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九章 重返天淵
跨過折夷山之後，一路上的小隊漸漸多了起來，隔三差五便能碰見青冥衛率領著一干黑鐵衛在執行巡邏任務。
為了不引起過多注意，兩人將白袍裹緊、兜帽拉低，靈壓一併收斂至煉虛期。
人妖兩族修士見到這打扮、尤其是臉上那副標誌性的銀狼面具，便知道他們是傳聞中那批神秘兮兮的妖族金衛，也想當然地將天河舟認作了制式的金庭舟。
「有遇到你的老部下，或者熟人麼？」銀月好奇道。
「沒有。我當年帶過的隊伍，其實已不剩幾個了。」
嵇翰說著，不由回想起羿慧、蕭猗、秦媚兒等人。這麼多年過去，他們若是能活下來，大概早就退役還鄉了。
「人族那邊的舊識呢？向之禮多半還在城中吧，也不知進階煉虛了沒有。哦，差點忘了，還有那位白衣仙子……」
儘管素未謀面，銀月提起肖若凝時總會帶上怪腔怪調，言語間瀰漫著淡淡的醋意。
嵇翰沒有理會她的異狀，搖頭道：「這都不是最重要的，你很清楚我們第一時間該去見誰。」
老部下、老朋友都可以暫且放一放，既然來到天淵城，當務之急是與老上司會面。
數百年的光陰在合體修士面前不過彈指一瞬，沒有意外的話，銀光仍在城中就任長老一職。
銀月臻首微頷，神色一暗，以細不可聞的聲音問道：「你……真的考慮好了嗎？」
她所遲疑的並非與銀光相見這件事。
見到銀光後，此女不可能簡單地送他們離開，未來的每一步該怎樣走，至少得拿出一個策略了。
在穿越大陸的漫長旅途中，他們也不止一次討論過這個問題。
「最穩妥的方法，當然是聯絡敖嘯前輩。你回聖島與他老人家團聚，至於我麼，七地之大，有的是寄身之處。」
嵇翰回身望著她，微笑一下繼續道。
「你既已進階合體，以敖嘯前輩的手段，想來解決天奎用不了多久，之後的事自然也就容易許多了。」
此舉幾乎沒有任何風險，見到克服心魔、進階合體境的玲瓏後，敖嘯欣喜寬慰之餘，怕也早無心思去追究當年那個毛頭小子了。
不過，這話從嵇翰口中說出來，實在顯得有點割裂。
銀月抬眼看他，直言道：「別說違心的話了，你根本不願這樣的。」
嵇翰沒有回答，只是默默沉思。
正值此時，遠方天際浮出一縷灰白，天淵城的宏偉巨牆緩緩出現在地平線上。
「這麼多年過去了，我始終記得那個重返草原的年輕上師。」
銀月的聲音十分清晰：「你從來都沒變過，有了足夠的實力後，只想親手了結一切。」
見嵇翰仍不回應，她乾脆伸手攥住他的袍襟，將人拽近半步，一字一句問道：「即使共同經歷了這麼多，還覺得銀月不該與你一起涉險嗎？」
質問之下，嵇翰終於向自己妥協了。他沉吟半晌，接著問出一句耐人尋味的話。
「你認為銀光會替我們保守秘密麼？」
銀月緊繃的神色驟然一松，眼底流出笑意：「當然了。」
……
天淵城的格局沒有太多變化，唯一讓嵇翰感到扎眼的是，最外圍的城牆遍布翻新痕跡，在某些角落卻有著驚人的斑駁。
詢問了一名過路的青冥衛後，他才知曉，在自己走後的百餘年裡，蠻荒異族屢次進犯，集結起的大軍長驅直入，最終開到了天淵城下。
圍城曠日持久，雙方損傷慘重，據說連合體級存在都有隕落。但在激戰最慘烈的時候，異族大軍又沒有絲毫徵兆的撤軍了。
「不知道你的隊員們有沒有渡過此劫呢。」銀月嘆了口氣道。
「在天淵城服役，戰死是稀鬆平常之事，希望他們有足夠的造化吧。」
他們沒有在其他地方逗留，直奔城區深處的一座秘殿，銀光的洞府就在其中。
一盞茶的功夫後，天河舟停在了秘殿的入口前，駐守此地的金衛看到兩人，不由愣住。
