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五章 祭壇
前往祭壇的路上，嵇翰格外警惕，唯恐再觸動隱藏的禁制。
他命可汗走在前面，銀月驅使著皓月盤跟進，自己爪中則攥緊了須彌洞天圖，做好隨時避險的準備。
兩人刻意繞著地磚的縫隙行進，不敢踩在外溢的銀光上，路線一偏再偏。
好在法陣中心的威力與外圍不存在差距，兩人沒有遭到更嚴重的侵蝕，一盞茶的功夫後，順利抵達了祭壇邊。
這是一座丈許寬的八邊形石台，造型簡樸，通體材質光滑平整，不存在任何可追溯起源的刻畫。
祭壇似乎從建立之初便處在了禁制保護下，邊緣稜角分明，看不出半點風蝕的痕跡，中部則出現了大角度的凹陷，看上去像是豎井。
豎井的具體深度不得而知，只因濃霧正連綿不絕地從中湧出，被大陣剝離的魂燼同時向內猛灌，交織起來完全阻隔了視線。
嵇翰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寒驪台上，那口包裹在冰焰之中、存放虛天鼎的深井。
他看向銀月，對方悻悻搖頭，示意不要貿然觸碰，顯然也憶起了相同的事。
「先讓化身探探底。實在不行，我再親自嘗試，受點傷也無傷大雅。」
有穩定的真靈晶核入體，嵇翰硬氣了許多，此刻丹田中能量之深厚，恐怕讓他重塑幾次肉身也綽綽有餘了。
他抬爪在可汗脊背略一點指，接過化身的直接掌控權，操縱其躍上祭壇，調整好姿態後，把手臂插入霧漩之中。
幾乎瞬間，神念傳回了一個耐人尋味的結果。
「到底了。」嵇翰狐疑地念出三個字。
銀月也不敢相信：「只有這麼淺？」
嵇翰不言，驅動可汗再探了幾番，直到金石手掌與洞壁磕碰的聲音接連響起，才終於確認地點了點頭。
這座祭壇的內部空間遠不及想像中複雜，居然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凹坑，甚至沒有石台本身高。
而置於其中的東西，他壓根沒有摸到，仿佛井內霧氣都是憑空冒出來的，自己體表的魂燼也被吸進了虛無。
「肯定還有暗閣。」
嵇翰如此推斷後，銀月開始繞著祭壇外圍打轉，尋找起隱藏的線索。
可惜她檢查了每一處角落、所有地磚的接縫，也沒有找到像是機關的地方。
此女兜兜轉轉，又回到了井口邊上，無奈道：「仙界遺留下的東西，果然不是簡簡單單就能解開的呢。」
也許陣法會在幾個時辰內自然停止，但眼下，什麼都不做定是行不通的，擺在兩人之前的只剩下一個選擇。
「我來吧。」
嵇翰攀上祭壇，打算親自出馬，用肉身探一次這座奇怪豎井的底。
望著眼前異常紊亂的氣漩，他做好心理準備，緩緩將前爪伸了進去。
潮濕的霧氣包裹上來，狼毫間很快凝出了一層水珠，可他翻攪數次，豎井的大半部分仍舊空空如也。
嵇翰定了定神，身形一伏，把爪尖探往最深處。
首輪搜索毫無收穫，他隨即改換方向，進行第二次嘗試。
也許是他賭對了時機，或者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發展。這一回，爪尖掠過井底中心時，鬼使神差地撞上了一個凸起！
嵇翰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捏緊此物，卻被鑽心的刺痛激得渾身打戰。
碰到那東西的剎那起，好像憑空出現了無數銳利的刀片，正在瘋狂切割前臂的每一寸皮膚。
「主人，怎麼了！」銀月見此秀眉緊蹙，話音都抖了起來。
「圓形，寸許大，法器嗎？」嵇翰忍住劇痛，艱難道，「不對，下面帶柄，很像劍尾的配重塊。這東西是活動的……」
「別再摸了！」
見他已接近虛脫，銀月一口咬死嵇翰後頸，四肢一齊用力，拼命將他扯了出來。
嵇翰翻倒在祭壇下，即使狼妖面孔都顯出些許蒼白，他舉起右臂一瞧，極具衝擊力的畫面現於眼前。
