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壓制
只是，他還沒想清楚為什麼一個地方實職參將，會莫名其妙跑來得罪自己這個「京官」。
到底所圖為何？
不是常威不聰明，主要是這裡面缺失的信息太多，他都無從推演。目前能做的便只有靜觀其變。
管家奉上茶水，見大廳中氣氛壓抑，不敢停留，趕忙退了出去。
謝常笑見眾人都不說話，笑眯眯端起茶盞道：「前幾日，城防營抓到幾個江洋大盜，疑似白蓮教匪，現今正在審查之中。」
他「白蓮教匪」幾個字出口，莫家兄妹不由得呼吸一滯，莫再講神色微變，莫再提忍不住朝常威看去。只是此刻她站在人家的側後方，無法看到常威眼神中閃過的思索之色。
吳之榮見常威沒有言語，不敢讓話頭掉在地上，連忙拍馬屁道：「謝軍門每日殫精竭慮以保揚州安危，下官深感佩服。揚州百姓能得您照看，實在是幾世修來的福氣。」
謝常笑擺擺手謙虛道：「誒，吳大人過獎了。」說著他又猛然回頭，沖常威壓低聲音道：「聽聞這些江洋大盜之中，竟然還有人涉嫌竊取貢寶？此等惡賊簡直罪不容誅。鄂大人你說是吧？」語氣中殺意難掩，目光更是直勾勾看著常威。
這個時候，做任何動作都像是在掩飾自己的心虛。他這話天然政治正確，反駁就會被人拿住把柄，但若回答說他「言之有理」，氣勢只會一跌再跌，從而陷入更大的被動之中。
一時間，所有人都將目光集中在了常威身上，莫家兄妹也緊張無比。
這種以勢壓人的談判技巧，常威在上一世生意場上不知見過多少。他索性不動如山，淡淡回道：「謝軍門，茶葉粘在你牙上了。」
「噗嗤……」莫再提沒忍住，笑出聲來。莫再講無奈地看了小妹一眼，都沒敢露出責怪之意。
一句話，整個大廳的氣氛都尬了一下，所有人感覺堂上的壓力瞬間消減了大半。
「額，哈哈哈哈……」謝常笑也非凡人，竟然面不改色，只是搖頭道：「鄂大人，你好風趣啊。」緊接著他又道：「吳大人要求移提那張三，協辦內務府要案，本將已經把人帶來了……拉上來。」最後三個字他沖門外大喝。
立即，便聽「哐當哐當」腳鐐聲響，兩個綠營官兵就推搡著一個身負枷鎖、蓬頭垢面的囚犯進了大廳。看其渾身上下血痕道道，鐵銬赤足磨得皮翻肉卷，顯是這十幾天來，受盡了折磨。
剛才的笑意瞬間收攏，莫再提看得怒火中燒，忍不住就要上前，卻覺得手腕一緊。低頭一看，原來是身旁莫再講出手攔住了她。莫再提瞪眼過去，這次大哥卻沒有再看她，而是依然面無表情地按刀而立，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似的。
好在這一切都有常威的身形擋著，此刻也沒人在意兩個地位不高的護衛。
就聽謝常笑道：「這個人江湖人稱『快手張三』，不僅偷東西手法一流，連輕功也是一流。」說著突然起身，一個箭步便跨到「囚犯」面前，單手成爪，閃電般探出，直接扣住了對方下頜骨，強行讓他抬起頭來，面朝眾人。
「嘿嘿嘿哈哈哈哈……鄂大人，你別看這個王八蛋瘦瘦弱弱的。其實他的功夫是內外雙修啊，他有氣功護體，打不死的。」說著另一隻手並指成掌，「啪」的一下就蓋在了張三的腦門之上，直拍得這瘦小漢子頭腦發暈。
但謝常笑卻未停手，舉掌又是一擊拍下，大廳內再次傳來「啪」的一聲，類似寬牛皮帶抽在實木門板上的聲音，厚重又響亮。
「哈哈哈哈，是不是。你看，他打不死的，打不死的……」每說一聲「打不死的」，就有一掌拍在張三身上，直拍得他雙目鼓起，嘴角溢血。
三掌之後，謝常笑竟然覺得還不過癮，像是在刻意證明自己所言非虛似的。鬆開扣住張三下頜的右手，收指未拳，輪臂就要朝其胸口砸去。在場諸人哪怕不會武功的也能看出，這一拳若是打實，張三非死即殘。
「住手。」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嬌斥聲起，一道身影飛速從常威身後閃出，抬腿便是一腳，直朝謝常笑後腦抽去。
又是「啪」的一響。
不過並非張三被打，而是謝常笑手腕翻轉擋下了莫再提踢來的一腳。
