則滿面驚恐。
只有常威面無表情，而且緩緩伸出手來，輕輕按下了莫再講提刀的胳膊。不是他不想動手，而是他不敢打了。二打一都打不過人家，加自己這個半吊子也是送菜，還不如賭一把「鄂爾多」的身份尚未暴露。
面無表情也不是他不怕，而是相比某些政客影帝級的情緒表演，撲克臉是最容易掌握的職場技能。既可以掩蓋情緒，還能夠展現城府。
此刻如果有個心率監測儀夾在身上，就馬上能夠看出，常威心率至少已經跳到180了。
他不知道謝常笑也吃驚不小，因為剛才他將莫家兄妹擊退時，已用上了獨門暗勁，意圖便是令其撞在這「鄂大人」身上，來個滾地葫蘆，顏面盡失。
誰知這年輕人竟穩穩接下了兩個護衛，而且身形如山似岳，沒用任何卸力的法門（從護衛落地時朝後仰頓的細微動態便能察覺一二）。這說明對方根本不屑於用什麼巧勁，就是大大方方告訴自己，他內力雄厚，完全不懼硬碰硬。
老謀深算的謝參將，因此對常威也多了幾分忌憚，他打死也沒想到，眼前的假京官壓根兒就沒有什麼內功，靠的單純只是大力出奇蹟。
「額，哈哈哈哈……」就在大家精神快崩到極點的時候，謝常笑突然又笑了，他大手一揮，朝親衛兵丁道：「快把刀收起來，幹什麼呢，收起來收起來。」說著又朝常威拱手道：「嘿嘿嘿哈哈哈哈，鄂大人果然不愧是內務府第一高手，舉重若輕，令人佩服。」
「謝軍門過獎，本官下屬擔心軍門手重，殺了要犯，導致案件難以偵破，耽誤了皇上的吩咐。故而出手阻攔，得罪之處，還請見諒。」
謝常笑伸手在面前扇了扇道：「誒，鄂大人見外了。你這是強將手下無弱兵，不怪，不怪，哈哈哈哈……」說著卻突然神情一變，滿臉戲謔道：「只是，想不到大人也是風流中人啊，身邊護衛竟是雌兒，失敬失敬，嘿嘿哈哈哈哈……」
他這笑聲中充滿了男人之間心照不宣的暗示，氣得莫再提拳頭一緊，就又想衝上前去。
不過這次常威卻攔住了她，直接踏前一步，擋在了兄妹之前道：「謝軍門武功高強，下官也受益匪淺。」
「額，哈哈哈哈，鄂大人太過客氣了。」說著他又話題一轉道：「既然如此，本將還有軍務在身，便不再打擾，就此別過。」
「請……」
「我們走，哈哈哈哈……」
言罷，謝常笑大手一揮，帶著親兵轉身就離開了府衙。
直到完全看不見對方的身影，也再無法聽見那張狂的笑聲，眾人才反應過來。莫再講與莫再提立即上前，扶起被打個半死的張三。莫再提看那枷鎖腳鐐還戴在張三身上，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拔刀「噹噹」兩聲就將枷板劈了個粉碎。
「這，這個大人，您看……」吳之榮心有餘悸，此刻完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常威道：「這張三看來傷得不輕，沒招供之前，千萬可別死了。」
莫再講知道這是在給自己小妹的行為辯白，連忙應聲道：「是，大人。」
吳之榮看這兩個護衛，總覺得哪裡不對，但他實在沒有多少辦正事的腦子，輕易便被糊弄了過去，只陪笑問道：「那要不要下官請個大夫過來，給他瞧瞧？」
常威實在不喜歡這種趨炎附勢之徒，想要喝罵，但還是忍住了情緒，轉瞬又換了一副笑臉道：「不用了，一個江湖盜賊，犯不著對他那麼好，待真快不行了再找大夫不遲。吳大人放心，這件事你做得很好。回京之後，本官必會稟報皇上與中堂大人。」
聽見常威的保證，吳之榮確實也心安不少，連忙喜笑顏開道：「下官多謝大人栽培。」
既然目的已經達到，常威實在也不想再節外生枝，原本還想殺吳之榮的，現在見過了謝常笑，他也有點不敢了，於是直接道：「好啦，人本官就帶走了。吳大人靜候佳音吧。」
「要不要下官派些衙差，幫忙押送犯人？」
「哼，就這幾個老弱病殘，不用。」
「是是，下官躬送大人。」
……
「大人，那人招了，張三就是來接頭的白蓮逆匪。」參將署衙，一個文書上前稟報。
「嘖嘖嘖，果然是他嗎？」謝常笑似乎早有意料。
「是，被抓的是揚州分壇壇主劉有光，只是這人不太老實，消息一點一點往外擠。」
「那是罪受得還不夠。」
文書小心提醒道：「可是，現在人已經移交給了知府衙門，我們是不是去要回來？」
