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章 故影歸來
「玲瓏大人！」
車狩失聲驚呼道。
那張面容上的每一處輪廓，都與記憶中分毫不差，分明是自己立誓追隨、效忠數萬年之人。
她竟然也到這裡來了！
放在以往，車狩斷然不敢相信眼前所見，多半會覺得琉璃又在玩弄什麼幻術把戲。
可如今，嵇翰能悄無聲息、詭異地出現在殿中，身份又真實不虛，此刻再見到什麼，似乎都不足為奇了。
此人的手掌從嵇翰肩頭滑落，隨即身形一沉，竟打算當場單膝跪下。
「快起來吧。」
銀月的聲音及時響起，含著幾分淡淡的無奈。
「不必再稱什麼『大人』，倒顯得我像某種高高在上的王公貴族了。」
嵇翰聞此，卻忍不住笑出了聲：「你難道不是麼？」
銀月白了他一眼，低聲嗔怪道：「別添亂。」
車狩胸口深深起伏，終於平復了紊亂的氣息。他抬起臉，再度直視銀月這位「老上司」的時候，滿腹的疑問還是脫口而出了。
「可是，屬下不明白，您為何——」
「為何不呆在祖父那裡好生修煉，反而冒險到外面來，對麼？」銀月笑了笑，「我自然有不得不這樣做的理由。」
「如果說，我是為你們、以及那些曾經幫過我的人，才偷偷溜出來的呢？」
眼看車狩又要俯身拜謁，一旁的嵇翰趕緊伸手扶住了他的肩膀。
「你在人界苦守萬年之久，忠心不渝；來到靈界，又蒙受莫須有之罪名，至今都無法返回故地。」銀月語氣漸緩，「一切因我而起，於情於理，也該還你一個公道。」
車狩眼神出現幾分渙散，喃喃著：「公道……？」
也許在玲瓏遭到暗算、被迫滯留下界最初的幾年，他對這二字曾有過無比的渴望。
但隨著當年那個年輕的王妃近侍，慢慢蛻變為掌管萬妖谷的一方梟雄，這兩個字眼仿佛已化作迷夢，消散在了漫長歲月的風霜中。
「長話短說。我們計劃除掉天奎，重掌銀月狼族。」
銀月直截了當地道出目的，卻略去了她與嵇翰有關「究竟誰做狼王」的爭議部分。
「除掉……天奎？」
車狩怔怔重複了一遍，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當然對此人恨之入骨，但往年與嵇翰私下交談時，兩人思慮最多的，也不過是如何保全自身、在對方眼線下藏匿蹤跡，誰也沒有將主意打到狼王本人身上。
短短六百年，逆轉局勢的機會居然就這樣到來了。
「怎麼？如今我二人皆已步入合體境，籌謀得當，再借上幾分外力，這事也沒有登天之難吧。」
銀月說罷從軟榻上起身，慢慢踱至御座附近。
「萬事俱備前，我們打算在鎖龍嶺暫時落腳，不知是否合適。畢竟除你之外，還有一股神秘的勢力盤踞在此呢。」
車狩回過神後連連點頭，拍著胸脯保證道：「請玲瓏大人放心。鎖龍嶺的絕大部分領土、修士、資源，都在屬下的掌控之中。」
「至於繁花堂——」
銀月挑起眉梢，打斷了此人的話。
「我正想問你。方才那個天狐族女子……應該叫琉璃吧，她怎麼會知道你的真名？」
車狩嘆了口氣道：「此事有些複雜，嵇兄應該也略知一二。此女有個從不公開露面的師父，行蹤詭秘，消息就是從她那邊暴露的。」
嵇翰對此早有預料，接話道：「知道這麼多，這海棠城主果然有問題。」
種種跡象都表明，此人極有可能是隱姓埋名躲藏在鎖龍嶺的合體老怪。
琉璃猛漲的修為可以作為部分佐證，再一回想此人過去的行為，嵇翰變得愈發確信。
早年放任龍淵不管，後來又主動將鎖龍嶺大權交予旁人——這般手筆與氣度，恐怕也只有合體期的存在才做得到了。
「嵇兄不知，此事還有更蹊蹺的地方。」車狩壓低了聲音，「最初的數十年裡，她並不清楚我的真實身份。據琉璃所言，她是在會見了一名客人後，才忽然——」