所謂鴛鴦連環，從來就不是一擊了事，而是有左必有右，有上必有下，勢如雌雄成對，密似暴雨連綿。
莫再提出手便是這套腿法中的最快一招：「蝶舞千芳十二蹴」，意思是如同彩蝶一樣在漫山遍野的花海中飛舞。別看這名字似乎充滿詩情畫意，但實際上卻是朝著敵人瞬間連環踢出十二腳，攻擊範圍籠罩全身，且角度刁鑽，飄忽難尋。
更重要是，這一招落點皆有講究，並非靠連續打擊來積累傷害，而是只要一腿命中，立即就會產生相應的效果。或手臂酸麻、或雙腿發軟、或膽破脾穿、或當場昏暈。無論是中了哪一腳，接下來便只能是任人宰割。
莫再提如今十八歲，單練這一招就花了整整三年時間。她不求當場擊殺這姓謝的參將，但必須打下他的氣焰，阻止其繼續攻擊張三。
她已經儘量高估了謝常笑的實力，可當自己這一招連環腿踢出第二腳時，就發現還是小看了對方。
那原本要踢向謝常笑左肋的一腳，竟被其同樣右腿一抬便擋了下來。第三腳時，謝常笑已經後發先至，一個鞭腿就朝莫再提下盤抽去。
「小心。」幾乎同時，莫再講也閃身而出，他從一開始就做好了準備，此刻見妹妹遇到危險，正好加入戰團。
他先是飛身入場，伸手將莫再提朝後一拉，令其避過了謝常笑的一擊。自己則藉助拉扯小妹的反作用力，又朝前進了一大步，抬手一拳就朝謝常笑面門搗去。
這一拳，比之莫再提的鴛鴦連環腿更加剛猛霸道，而且同樣出招極快。
只聽得對方「嘿嘿」一笑，雙手如排，直接封擋下了這一拳。反手便是一招「雙龍出海」朝兄妹二人襲去。
此刻莫再提已站穩了腳跟，也擔心大哥吃虧，連忙進招與莫再講聯手朝謝常笑攻去。
大廳中瞬間「噼噼啪啪」響聲不絕，三個人影位置交錯，看得眾人眼花繚亂，也看得常威心驚不已。
他覺得莫再提的武功已經非常厲害了，自己不用蠻力根本打不過這姑娘。未曾想強中更有強中手，遇到了武功更強的謝常笑。萬一兄妹倆折在此處，大家可能都會陷在這揚州城裡。
但有些事情，當真不能念叨。常威念頭剛起，就聽得「嘭嘭」兩聲悶響，莫家兄妹竟雙雙中拳，被謝常笑打得倒飛而回。並且，那倒飛的方向，居然還是對準了自己所在的位置。
「臥槽……」常威心中怒罵。
到底所圖為何？
不是常威不聰明，主要是這裡面缺失的信息太多，他都無從推演。目前能做的便只有靜觀其變。
管家奉上茶水，見大廳中氣氛壓抑，不敢停留，趕忙退了出去。
謝常笑見眾人都不說話，笑眯眯端起茶盞道：「前幾日，城防營抓到幾個江洋大盜，疑似白蓮教匪，現今正在審查之中。」
他「白蓮教匪」幾個字出口，莫家兄妹不由得呼吸一滯，莫再講神色微變，莫再提忍不住朝常威看去。只是此刻她站在人家的側後方，無法看到常威眼神中閃過的思索之色。
吳之榮見常威沒有言語，不敢讓話頭掉在地上，連忙拍馬屁道：「謝軍門每日殫精竭慮以保揚州安危，下官深感佩服。揚州百姓能得您照看，實在是幾世修來的福氣。」
謝常笑擺擺手謙虛道：「誒，吳大人過獎了。」說著他又猛然回頭，沖常威壓低聲音道：「聽聞這些江洋大盜之中，竟然還有人涉嫌竊取貢寶？此等惡賊簡直罪不容誅。鄂大人你說是吧？」語氣中殺意難掩，目光更是直勾勾看著常威。
這個時候，做任何動作都像是在掩飾自己的心虛。他這話天然政治正確，反駁就會被人拿住把柄，但若回答說他「言之有理」，氣勢只會一跌再跌，從而陷入更大的被動之中。
一時間，所有人都將目光集中在了常威身上，莫家兄妹也緊張無比。
這種以勢壓人的談判技巧，常威在上一世生意場上不知見過多少。他索性不動如山，淡淡回道：「謝軍門，茶葉粘在你牙上了。」
「噗嗤……」莫再提沒忍住，笑出聲來。莫再講無奈地看了小妹一眼，都沒敢露出責怪之意。
一句話，整個大廳的氣氛都尬了一下，所有人感覺堂上的壓力瞬間消減了大半。
「額，哈哈哈哈……」謝常笑也非凡人，竟然面不改色，只是搖頭道：「鄂大人，你好風趣啊。」緊接著他又道：「吳大人要求移提那張三，協辦內務府要案，本將已經把人帶來了……拉上來。」最後三個字他沖門外大喝。
立即，便聽「哐當哐當」腳鐐聲響，兩個綠營官兵就推搡著一個身負枷鎖、蓬頭垢面的囚犯進了大廳。看其渾身上下血痕道道，鐵銬赤足磨得皮翻肉卷，顯是這十幾天來，受盡了折磨。
