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四章 煉化
整個過程幾乎只在瞬息之間。
晶核如曇花一現般暴露在霧中，連丁點聲響都沒來得及傳出，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被嵇翰與銀月分別吞了下去。
頭狼雙目雖盲，額前那隻獨眼卻將發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血紅色的視野內，原先只有一頭黑狼的身影可以辨識，而承載著先祖本源的真靈晶核從他體內憑空閃現後，此前只能由嗅覺、聽覺感知到的另一存在也變得依稀可見起來。
它沒有預料到此番變故，但大致明白髮生了什麼。出乎意料的是，除了血目微微一眨外，此獠居然毫無表示，未曾做出任何進攻性的舉動。
「走！」
嵇翰顧不得思考那麼多，趁著晶核與魂燼的交融還未沖昏頭腦，一喊銀月，向光幕之後躍去。
想像中的驚雷電閃沒有到來，跨過禁制光幕之際，他渾身泛起一種異樣感。只覺自身仿佛從水底穿越而出，一下子暴露在了乾燥的空氣中。
禁制的形狀為一座半球形穹頂，面積不過百丈，腳下不再是原始的泥濘草甸，反常地換成了形似大理石的白色地磚，由內向外逐層環繞鋪砌。
在這不算寬敞的空間之中，視線豁然開朗，從進入山門算起，籠罩整座獵場的濃密霧氣被完全隔絕在了光幕之外。
唯一的例外來自場地正中，這裡坐落著一座半人高、祭壇模樣的奇怪石台。
石台表面找不到浮雕、刻字之類可追溯的線索，底部則另有玄機，細小的霧漩渦從內發源，沿著弧壁向上攀升，盤旋之下速度越來越快，最終從禁制最頂端逸向外界。
霧氣的源頭果然在此！
嵇翰正欲上前查看，忽然腿腳發軟，身形一晃癱倒在地。
由於晶核不再完整，無法約束其內澎湃力量，在他體內開始了分解。
攜行數百年，真靈遺存蘊含的能量終於被完全解放，噴薄而出的妖力源源不斷湧入經脈。
此等充盈之感，遠不是之前生服合體內丹可以比擬的，嵇翰體內無論元神、妖丹、精血、還是在長久刺激下遊蕩不定的魂燼，都徹底亂了套，陷入前所未有的癲狂之中！
他全身止不住地顫抖，牙齒打架卻說不出半句話，鮮血、淚水、與魂燼濃密之極凝成的黑液從眼角淌下。
「唔……主人，小心……」
另一邊，銀月也因強烈反應側翻倒下，她眼瞳渙散，緊緊貼著地面，拼盡全力發出一絲呻吟。
「地磚在發亮，這裡有陣法……」
嵇翰努力翻起眼皮，頓時面色大駭。
不知何時，白色石磚的縫隙中開始滲出陣陣銀光，一環環連接向中央的祭壇，確實像極了正在展開的大陣。
體內的翻江倒海、五臟六腑的共振，不全是煉化晶核導致的。
嵇翰想開口警告，一團黑漆漆的血液卻先噴了出來，另有幾顆獠牙脫落墜下。
他不由乾嘔幾聲，汲納晶核的茫茫衝擊麻痹了感官，使自己短暫忽視了自進入此地以來，便伴隨於身的劇痛。
莫名的傷口逐個浮現在狼軀之上，血液流淌間，隨著越來越多的不妙跡象出現，他意識到，自己的身體似乎在被一點一點地解離。
這隱藏陣法的作用不言而喻，如同一尊熔爐，赫然要把他們完全煉化！
而那些被抽離而出的破碎血肉，化作千絲萬縷，紛紛被吸收至中央的祭壇里去。
刺痛感終於壓過麻痹、傳入神經時，嵇翰頓時清醒了幾分。
他不願坐以待斃，迅速運轉嘯月妖功，銀狼之軀現出一剎，體內的魂燼便大量吸附上去，將法相牢牢包裹起來。
「銀月，把法相召出來！」
銀月本已處在意識模糊的邊緣，聽到呼喚後激靈一下，趕緊念動口訣。
只見銀狼法相之上，那層魂燼編織的烏黑罩袍仿佛墜入了沸騰熱油，滾滾濃煙騰起的同時，無數碎片被割裂席捲而去。
