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八章 魂劍
嵇翰沒來得及仔細觀察這柄由靈骨與魂燼融鑄而成的鋒刃，就被更刺耳的響動驚得分神。
身下地磚劇烈震顫，亂石轟鳴仿佛天崩地裂，祭壇也隨之解體坍塌：頭頂則有陣陣清鳴降下，伴隨著金色光幕的開裂消解，此地的禁制儼然開始緩緩解除。
透過破碎的金弧，他望到了高空的一角湛藍，外界的濃霧居然也一同散去了。
銀月則一直盯著腳下，像是尋找著什麼，忽然道：「廢墟里有東西！」
她用法力掃開碎石，原先屹立著祭壇的位置，出現了一個不深不淺的凹坑，似乎是先前容納劍刃之處、那座被「封死」的豎井。
嵇翰記得，那是二人最初推測的霧氣源頭，可能也埋了某些獨特的陣法寶物，可他一眼望去時，頓感疑惑起來。
那裡靜靜躺著一顆呈慘白之色的碩大圓球，頂端橫貫一道猙獰裂口，切入極深，幾乎將球體一劈為二。
這東西散發出的氣息飄入鼻腔，瞬間令兩人血液沸騰，一點都不像法器！
銀月快步上前，近距離確認了一番氣味後，倒吸一口涼氣：「這、這也是一顆真靈晶核。」
此物表面布滿密密麻麻的龜裂細紋，似乎輕輕一捏就會粉碎；內部則渾濁不堪，曾經流淌其中的璀璨光華已徹底湮滅，只剩下一片空洞與虛無。
「定是那頭白虎的了。」嵇翰平復心中震驚，沉吟道，「置於此處作為霧氣的養料，同時為陣法供能麼？」
「難道說，鑄劍陣法之所以停下，是因為此物最終被吸乾了能量……」
銀月若有所思地看向那柄黑白交織的劍刃，臉色又一時變得煞白：「主人，你的手！」
嵇翰握著的靈骨劍柄，不知不覺間已有數十縷細細的黑線悄悄游出，自手掌一路蔓延上他的小臂。
「這些啊，不必擔心，是魂燼而已。」
嵇翰不以為然地笑了笑，甚至還握緊劍柄凌空舞了幾下。他神念一動下，魂燼所化絲線猶如得了命令般快速縮退，最終全數流回烏黑如墨的下端鋒刃中。
「魂燼果然是沒有那麼容易根除的，不過能達成此種境況，也算是陰差陽錯下最好的結果了。」他解釋道，「與其沉積在肉身里，封入此劍，對我們的危害可以說降到了最低。」
銀月眼神閃動，恍然道：「此前我還能感知到魂燼，那種藕斷絲連的錯覺，原來是這樣……」
她接過嵇翰遞來的劍刃，灌注神識感受片刻，如同解決了心腹大患似的，表情當即舒緩下來。
「靈骨製成的劍身很久之前便存在了，觀其靈壓，絕對屬於玄天殘片級別。如今此劍得以完整鑄就，多了一層寶物約束，操縱魂燼確實變得更容易了。」
嚴格來講，他們與魂燼仍是共生關係，不過肉身桎梏被鑄劍大陣斬斷，僅留下了神魂層面的聯繫。
「豈不是說，魂燼的饑渴會被轉嫁到此劍之上，吞噬足夠的真血後，還會再生變數？」銀月又提出了更遠的猜測。
「涉及機緣巧合之事，怕是只有拭目以待。」嵇翰暫時不願想那麼多，沉沉感慨道，「入廣寒界以來險象環生，終於是不虛此行了，咦——」
正值兩人交談議論之際，最後一部分禁制屏障完全垮塌了。
合體級古獸的威壓，連帶著被潛意識標記為「親族」的氣息，滾滾壓倒而來。
嵇翰猛地回身，卻見頭狼如雕塑般立在外側，儼然從他們闖入禁制後，就再沒有挪動半分。
而之前聚集於此的狼群再無蹤影，甚至動用神識探知萬餘里都尋不到痕跡，似乎被它遣散、或者乾脆憑空消失了。
頭狼睜開額前血目，視線從嵇翰銀月身上游移而過，最終落在祭壇廢墟中的殘破晶核上。
幾息之後，它開始一步一步靠近。
「銀月，我們讓開。」
頭狼將他們引至此地，必然有自己的目的，它若心懷敵意，早就可以變卦了。