剛才的笑意瞬間收攏，莫再提看得怒火中燒，忍不住就要上前，卻覺得手腕一緊。低頭一看，原來是身旁莫再講出手攔住了她。莫再提瞪眼過去，這次大哥卻沒有再看她，而是依然面無表情地按刀而立，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似的。
好在這一切都有常威的身形擋著，此刻也沒人在意兩個地位不高的護衛。
就聽謝常笑道：「這個人江湖人稱『快手張三』，不僅偷東西手法一流，連輕功也是一流。」說著突然起身，一個箭步便跨到「囚犯」面前，單手成爪，閃電般探出，直接扣住了對方下頜骨，強行讓他抬起頭來，面朝眾人。
「嘿嘿嘿哈哈哈哈……鄂大人，你別看這個王八蛋瘦瘦弱弱的。其實他的功夫是內外雙修啊，他有氣功護體，打不死的。」說著另一隻手並指成掌，「啪」的一下就蓋在了張三的腦門之上，直拍得這瘦小漢子頭腦發暈。
但謝常笑卻未停手，舉掌又是一擊拍下，大廳內再次傳來「啪」的一聲，類似寬牛皮帶抽在實木門板上的聲音，厚重又響亮。
「哈哈哈哈，是不是。你看，他打不死的，打不死的……」每說一聲「打不死的」，就有一掌拍在張三身上，直拍得他雙目鼓起，嘴角溢血。
三掌之後，謝常笑竟然覺得還不過癮，像是在刻意證明自己所言非虛似的。鬆開扣住張三下頜的右手，收指未拳，輪臂就要朝其胸口砸去。在場諸人哪怕不會武功的也能看出，這一拳若是打實，張三非死即殘。
「住手。」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嬌斥聲起，一道身影飛速從常威身後閃出，抬腿便是一腳，直朝謝常笑後腦抽去。
又是「啪」的一響。
不過並非張三被打，而是謝常笑手腕翻轉擋下了莫再提踢來的一腳。
所謂鴛鴦連環，從來就不是一擊了事，而是有左必有右，有上必有下，勢如雌雄成對，密似暴雨連綿。
莫再提出手便是這套腿法中的最快一招：「蝶舞千芳十二蹴」，意思是如同彩蝶一樣在漫山遍野的花海中飛舞。別看這名字似乎充滿詩情畫意，但實際上卻是朝著敵人瞬間連環踢出十二腳，攻擊範圍籠罩全身，且角度刁鑽，飄忽難尋。
更重要是，這一招落點皆有講究，並非靠連續打擊來積累傷害，而是只要一腿命中，立即就會產生相應的效果。或手臂酸麻、或雙腿發軟、或膽破脾穿、或當場昏暈。無論是中了哪一腳，接下來便只能是任人宰割。
莫再提如今十八歲，單練這一招就花了整整三年時間。她不求當場擊殺這姓謝的參將，但必須打下他的氣焰，阻止其繼續攻擊張三。
她已經儘量高估了謝常笑的實力，可當自己這一招連環腿踢出第二腳時，就發現還是小看了對方。
那原本要踢向謝常笑左肋的一腳，竟被其同樣右腿一抬便擋了下來。第三腳時，謝常笑已經後發先至，一個鞭腿就朝莫再提下盤抽去。
「小心。」幾乎同時，莫再講也閃身而出，他從一開始就做好了準備，此刻見妹妹遇到危險，正好加入戰團。
他先是飛身入場，伸手將莫再提朝後一拉，令其避過了謝常笑的一擊。自己則藉助拉扯小妹的反作用力，又朝前進了一大步，抬手一拳就朝謝常笑面門搗去。
這一拳，比之莫再提的鴛鴦連環腿更加剛猛霸道，而且同樣出招極快。
只聽得對方「嘿嘿」一笑，雙手如排，直接封擋下了這一拳。反手便是一招「雙龍出海」朝兄妹二人襲去。
此刻莫再提已站穩了腳跟，也擔心大哥吃虧，連忙進招與莫再講聯手朝謝常笑攻去。
大廳中瞬間「噼噼啪啪」響聲不絕，三個人影位置交錯，看得眾人眼花繚亂，也看得常威心驚不已。
他覺得莫再提的武功已經非常厲害了，自己不用蠻力根本打不過這姑娘。未曾想強中更有強中手，遇到了武功更強的謝常笑。萬一兄妹倆折在此處，大家可能都會陷在這揚州城裡。
但有些事情，當真不能念叨。常威念頭剛起，就聽得「嘭嘭」兩聲悶響，莫家兄妹竟雙雙中拳，被謝常笑打得倒飛而回。並且，那倒飛的方向，居然還是對準了自己所在的位置。
「臥槽……」常威心中怒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