哪知謝常笑卻反問道：「要回來做什麼？」
「這……」文書不知該如何作答。
就聽謝常笑繼續道：「哼，區區一個白蓮妖人，怎麼可能比當朝輔政大臣的機密還重要？嘿嘿哈哈哈哈……」
文書又擔心道：「就怕他們趁機逃走。」
「逃走？那不是更好嗎？哈哈哈哈……」
「大人的意思是……」
「現在去要人，他們大不了棄車保帥，說只是協查辦案。到時候死一個張三，什麼風險都沒有。本將豈不是白忙活一場？」
「報……」正在此時，一個千總模樣的武官跑進堂來，「啟稟大人，劉有光招了，那張三不僅是來接頭的，他還是白蓮妖教的聖女護法。」
「哦？」謝常笑聞言一怔，但旋即回過神來，「難怪他身邊還有個不懂規矩的女護衛？這不就更有意思了嗎？哈哈哈哈……」
「大人，那我們現在怎麼辦？」身旁的文書問道。
謝常笑道：「堂堂內務府主事，鰲少保的心腹愛將，竟與白蓮逆匪勾結在一起。這麼大的要案，本將如何能置之不理呢，自然是要將其繩之於法啦，哈哈哈哈……」說著笑容一收，面色兇狠繼續道：「這些年老賊把持朝政，打壓異己，搞得天怒人怨。待本將抓到他的把柄，交給索額圖大人，看那老東西在朝堂上還怎麼猖狂？嘿嘿嘿哈哈哈哈……」
「是，屬下立即派兵包圍知府衙門。」旁邊千總立即表態。
謝常笑卻攔住了對方道：「誒，慢著，那女人身份還只是本將的猜測，最好讓他們先動一動，畢竟是京里來的人，弄錯了反而不好交代。」
「那他們要是不動，該怎麼辦？」千總問。
「不動？那就去給他們上點壓力。打草驚蛇，嚇一嚇說不定就動起來啦，哈哈哈哈……」
「是，大人高見。」
「鄂爾多」大人可是鰲少保的心腹，而且還是同族。他要在自己府衙有個三長兩短，謝參將有沒有事他不知道，但自己絕對是混到頭了。因此，由不得他不驚呼出聲。
幾乎同時，常威已經彈身而起，雙臂一展如鐵鎖橫江攔向了莫家兄妹。人在半空的莫再提氣息尚未順暢，便覺得一隻大手扶在了自己背後。陡然間，就像騎士在飛馳的快馬上強拽了韁繩，整個身體不自禁朝後一頓。幸虧那手掌推住了她的後背，才不至於讓脊骨後折造成損傷。
莫再講同樣如此，不過他更加謹慎，剛一站定就「刷」的一下拔出刀來。大廳內幾個綠營官兵見此，自然不甘示弱，「刷刷刷」鋼刀出鞘。
雙方對峙，知府衙門大廳內瞬間劍拔弩張。
「啊……」吳之榮又叫了一聲，他此刻仿佛除了驚呼什麼也做不了。
謝常笑眸光陰冷，莫再提怒目而視，莫再講神情凝重，其餘人則滿面驚恐。
只有常威面無表情，而且緩緩伸出手來，輕輕按下了莫再講提刀的胳膊。不是他不想動手，而是他不敢打了。二打一都打不過人家，加自己這個半吊子也是送菜，還不如賭一把「鄂爾多」的身份尚未暴露。
面無表情也不是他不怕，而是相比某些政客影帝級的情緒表演，撲克臉是最容易掌握的職場技能。既可以掩蓋情緒，還能夠展現城府。
此刻如果有個心率監測儀夾在身上，就馬上能夠看出，常威心率至少已經跳到180了。
他不知道謝常笑也吃驚不小，因為剛才他將莫家兄妹擊退時，已用上了獨門暗勁，意圖便是令其撞在這「鄂大人」身上，來個滾地葫蘆，顏面盡失。
誰知這年輕人竟穩穩接下了兩個護衛，而且身形如山似岳，沒用任何卸力的法門（從護衛落地時朝後仰頓的細微動態便能察覺一二）。這說明對方根本不屑於用什麼巧勁，就是大大方方告訴自己，他內力雄厚，完全不懼硬碰硬。
老謀深算的謝參將，因此對常威也多了幾分忌憚，他打死也沒想到，眼前的假京官壓根兒就沒有什麼內功，靠的單純只是大力出奇蹟。
「額，哈哈哈哈……」就在大家精神快崩到極點的時候，謝常笑突然又笑了，他大手一揮，朝親衛兵丁道：「快把刀收起來，幹什麼呢，收起來收起來。」說著又朝常威拱手道：「嘿嘿嘿哈哈哈哈，鄂大人果然不愧是內務府第一高手，舉重若輕，令人佩服。」
「謝軍門過獎，本官下屬擔心軍門手重，殺了要犯，導致案件難以偵破，耽誤了皇上的吩咐。故而出手阻攔，得罪之處，還請見諒。」
謝常笑伸手在面前扇了扇道：「誒，鄂大人見外了。你這是強將手下無弱兵，不怪，不怪，哈哈哈哈……」說著卻突然神情一變，滿臉戲謔道：「只是，想不到大人也是風流中人啊，身邊護衛竟是雌兒，失敬失敬，嘿嘿哈哈哈哈……」