銀月連退了幾步，低聲道：「霧氣退去後，它的子嗣全不見了，跟這東西應該有什麼關係。」
此獠果真沒有再理會二人，徑直來到殘破晶核之前，先用獠牙慢慢將其叼起，接著往空中一甩，狼口大開囫圇吞下。
幾乎轉眼間，它身邊憑空湧現出潮汐般波動的五色微光，緩緩包裹上每一寸體表，逐漸融成一層遮罩。
銀月一定神，露出不可思議之色：「這是……隔界之力。」
頭狼隨著光華蔓延闔上雙目，唯有血紅的狼眼圓睜著，它轉身望向二人，喉中傳出幽遠綿長的低嚎。
嵇翰最開始學習狼嚎的時候，便聽得懂類似的腔調，這是一聲不那麼標準的告別。
又或許，與存活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古獸、猲狙的直系後裔比起來，銀月傳授他的才屬於不標準的那批吧。
五色霞光亮到極致，驟然向中央收縮而去，隨後徹底熄滅。
「它被傳送出廣寒界了。」銀月面容有些呆滯，「原來那場大霧，是困住了它們嗎……」
「今後再思考也不遲，我們也趕快上路吧。」
「呃，主人還打算去哪？」
「離開這裡，找一個安全的位置閉關。」嵇翰稍一回想，「我們進入廣寒界已經有四五個月了，趁著煉化晶核的餘韻尚在，衝擊一次合體瓶頸為好。」
銀月聽後，臉頰竟微微泛紅，有些害羞地應道：「嗯，好。」
嵇翰似笑非笑地瞪了她一眼，擺手道：「行了。現在空中再無霧氣阻隔，我們神識全開，物色一處地點不難。但突破合體的大事，可沒有你想得那麼容易。」
他們的搜查剛剛開始，很快發現了不詳的徵兆。
西南方向靈力格外紊亂，顯現出激烈鬥法的跡象，不妙的是，餘波還在不斷傳來，戰鬥赫然沒有結束。
「該死。肯定是蕭生潮撞上尾隨進山的那伙人了。」
銀月不解：「都分開了，還管他們做什麼呀？」
「我也不願與此人再打交道。但很遺憾，你我想活著回到風元大陸，就必須得保住他的命。」
身下地磚劇烈震顫，亂石轟鳴仿佛天崩地裂，祭壇也隨之解體坍塌：頭頂則有陣陣清鳴降下，伴隨著金色光幕的開裂消解，此地的禁制儼然開始緩緩解除。
透過破碎的金弧，他望到了高空的一角湛藍，外界的濃霧居然也一同散去了。
銀月則一直盯著腳下，像是尋找著什麼，忽然道：「廢墟里有東西！」
她用法力掃開碎石，原先屹立著祭壇的位置，出現了一個不深不淺的凹坑，似乎是先前容納劍刃之處、那座被「封死」的豎井。
嵇翰記得，那是二人最初推測的霧氣源頭，可能也埋了某些獨特的陣法寶物，可他一眼望去時，頓感疑惑起來。
那裡靜靜躺著一顆呈慘白之色的碩大圓球，頂端橫貫一道猙獰裂口，切入極深，幾乎將球體一劈為二。
這東西散發出的氣息飄入鼻腔，瞬間令兩人血液沸騰，一點都不像法器！
銀月快步上前，近距離確認了一番氣味後，倒吸一口涼氣：「這、這也是一顆真靈晶核。」
此物表面布滿密密麻麻的龜裂細紋，似乎輕輕一捏就會粉碎；內部則渾濁不堪，曾經流淌其中的璀璨光華已徹底湮滅，只剩下一片空洞與虛無。
「定是那頭白虎的了。」嵇翰平復心中震驚，沉吟道，「置於此處作為霧氣的養料，同時為陣法供能麼？」
「難道說，鑄劍陣法之所以停下，是因為此物最終被吸乾了能量……」
銀月若有所思地看向那柄黑白交織的劍刃，臉色又一時變得煞白：「主人，你的手！」
嵇翰握著的靈骨劍柄，不知不覺間已有數十縷細細的黑線悄悄游出，自手掌一路蔓延上他的小臂。
「這些啊，不必擔心，是魂燼而已。」
嵇翰不以為然地笑了笑，甚至還握緊劍柄凌空舞了幾下。他神念一動下，魂燼所化絲線猶如得了命令般快速縮退，最終全數流回烏黑如墨的下端鋒刃中。