前所未見的場面出現了。
魂燼從二人體內源源汲出，匯聚在法相外圍，重壓之下形狀變幻不斷，仔細看向那團黑影，似乎由成百上千個獸影輪廓交疊而成。
它們痛苦掙扎、咆哮著，想要逃離束縛，卻只能被大陣威壓剝離，湧向祭壇所在。
嵇翰略微鬆了口氣，這大概便是猲狙口中，形成魂燼的根本原因——那些隕亡真靈怨念的聚合物。
魂燼與他融合許久，好似同一具肉身的兩個宿主，果真能暫時擋下陣法的威力。
外在壓迫一經減弱，嵇翰趁著體內力量回流，先是回身查看退路，失望地發現禁制光幕閃起了金光，在陣法激活後便已鎖死，無法穿行。
他隨後打開儲物鐲，把當年從日隕之地帶出的屍晶全數撥出，堆成一座小山。
「快來這邊，魂燼耗空之前，我們不會為陣法所傷。儘可能貼近屍晶，多吸入一點，可以撐得更久。」
說來諷刺，這些詭異的石塊曾經令人避之不及，眼下卻成了嚴寒中救命的薪火。
銀月也恢復了幾分氣力，蹣跚著步伐趕來後，如釋重負地倒臥在晶堆上。
「等到供能的靈石枯竭，法陣應該就會停下來了。」她喘息著道，「或者我們找到陣眼，主動關閉它。」
陣眼必然藏在那座祭壇中了。
但是，唯有身懷晶核才能通過的禁制、煉化入侵者的法陣、籠罩獵場的霧海三者間究竟有什麼聯繫，嵇翰一時想不通。
濃霧在萬年前便存在於此，法陣則是他們進入之後才啟動的。
聯想起先前到訪之處，那具虎類真靈的石化屍身，難道此地是為狩獵猲狙設置的陷阱麼？
以真靈存在的偉岸，這種程度的攻擊恐怕只是撓撓癢，不至於被陣法擊垮，對付他們兩人倒是足夠了。
嵇翰逐漸覺得，那座祭壇之中不止陣眼，還藏著更為逆天之物。
可惜的是，魂燼在體外不斷爆裂，陣法威壓又一寸寸向內猛滲，神識外探宛若觸及一場狂亂肆虐的風暴，除了混沌外一無所得。
想要探查清楚，唯有依靠這副身體，親自上前眼見為實了。
「差不多了，我們一起去中心看看。」
晶核如曇花一現般暴露在霧中，連丁點聲響都沒來得及傳出，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被嵇翰與銀月分別吞了下去。
頭狼雙目雖盲，額前那隻獨眼卻將發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血紅色的視野內，原先只有一頭黑狼的身影可以辨識，而承載著先祖本源的真靈晶核從他體內憑空閃現後，此前只能由嗅覺、聽覺感知到的另一存在也變得依稀可見起來。
它沒有預料到此番變故，但大致明白髮生了什麼。出乎意料的是，除了血目微微一眨外，此獠居然毫無表示，未曾做出任何進攻性的舉動。
「走！」
嵇翰顧不得思考那麼多，趁著晶核與魂燼的交融還未沖昏頭腦，一喊銀月，向光幕之後躍去。
想像中的驚雷電閃沒有到來，跨過禁制光幕之際，他渾身泛起一種異樣感。只覺自身仿佛從水底穿越而出，一下子暴露在了乾燥的空氣中。
禁制的形狀為一座半球形穹頂，面積不過百丈，腳下不再是原始的泥濘草甸，反常地換成了形似大理石的白色地磚，由內向外逐層環繞鋪砌。
在這不算寬敞的空間之中，視線豁然開朗，從進入山門算起，籠罩整座獵場的濃密霧氣被完全隔絕在了光幕之外。
唯一的例外來自場地正中，這裡坐落著一座半人高、祭壇模樣的奇怪石台。
石台表面找不到浮雕、刻字之類可追溯的線索，底部則另有玄機，細小的霧漩渦從內發源，沿著弧壁向上攀升，盤旋之下速度越來越快，最終從禁制最頂端逸向外界。
霧氣的源頭果然在此！
嵇翰正欲上前查看，忽然腿腳發軟，身形一晃癱倒在地。
由於晶核不再完整，無法約束其內澎湃力量，在他體內開始了分解。
攜行數百年，真靈遺存蘊含的能量終於被完全解放，噴薄而出的妖力源源不斷湧入經脈。