話音未落，嵇翰與銀月的目光已同時凝住。
「一名對銀月狼族之地的舊聞，知之甚詳的客人？」
這種事情不常發生。聯繫起不久前在夜風狼族那裡探聽到的消息，便顯得更加特殊了，一個大膽的猜測開始在兩人心中浮現。
銀月的語氣頓時興奮起來：「這位海棠城主，她也是天狐族人，對吧？」
「繁花堂內除了些許雜役僕從，皆為天狐族。」車狩沉聲答道。
一個對狼地之事異常了解的神秘人，與隱居邊境的天狐族老怪有些不清楚的關係，這與天霖給出的線索幾乎完全吻合。
「天坤黑狼。」嵇翰最先說出了那個名字，「肯定是他。」
見銀月也深以為然地點頭，車狩徹底搞不清狀況了：「與天奎爭過王位的那位天坤黑狼？他不是很久以前便下落不明了嗎？甚至遠在我追隨玲瓏大人之前……」
「我們得到了可靠線索。此人最近混跡於天狐之地附近，而且與一名天狐族女子交往甚密。」嵇翰解釋道。
「海棠城主從不露面，能被她奉為上賓接見的，多半是合體存在；天坤看上眼的女子，修為也不至於太低……」
妖族七地之中，合體修士的數目極為有限，與其相信此間另有一場巧合，不如先將眼下種種認作真相。
現在只差一番主動驗證了。
嵇翰側目望向銀月：「我們直接去繁花堂？」
此女眼睛一眨，神色反而閒適下來：「不急，一步一步來。不如先把那琉璃找回來問問，作為親傳弟子應該了解不少內情。」
「記住，待會兒可別再稱我『玲瓏』了。名字的話……直接用銀月二字吧。」
銀月說罷微微一笑，對她而言，玲瓏二字承載的東西實在太多，還是這個稱呼聽上去更舒心。
「是。玲瓏大人——呃不，銀月……前輩。」
車狩磕磕絆絆地答道。與銀月相反，讓他一時改口，實在很不習慣。
他迅速擬就一道傳音符，符光穿出殿外禁制，直朝繁花堂駐地飛去。
車狩失聲驚呼道。
那張面容上的每一處輪廓，都與記憶中分毫不差，分明是自己立誓追隨、效忠數萬年之人。
她竟然也到這裡來了！
放在以往，車狩斷然不敢相信眼前所見，多半會覺得琉璃又在玩弄什麼幻術把戲。
可如今，嵇翰能悄無聲息、詭異地出現在殿中，身份又真實不虛，此刻再見到什麼，似乎都不足為奇了。
此人的手掌從嵇翰肩頭滑落，隨即身形一沉，竟打算當場單膝跪下。
「快起來吧。」
銀月的聲音及時響起，含著幾分淡淡的無奈。
「不必再稱什麼『大人』，倒顯得我像某種高高在上的王公貴族了。」
嵇翰聞此，卻忍不住笑出了聲：「你難道不是麼？」
銀月白了他一眼，低聲嗔怪道：「別添亂。」
車狩胸口深深起伏，終於平復了紊亂的氣息。他抬起臉，再度直視銀月這位「老上司」的時候，滿腹的疑問還是脫口而出了。
「可是，屬下不明白，您為何——」
「為何不呆在祖父那裡好生修煉，反而冒險到外面來，對麼？」銀月笑了笑，「我自然有不得不這樣做的理由。」
「如果說，我是為你們、以及那些曾經幫過我的人，才偷偷溜出來的呢？」
眼看車狩又要俯身拜謁，一旁的嵇翰趕緊伸手扶住了他的肩膀。
「你在人界苦守萬年之久，忠心不渝；來到靈界，又蒙受莫須有之罪名，至今都無法返回故地。」銀月語氣漸緩，「一切因我而起，於情於理，也該還你一個公道。」
車狩眼神出現幾分渙散，喃喃著：「公道……？」
也許在玲瓏遭到暗算、被迫滯留下界最初的幾年，他對這二字曾有過無比的渴望。
但隨著當年那個年輕的王妃近侍，慢慢蛻變為掌管萬妖谷的一方梟雄，這兩個字眼仿佛已化作迷夢，消散在了漫長歲月的風霜中。
「長話短說。我們計劃除掉天奎，重掌銀月狼族。」
銀月直截了當地道出目的，卻略去了她與嵇翰有關「究竟誰做狼王」的爭議部分。