哪裡還有什麼毫毛、利爪，只剩一條白骨嶙峋！
誰知見此，他反而釋然一笑，喃喃道：「銀月，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傷勢這麼重，還在逞能。」銀月輕輕捧起這段枯槁，想責備又有些不忍，「這祭壇也是邪門，不僅肉體盡毀，連人界給你留的刻印都能磨滅。」
嵇翰沒有理會她，更加興奮地滔滔不絕起來：「那個物件嵌在祭壇之內，並不是完全固定的。如果我沒感覺錯，大陣煉化的血肉越多，能提起的幅度就越多。」
「倘若堅持到此物完全浮起，將其取出，陣法很可能就會停下了！」
講到此處，他心中開始萌生一個大膽的想法。
「銀月，聽著，聽我說。」
銀月一時有些失神，淡淡道：「嗯。」
「既然陣法威能如此霸道，我們乾脆主動放開限制，讓這副肉軀被慢慢拆解。」
「啊，什麼？」
「一旦掌控好平衡，將那些魂燼浸染同化的血肉剝除，它們不復存在後，就再不必擔憂所謂的副作用、為了延緩衰退而疲於奔命。」
銀月似乎理解了他的意思，眼眸慢慢亮了起來，低聲附和著：「重溟老祖給你種的禁制，也會隨之瓦解的。可是……」
「猲狙晶核蘊含的妖力，對於煉虛修士而言幾乎無窮無盡。魂燼曾創造出過這副軀體的上限，我們手握貨真價實的真靈遺存，何愁不能將其修補完整？」
嵇翰盯著自己裸露在外的臂骨，目光深邃，仿佛那裡已然恢復如初一般。
他心意已決，最後嘆息一聲：「只不過，敖嘯前輩給你留下的定位禁制，怕是……」
「我們進入廣寒界時，神念被隔界之力斬斷，祖父恐怕就認為我隕落掉了。」銀月頷首苦笑，「再說了，若是有機會一勞永逸地解決魂燼禍患，那些細枝末節又有什麼重要的。」
他們未恢復人身，無法打坐，只好面對面將狼軀盤臥下來。
「開始吧。」
「忍住了。注意保護妖丹，還有那部分至純精血。」
隨著銀狼法相身形抖擻，不僅表面包裹的魂燼被大量吸納而走，其下本體的血肉也現出裂紋，在威壓中一層層蛻去。
血色漸漸籠罩了視野。
他命可汗走在前面，銀月驅使著皓月盤跟進，自己爪中則攥緊了須彌洞天圖，做好隨時避險的準備。
兩人刻意繞著地磚的縫隙行進，不敢踩在外溢的銀光上，路線一偏再偏。
好在法陣中心的威力與外圍不存在差距，兩人沒有遭到更嚴重的侵蝕，一盞茶的功夫後，順利抵達了祭壇邊。
這是一座丈許寬的八邊形石台，造型簡樸，通體材質光滑平整，不存在任何可追溯起源的刻畫。
祭壇似乎從建立之初便處在了禁制保護下，邊緣稜角分明，看不出半點風蝕的痕跡，中部則出現了大角度的凹陷，看上去像是豎井。
豎井的具體深度不得而知，只因濃霧正連綿不絕地從中湧出，被大陣剝離的魂燼同時向內猛灌，交織起來完全阻隔了視線。
嵇翰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寒驪台上，那口包裹在冰焰之中、存放虛天鼎的深井。
他看向銀月，對方悻悻搖頭，示意不要貿然觸碰，顯然也憶起了相同的事。
「先讓化身探探底。實在不行，我再親自嘗試，受點傷也無傷大雅。」
有穩定的真靈晶核入體，嵇翰硬氣了許多，此刻丹田中能量之深厚，恐怕讓他重塑幾次肉身也綽綽有餘了。
他抬爪在可汗脊背略一點指，接過化身的直接掌控權，操縱其躍上祭壇，調整好姿態後，把手臂插入霧漩之中。
幾乎瞬間，神念傳回了一個耐人尋味的結果。
「到底了。」嵇翰狐疑地念出三個字。
銀月也不敢相信：「只有這麼淺？」
嵇翰不言，驅動可汗再探了幾番，直到金石手掌與洞壁磕碰的聲音接連響起，才終於確認地點了點頭。
這座祭壇的內部空間遠不及想像中複雜，居然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凹坑，甚至沒有石台本身高。
而置於其中的東西，他壓根沒有摸到，仿佛井內霧氣都是憑空冒出來的，自己體表的魂燼也被吸進了虛無。