此等充盈之感，遠不是之前生服合體內丹可以比擬的，嵇翰體內無論元神、妖丹、精血、還是在長久刺激下遊蕩不定的魂燼，都徹底亂了套，陷入前所未有的癲狂之中！
他全身止不住地顫抖，牙齒打架卻說不出半句話，鮮血、淚水、與魂燼濃密之極凝成的黑液從眼角淌下。
「唔……主人，小心……」
另一邊，銀月也因強烈反應側翻倒下，她眼瞳渙散，緊緊貼著地面，拼盡全力發出一絲呻吟。
「地磚在發亮，這裡有陣法……」
嵇翰努力翻起眼皮，頓時面色大駭。
不知何時，白色石磚的縫隙中開始滲出陣陣銀光，一環環連接向中央的祭壇，確實像極了正在展開的大陣。
體內的翻江倒海、五臟六腑的共振，不全是煉化晶核導致的。
嵇翰想開口警告，一團黑漆漆的血液卻先噴了出來，另有幾顆獠牙脫落墜下。
他不由乾嘔幾聲，汲納晶核的茫茫衝擊麻痹了感官，使自己短暫忽視了自進入此地以來，便伴隨於身的劇痛。
莫名的傷口逐個浮現在狼軀之上，血液流淌間，隨著越來越多的不妙跡象出現，他意識到，自己的身體似乎在被一點一點地解離。
這隱藏陣法的作用不言而喻，如同一尊熔爐，赫然要把他們完全煉化！
而那些被抽離而出的破碎血肉，化作千絲萬縷，紛紛被吸收至中央的祭壇里去。
刺痛感終於壓過麻痹、傳入神經時，嵇翰頓時清醒了幾分。
他不願坐以待斃，迅速運轉嘯月妖功，銀狼之軀現出一剎，體內的魂燼便大量吸附上去，將法相牢牢包裹起來。
「銀月，把法相召出來！」
銀月本已處在意識模糊的邊緣，聽到呼喚後激靈一下，趕緊念動口訣。
只見銀狼法相之上，那層魂燼編織的烏黑罩袍仿佛墜入了沸騰熱油，滾滾濃煙騰起的同時，無數碎片被割裂席捲而去。
前所未見的場面出現了。
魂燼從二人體內源源汲出，匯聚在法相外圍，重壓之下形狀變幻不斷，仔細看向那團黑影，似乎由成百上千個獸影輪廓交疊而成。
它們痛苦掙扎、咆哮著，想要逃離束縛，卻只能被大陣威壓剝離，湧向祭壇所在。
嵇翰略微鬆了口氣，這大概便是猲狙口中，形成魂燼的根本原因——那些隕亡真靈怨念的聚合物。
魂燼與他融合許久，好似同一具肉身的兩個宿主，果真能暫時擋下陣法的威力。
外在壓迫一經減弱，嵇翰趁著體內力量回流，先是回身查看退路，失望地發現禁制光幕閃起了金光，在陣法激活後便已鎖死，無法穿行。
他隨後打開儲物鐲，把當年從日隕之地帶出的屍晶全數撥出，堆成一座小山。
「快來這邊，魂燼耗空之前，我們不會為陣法所傷。儘可能貼近屍晶，多吸入一點，可以撐得更久。」
說來諷刺，這些詭異的石塊曾經令人避之不及，眼下卻成了嚴寒中救命的薪火。
銀月也恢復了幾分氣力，蹣跚著步伐趕來後，如釋重負地倒臥在晶堆上。
「等到供能的靈石枯竭，法陣應該就會停下來了。」她喘息著道，「或者我們找到陣眼，主動關閉它。」
陣眼必然藏在那座祭壇中了。
但是，唯有身懷晶核才能通過的禁制、煉化入侵者的法陣、籠罩獵場的霧海三者間究竟有什麼聯繫，嵇翰一時想不通。
濃霧在萬年前便存在於此，法陣則是他們進入之後才啟動的。
聯想起先前到訪之處，那具虎類真靈的石化屍身，難道此地是為狩獵猲狙設置的陷阱麼？
以真靈存在的偉岸，這種程度的攻擊恐怕只是撓撓癢，不至於被陣法擊垮，對付他們兩人倒是足夠了。
嵇翰逐漸覺得，那座祭壇之中不止陣眼，還藏著更為逆天之物。
可惜的是，魂燼在體外不斷爆裂，陣法威壓又一寸寸向內猛滲，神識外探宛若觸及一場狂亂肆虐的風暴，除了混沌外一無所得。
想要探查清楚，唯有依靠這副身體，親自上前眼見為實了。
「差不多了，我們一起去中心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