他這笑聲中充滿了男人之間心照不宣的暗示，氣得莫再提拳頭一緊，就又想衝上前去。
不過這次常威卻攔住了她，直接踏前一步，擋在了兄妹之前道：「謝軍門武功高強，下官也受益匪淺。」
「額，哈哈哈哈，鄂大人太過客氣了。」說著他又話題一轉道：「既然如此，本將還有軍務在身，便不再打擾，就此別過。」
「請……」
「我們走，哈哈哈哈……」
言罷，謝常笑大手一揮，帶著親兵轉身就離開了府衙。
直到完全看不見對方的身影，也再無法聽見那張狂的笑聲，眾人才反應過來。莫再講與莫再提立即上前，扶起被打個半死的張三。莫再提看那枷鎖腳鐐還戴在張三身上，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拔刀「噹噹」兩聲就將枷板劈了個粉碎。
「這，這個大人，您看……」吳之榮心有餘悸，此刻完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常威道：「這張三看來傷得不輕，沒招供之前，千萬可別死了。」
莫再講知道這是在給自己小妹的行為辯白，連忙應聲道：「是，大人。」
吳之榮看這兩個護衛，總覺得哪裡不對，但他實在沒有多少辦正事的腦子，輕易便被糊弄了過去，只陪笑問道：「那要不要下官請個大夫過來，給他瞧瞧？」
常威實在不喜歡這種趨炎附勢之徒，想要喝罵，但還是忍住了情緒，轉瞬又換了一副笑臉道：「不用了，一個江湖盜賊，犯不著對他那麼好，待真快不行了再找大夫不遲。吳大人放心，這件事你做得很好。回京之後，本官必會稟報皇上與中堂大人。」
聽見常威的保證，吳之榮確實也心安不少，連忙喜笑顏開道：「下官多謝大人栽培。」
既然目的已經達到，常威實在也不想再節外生枝，原本還想殺吳之榮的，現在見過了謝常笑，他也有點不敢了，於是直接道：「好啦，人本官就帶走了。吳大人靜候佳音吧。」
「要不要下官派些衙差，幫忙押送犯人？」
「哼，就這幾個老弱病殘，不用。」
「是是，下官躬送大人。」
……
「大人，那人招了，張三就是來接頭的白蓮逆匪。」參將署衙，一個文書上前稟報。
「嘖嘖嘖，果然是他嗎？」謝常笑似乎早有意料。
「是，被抓的是揚州分壇壇主劉有光，只是這人不太老實，消息一點一點往外擠。」
「那是罪受得還不夠。」
文書小心提醒道：「可是，現在人已經移交給了知府衙門，我們是不是去要回來？」
哪知謝常笑卻反問道：「要回來做什麼？」
「這……」文書不知該如何作答。
就聽謝常笑繼續道：「哼，區區一個白蓮妖人，怎麼可能比當朝輔政大臣的機密還重要？嘿嘿哈哈哈哈……」
文書又擔心道：「就怕他們趁機逃走。」
「逃走？那不是更好嗎？哈哈哈哈……」
「大人的意思是……」
「現在去要人，他們大不了棄車保帥，說只是協查辦案。到時候死一個張三，什麼風險都沒有。本將豈不是白忙活一場？」
「報……」正在此時，一個千總模樣的武官跑進堂來，「啟稟大人，劉有光招了，那張三不僅是來接頭的，他還是白蓮妖教的聖女護法。」
「哦？」謝常笑聞言一怔，但旋即回過神來，「難怪他身邊還有個不懂規矩的女護衛？這不就更有意思了嗎？哈哈哈哈……」
「大人，那我們現在怎麼辦？」身旁的文書問道。
謝常笑道：「堂堂內務府主事，鰲少保的心腹愛將，竟與白蓮逆匪勾結在一起。這麼大的要案，本將如何能置之不理呢，自然是要將其繩之於法啦，哈哈哈哈……」說著笑容一收，面色兇狠繼續道：「這些年老賊把持朝政，打壓異己，搞得天怒人怨。待本將抓到他的把柄，交給索額圖大人，看那老東西在朝堂上還怎麼猖狂？嘿嘿嘿哈哈哈哈……」
「是，屬下立即派兵包圍知府衙門。」旁邊千總立即表態。
謝常笑卻攔住了對方道：「誒，慢著，那女人身份還只是本將的猜測，最好讓他們先動一動，畢竟是京里來的人，弄錯了反而不好交代。」
「那他們要是不動，該怎麼辦？」千總問。
「不動？那就去給他們上點壓力。打草驚蛇，嚇一嚇說不定就動起來啦，哈哈哈哈……」
「是，大人高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