「魂燼果然是沒有那麼容易根除的，不過能達成此種境況，也算是陰差陽錯下最好的結果了。」他解釋道，「與其沉積在肉身里，封入此劍，對我們的危害可以說降到了最低。」
銀月眼神閃動，恍然道：「此前我還能感知到魂燼，那種藕斷絲連的錯覺，原來是這樣……」
她接過嵇翰遞來的劍刃，灌注神識感受片刻，如同解決了心腹大患似的，表情當即舒緩下來。
「靈骨製成的劍身很久之前便存在了，觀其靈壓，絕對屬於玄天殘片級別。如今此劍得以完整鑄就，多了一層寶物約束，操縱魂燼確實變得更容易了。」
嚴格來講，他們與魂燼仍是共生關係，不過肉身桎梏被鑄劍大陣斬斷，僅留下了神魂層面的聯繫。
「豈不是說，魂燼的饑渴會被轉嫁到此劍之上，吞噬足夠的真血後，還會再生變數？」銀月又提出了更遠的猜測。
「涉及機緣巧合之事，怕是只有拭目以待。」嵇翰暫時不願想那麼多，沉沉感慨道，「入廣寒界以來險象環生，終於是不虛此行了，咦——」
正值兩人交談議論之際，最後一部分禁制屏障完全垮塌了。
合體級古獸的威壓，連帶著被潛意識標記為「親族」的氣息，滾滾壓倒而來。
嵇翰猛地回身，卻見頭狼如雕塑般立在外側，儼然從他們闖入禁制後，就再沒有挪動半分。
而之前聚集於此的狼群再無蹤影，甚至動用神識探知萬餘里都尋不到痕跡，似乎被它遣散、或者乾脆憑空消失了。
頭狼睜開額前血目，視線從嵇翰銀月身上游移而過，最終落在祭壇廢墟中的殘破晶核上。
幾息之後，它開始一步一步靠近。
「銀月，我們讓開。」
頭狼將他們引至此地，必然有自己的目的，它若心懷敵意，早就可以變卦了。
銀月連退了幾步，低聲道：「霧氣退去後，它的子嗣全不見了，跟這東西應該有什麼關係。」
此獠果真沒有再理會二人，徑直來到殘破晶核之前，先用獠牙慢慢將其叼起，接著往空中一甩，狼口大開囫圇吞下。
幾乎轉眼間，它身邊憑空湧現出潮汐般波動的五色微光，緩緩包裹上每一寸體表，逐漸融成一層遮罩。
銀月一定神，露出不可思議之色：「這是……隔界之力。」
頭狼隨著光華蔓延闔上雙目，唯有血紅的狼眼圓睜著，它轉身望向二人，喉中傳出幽遠綿長的低嚎。
嵇翰最開始學習狼嚎的時候，便聽得懂類似的腔調，這是一聲不那麼標準的告別。
又或許，與存活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古獸、猲狙的直系後裔比起來，銀月傳授他的才屬於不標準的那批吧。
五色霞光亮到極致，驟然向中央收縮而去，隨後徹底熄滅。
「它被傳送出廣寒界了。」銀月面容有些呆滯，「原來那場大霧，是困住了它們嗎……」
「今後再思考也不遲，我們也趕快上路吧。」
「呃，主人還打算去哪？」
「離開這裡，找一個安全的位置閉關。」嵇翰稍一回想，「我們進入廣寒界已經有四五個月了，趁著煉化晶核的餘韻尚在，衝擊一次合體瓶頸為好。」
銀月聽後，臉頰竟微微泛紅，有些害羞地應道：「嗯，好。」
嵇翰似笑非笑地瞪了她一眼，擺手道：「行了。現在空中再無霧氣阻隔，我們神識全開，物色一處地點不難。但突破合體的大事，可沒有你想得那麼容易。」
他們的搜查剛剛開始，很快發現了不詳的徵兆。
西南方向靈力格外紊亂，顯現出激烈鬥法的跡象，不妙的是，餘波還在不斷傳來，戰鬥赫然沒有結束。
「該死。肯定是蕭生潮撞上尾隨進山的那伙人了。」
銀月不解：「都分開了，還管他們做什麼呀？」
「我也不願與此人再打交道。但很遺憾，你我想活著回到風元大陸，就必須得保住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