他很久沒有見過這種打扮的人出入此地了。自從那場兵臨城下的大戰之後，就再未有過。
「二位道友，你們是……？」
「這是本人的令牌。」
嵇翰取出曾經的通行令，沒有交給金衛，而是往入口處懸浮的光幕上一貼。
陣陣清響下，禁制光幕快速消融，門扉陡然開啟。那金衛也不知說什麼好，只得目送二人的身影消失在殿中。
這座秘殿規模不小，只有一部分屬於天淵城長老的私人居所。他們循著記憶，在迷宮般的迴廊中左拐右拐，最終來到了那扇熟悉的石門前。
「直接進去？」嵇翰側目道。
「我倒是有法子聯繫她……」銀月略作遲疑，「但那樣做，會不會顯得更突兀？」
嵇翰未再多言，翻手取出一枚傳音符，簡要提到金衛有事稟報，隨即屈指一彈，此符化作流光沒入門中。
出乎他們意料的是，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石門便轟然洞開。
銀光似乎早就察覺出有不速之客在外徘徊。她此刻未戴面具，秀眉微蹙，神色間隱有慍怒，眸光如刃般掃向二人。
「不是早就交代過，本座閉關修煉，除非長老會有事通知，不然一律不得擅自打擾的嗎！」
也許是常年以前輩看待的緣故，此女發怒的模樣，還真有點嚇人！
而回應她的，則是銀月一聲噗嗤輕笑。
「銀光姐姐，是我。」
空氣瞬間安靜了。
銀光好像認出了這聲音，但神識沒能穿透那套裝束，她仍本能地警惕起來。
這是某種高明的幻術麼？
「什麼人！休要裝神弄鬼。」她話音更冷，卻多了一股藏不住的動搖。
銀月笑而不語，只蓮步輕移向前走去。
每近一步，身上斂息術便褪去一分，直至屬於狼族公主的獨特氣息再無遮掩，坦然瀰漫開來。
在銀光愈發茫然、又難掩驚疑的注視下，她抬手緩緩挽下兜帽，再指尖輕勾，摘落了銀狼面具。
一張讓銀光瞳孔驟縮的面容，清晰地出現在眼中。
「你是……玲瓏？」
為了不引起過多注意，兩人將白袍裹緊、兜帽拉低，靈壓一併收斂至煉虛期。
人妖兩族修士見到這打扮、尤其是臉上那副標誌性的銀狼面具，便知道他們是傳聞中那批神秘兮兮的妖族金衛，也想當然地將天河舟認作了制式的金庭舟。
「有遇到你的老部下，或者熟人麼？」銀月好奇道。
「沒有。我當年帶過的隊伍，其實已不剩幾個了。」
嵇翰說著，不由回想起羿慧、蕭猗、秦媚兒等人。這麼多年過去，他們若是能活下來，大概早就退役還鄉了。
「人族那邊的舊識呢？向之禮多半還在城中吧，也不知進階煉虛了沒有。哦，差點忘了，還有那位白衣仙子……」
儘管素未謀面，銀月提起肖若凝時總會帶上怪腔怪調，言語間瀰漫著淡淡的醋意。
嵇翰沒有理會她的異狀，搖頭道：「這都不是最重要的，你很清楚我們第一時間該去見誰。」
老部下、老朋友都可以暫且放一放，既然來到天淵城，當務之急是與老上司會面。
數百年的光陰在合體修士面前不過彈指一瞬，沒有意外的話，銀光仍在城中就任長老一職。
銀月臻首微頷，神色一暗，以細不可聞的聲音問道：「你……真的考慮好了嗎？」
她所遲疑的並非與銀光相見這件事。
見到銀光後，此女不可能簡單地送他們離開，未來的每一步該怎樣走，至少得拿出一個策略了。
在穿越大陸的漫長旅途中，他們也不止一次討論過這個問題。
「最穩妥的方法，當然是聯絡敖嘯前輩。你回聖島與他老人家團聚，至於我麼，七地之大，有的是寄身之處。」
嵇翰回身望著她，微笑一下繼續道。
「你既已進階合體，以敖嘯前輩的手段，想來解決天奎用不了多久，之後的事自然也就容易許多了。」
此舉幾乎沒有任何風險，見到克服心魔、進階合體境的玲瓏後，敖嘯欣喜寬慰之餘，怕也早無心思去追究當年那個毛頭小子了。