「肯定還有暗閣。」
嵇翰如此推斷後，銀月開始繞著祭壇外圍打轉，尋找起隱藏的線索。
可惜她檢查了每一處角落、所有地磚的接縫，也沒有找到像是機關的地方。
此女兜兜轉轉，又回到了井口邊上，無奈道：「仙界遺留下的東西，果然不是簡簡單單就能解開的呢。」
也許陣法會在幾個時辰內自然停止，但眼下，什麼都不做定是行不通的，擺在兩人之前的只剩下一個選擇。
「我來吧。」
嵇翰攀上祭壇，打算親自出馬，用肉身探一次這座奇怪豎井的底。
望著眼前異常紊亂的氣漩，他做好心理準備，緩緩將前爪伸了進去。
潮濕的霧氣包裹上來，狼毫間很快凝出了一層水珠，可他翻攪數次，豎井的大半部分仍舊空空如也。
嵇翰定了定神，身形一伏，把爪尖探往最深處。
首輪搜索毫無收穫，他隨即改換方向，進行第二次嘗試。
也許是他賭對了時機，或者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發展。這一回，爪尖掠過井底中心時，鬼使神差地撞上了一個凸起！
嵇翰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捏緊此物，卻被鑽心的刺痛激得渾身打戰。
碰到那東西的剎那起，好像憑空出現了無數銳利的刀片，正在瘋狂切割前臂的每一寸皮膚。
「主人，怎麼了！」銀月見此秀眉緊蹙，話音都抖了起來。
「圓形，寸許大，法器嗎？」嵇翰忍住劇痛，艱難道，「不對，下面帶柄，很像劍尾的配重塊。這東西是活動的……」
「別再摸了！」
見他已接近虛脫，銀月一口咬死嵇翰後頸，四肢一齊用力，拼命將他扯了出來。
嵇翰翻倒在祭壇下，即使狼妖面孔都顯出些許蒼白，他舉起右臂一瞧，極具衝擊力的畫面現於眼前。
哪裡還有什麼毫毛、利爪，只剩一條白骨嶙峋！
誰知見此，他反而釋然一笑，喃喃道：「銀月，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傷勢這麼重，還在逞能。」銀月輕輕捧起這段枯槁，想責備又有些不忍，「這祭壇也是邪門，不僅肉體盡毀，連人界給你留的刻印都能磨滅。」
嵇翰沒有理會她，更加興奮地滔滔不絕起來：「那個物件嵌在祭壇之內，並不是完全固定的。如果我沒感覺錯，大陣煉化的血肉越多，能提起的幅度就越多。」
「倘若堅持到此物完全浮起，將其取出，陣法很可能就會停下了！」
講到此處，他心中開始萌生一個大膽的想法。
「銀月，聽著，聽我說。」
銀月一時有些失神，淡淡道：「嗯。」
「既然陣法威能如此霸道，我們乾脆主動放開限制，讓這副肉軀被慢慢拆解。」
「啊，什麼？」
「一旦掌控好平衡，將那些魂燼浸染同化的血肉剝除，它們不復存在後，就再不必擔憂所謂的副作用、為了延緩衰退而疲於奔命。」
銀月似乎理解了他的意思，眼眸慢慢亮了起來，低聲附和著：「重溟老祖給你種的禁制，也會隨之瓦解的。可是……」
「猲狙晶核蘊含的妖力，對於煉虛修士而言幾乎無窮無盡。魂燼曾創造出過這副軀體的上限，我們手握貨真價實的真靈遺存，何愁不能將其修補完整？」
嵇翰盯著自己裸露在外的臂骨，目光深邃，仿佛那裡已然恢復如初一般。
他心意已決，最後嘆息一聲：「只不過，敖嘯前輩給你留下的定位禁制，怕是……」
「我們進入廣寒界時，神念被隔界之力斬斷，祖父恐怕就認為我隕落掉了。」銀月頷首苦笑，「再說了，若是有機會一勞永逸地解決魂燼禍患，那些細枝末節又有什麼重要的。」
他們未恢復人身，無法打坐，只好面對面將狼軀盤臥下來。
「開始吧。」
「忍住了。注意保護妖丹，還有那部分至純精血。」
隨著銀狼法相身形抖擻，不僅表面包裹的魂燼被大量吸納而走，其下本體的血肉也現出裂紋，在威壓中一層層蛻去。
血色漸漸籠罩了視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