「除掉……天奎？」
車狩怔怔重複了一遍，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當然對此人恨之入骨，但往年與嵇翰私下交談時，兩人思慮最多的，也不過是如何保全自身、在對方眼線下藏匿蹤跡，誰也沒有將主意打到狼王本人身上。
短短六百年，逆轉局勢的機會居然就這樣到來了。
「怎麼？如今我二人皆已步入合體境，籌謀得當，再借上幾分外力，這事也沒有登天之難吧。」
銀月說罷從軟榻上起身，慢慢踱至御座附近。
「萬事俱備前，我們打算在鎖龍嶺暫時落腳，不知是否合適。畢竟除你之外，還有一股神秘的勢力盤踞在此呢。」
車狩回過神後連連點頭，拍著胸脯保證道：「請玲瓏大人放心。鎖龍嶺的絕大部分領土、修士、資源，都在屬下的掌控之中。」
「至於繁花堂——」
銀月挑起眉梢，打斷了此人的話。
「我正想問你。方才那個天狐族女子……應該叫琉璃吧，她怎麼會知道你的真名？」
車狩嘆了口氣道：「此事有些複雜，嵇兄應該也略知一二。此女有個從不公開露面的師父，行蹤詭秘，消息就是從她那邊暴露的。」
嵇翰對此早有預料，接話道：「知道這麼多，這海棠城主果然有問題。」
種種跡象都表明，此人極有可能是隱姓埋名躲藏在鎖龍嶺的合體老怪。
琉璃猛漲的修為可以作為部分佐證，再一回想此人過去的行為，嵇翰變得愈發確信。
早年放任龍淵不管，後來又主動將鎖龍嶺大權交予旁人——這般手筆與氣度，恐怕也只有合體期的存在才做得到了。
「嵇兄不知，此事還有更蹊蹺的地方。」車狩壓低了聲音，「最初的數十年裡，她並不清楚我的真實身份。據琉璃所言，她是在會見了一名客人後，才忽然——」
話音未落，嵇翰與銀月的目光已同時凝住。
「一名對銀月狼族之地的舊聞，知之甚詳的客人？」
這種事情不常發生。聯繫起不久前在夜風狼族那裡探聽到的消息，便顯得更加特殊了，一個大膽的猜測開始在兩人心中浮現。
銀月的語氣頓時興奮起來：「這位海棠城主，她也是天狐族人，對吧？」
「繁花堂內除了些許雜役僕從，皆為天狐族。」車狩沉聲答道。
一個對狼地之事異常了解的神秘人，與隱居邊境的天狐族老怪有些不清楚的關係，這與天霖給出的線索幾乎完全吻合。
「天坤黑狼。」嵇翰最先說出了那個名字，「肯定是他。」
見銀月也深以為然地點頭，車狩徹底搞不清狀況了：「與天奎爭過王位的那位天坤黑狼？他不是很久以前便下落不明了嗎？甚至遠在我追隨玲瓏大人之前……」
「我們得到了可靠線索。此人最近混跡於天狐之地附近，而且與一名天狐族女子交往甚密。」嵇翰解釋道。
「海棠城主從不露面，能被她奉為上賓接見的，多半是合體存在；天坤看上眼的女子，修為也不至於太低……」
妖族七地之中，合體修士的數目極為有限，與其相信此間另有一場巧合，不如先將眼下種種認作真相。
現在只差一番主動驗證了。
嵇翰側目望向銀月：「我們直接去繁花堂？」
此女眼睛一眨，神色反而閒適下來：「不急，一步一步來。不如先把那琉璃找回來問問，作為親傳弟子應該了解不少內情。」
「記住，待會兒可別再稱我『玲瓏』了。名字的話……直接用銀月二字吧。」
銀月說罷微微一笑，對她而言，玲瓏二字承載的東西實在太多，還是這個稱呼聽上去更舒心。
「是。玲瓏大人——呃不，銀月……前輩。」
車狩磕磕絆絆地答道。與銀月相反，讓他一時改口，實在很不習慣。
他迅速擬就一道傳音符，符光穿出殿外禁制，直朝繁花堂駐地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