不過，這話從嵇翰口中說出來，實在顯得有點割裂。
銀月抬眼看他，直言道：「別說違心的話了，你根本不願這樣的。」
嵇翰沒有回答，只是默默沉思。
正值此時，遠方天際浮出一縷灰白，天淵城的宏偉巨牆緩緩出現在地平線上。
「這麼多年過去了，我始終記得那個重返草原的年輕上師。」
銀月的聲音十分清晰：「你從來都沒變過，有了足夠的實力後，只想親手了結一切。」
見嵇翰仍不回應，她乾脆伸手攥住他的袍襟，將人拽近半步，一字一句問道：「即使共同經歷了這麼多，還覺得銀月不該與你一起涉險嗎？」
質問之下，嵇翰終於向自己妥協了。他沉吟半晌，接著問出一句耐人尋味的話。
「你認為銀光會替我們保守秘密麼？」
銀月緊繃的神色驟然一松，眼底流出笑意：「當然了。」
……
天淵城的格局沒有太多變化，唯一讓嵇翰感到扎眼的是，最外圍的城牆遍布翻新痕跡，在某些角落卻有著驚人的斑駁。
詢問了一名過路的青冥衛後，他才知曉，在自己走後的百餘年裡，蠻荒異族屢次進犯，集結起的大軍長驅直入，最終開到了天淵城下。
圍城曠日持久，雙方損傷慘重，據說連合體級存在都有隕落。但在激戰最慘烈的時候，異族大軍又沒有絲毫徵兆的撤軍了。
「不知道你的隊員們有沒有渡過此劫呢。」銀月嘆了口氣道。
「在天淵城服役，戰死是稀鬆平常之事，希望他們有足夠的造化吧。」
他們沒有在其他地方逗留，直奔城區深處的一座秘殿，銀光的洞府就在其中。
一盞茶的功夫後，天河舟停在了秘殿的入口前，駐守此地的金衛看到兩人，不由愣住。
他很久沒有見過這種打扮的人出入此地了。自從那場兵臨城下的大戰之後，就再未有過。
「二位道友，你們是……？」
「這是本人的令牌。」
嵇翰取出曾經的通行令，沒有交給金衛，而是往入口處懸浮的光幕上一貼。
陣陣清響下，禁制光幕快速消融，門扉陡然開啟。那金衛也不知說什麼好，只得目送二人的身影消失在殿中。
這座秘殿規模不小，只有一部分屬於天淵城長老的私人居所。他們循著記憶，在迷宮般的迴廊中左拐右拐，最終來到了那扇熟悉的石門前。
「直接進去？」嵇翰側目道。
「我倒是有法子聯繫她……」銀月略作遲疑，「但那樣做，會不會顯得更突兀？」
嵇翰未再多言，翻手取出一枚傳音符，簡要提到金衛有事稟報，隨即屈指一彈，此符化作流光沒入門中。
出乎他們意料的是，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石門便轟然洞開。
銀光似乎早就察覺出有不速之客在外徘徊。她此刻未戴面具，秀眉微蹙，神色間隱有慍怒，眸光如刃般掃向二人。
「不是早就交代過，本座閉關修煉，除非長老會有事通知，不然一律不得擅自打擾的嗎！」
也許是常年以前輩看待的緣故，此女發怒的模樣，還真有點嚇人！
而回應她的，則是銀月一聲噗嗤輕笑。
「銀光姐姐，是我。」
空氣瞬間安靜了。
銀光好像認出了這聲音，但神識沒能穿透那套裝束，她仍本能地警惕起來。
這是某種高明的幻術麼？
「什麼人！休要裝神弄鬼。」她話音更冷，卻多了一股藏不住的動搖。
銀月笑而不語，只蓮步輕移向前走去。
每近一步，身上斂息術便褪去一分，直至屬於狼族公主的獨特氣息再無遮掩，坦然瀰漫開來。
在銀光愈發茫然、又難掩驚疑的注視下，她抬手緩緩挽下兜帽，再指尖輕勾，摘落了銀狼面具。
一張讓銀光瞳孔驟縮的面容，清晰地出現在眼中。
「你是……玲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