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意料之外的幫助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卡珊德拉很明顯不是那種會輕易放棄的人,她從埃維恩對這件事的抗拒上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等一等,你似乎有些秘密不想讓人知道對嗎?拿走這一千克朗,然後留下一小杯血液,我需要親自確認一下。」

  自始至終,卡珊德拉都沒想過動手,她更希望埃維恩能主動獻上血液,因為恐懼和反抗會促進甲狀腺素與皮質醇的分泌,而這兩種物質會讓血的風味變差。如果獵魔人不怕威脅,她會選擇放棄。就像她說的,飲血只是她的愛好而非必須。

  但獵魔人的反應出乎她的意料,先是一顆鍊金炸彈在船上炸開,恐怖的低溫瞬間凍結了這一小片水面,連帶著船上的兩個吸血鬼也一起凍成了冰雕,雖然她輕易就掙脫了,但是附近哪還有獵魔人的身影?

  附近還殘存著極為濃郁的魔力反應,連空間都有一絲波動,就像是有人在這裡撕開了一個口子。緊接著她注意到船頭上的嘶嘶聲,那是另一顆鍊金炸彈,引線剛燒完。

  「真是謹慎,用空間魔法逃跑,又用阻魔金掩蓋魔力痕跡,有趣的獵魔人。」卡珊德拉站在旅館的房頂上,指尖捻起一片落在肩頭的阻魔金碎屑,嘆了一口氣,「唉,麻煩該找上門了。」

  「卡珊德拉,你需要給我一個解釋!」

  說話的人頭戴繡滿繁複花紋的寬檐軟帽,穿著嚴肅的飾有珍珠的黑色天鵝絨長袍,在脖頸上裹著一條銀狐皮圍巾。低胸緊身上衣的邊緣鑲嵌著黑色蕾絲,極大地突顯了她的身材曲線。這是一位年輕漂亮的女法師。

  此時她正用十分嚴肅的口吻質問著卡珊德拉。如此明顯的魔力波動,還有現場的蓬船碎片和阻魔金碎屑,她不可能當做無事發生,而一切線索都指向眼前的吸血鬼。她試著追蹤那股魔力,可是阻魔金干擾了她。

  「別這麼生氣,法師。」卡珊德拉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她抿了一口杯中的紅色液體,發出愉悅的呻吟。

  「我說過,別在我面前喝血。你大可以躲進你那骯髒的地窖,叫上幾個腦子不清醒的蠢蛋,盡情展示你這變態的身體,然後讓他們心甘情願餵飽你。」法師嘲諷道。

  「那麼你呢?」卡珊德拉絲毫不在意她的嘲諷,反而得意的挺了挺自己的胸脯,「你穿成這樣難道只是為了在鏡子面前自我欣賞?又或者在深夜裡按耐不住自己壓抑的情緒,自我排解?依我看,你才是那個變態」

  「住口!你這個婊子,真以為我不敢動手?只要我發動咒語,瞬間就可以把你燒成焦炭,讓你那惡毒的臭嘴再也發不出聲音。」法師氣的胸口都在抖動,她向來潔身自好,在性上採取禁慾的態度。而且相當自負,絕不容許他人挑戰自己的權威。

  她的手上開始浮現魔法靈光,「你自以為是不死的,但是我可以把你封印在石棺里,丟進普拉希達最深的海溝,讓你保持清醒的意識在那裡一直待到世界終結的那天。希望那個時候你還能用你那能說會道的舌頭對海底的臭魚爛蝦訴說衷腸。」

  卡珊德拉同樣露出尖牙利爪,「呵呵,那你就試試看。看看失去了我的約束,我手下的那些怪物需要多少時間才能把這座城市屠戮殆盡。等到世界終結的那天,我會從棺材裡爬出來,找到你的墳墓,在墓碑上寫上一句話——這個自負的女人,為了自己可憐的尊嚴犧牲了整整一座城的人。」

  兩位女士針鋒相對,誰也不肯退讓,但也沒有動手。只是極盡所能的相互詆毀,很難評價誰的舌頭更毒。還好這是一處極為隱秘的包廂,沒有人能聽到她們的談話,不然那些追求者真的要哭暈在廁所里了。

  沒人知道最終談話的結果是什麼,也沒人知道有一位女法師去過歌舞廳。只有法師的學徒發現,自己的老師回來的時候依舊鐵青著臉。她立刻安排自己的學徒去自由之橋的中轉區調查,有任何跟魔法相關的事物都要馬上向她匯報。

  ……

  埃維恩剛醒就險些將昨晚上吃的東西全部吐出來,包括烤雞和甜品,從胃裡泛出來的酸水讓他喉嚨發苦。他強忍著這股噁心感,把它們咽了回去。不管怎麼說,這是花了錢的。

  「嘔,這感覺……簡直糟透了……」

  躺在地上休息了好一會,發昏的頭腦才清醒起來,胃裡也不在翻騰,但是全身沒有一處不痛。

  他一眼就看到了旁邊斷裂的樹枝和散落一地的樹葉,他大概是從半空中掉了下來,幸虧有樹枝做緩衝。

  他試著活動了一下四肢,還好都能動,又摸了摸自己痛感最強烈的左臂,骨頭沒斷,只是有些瘀傷。臉上和脖子上的痛感來自那些細小的傷口,全是樹枝的傑作。

  他顫巍巍的站起來走到樹旁坐下,這才有機會觀察周圍的環境。這是一片樹林,和波維斯境內的那些針葉林不同,這裡的樹木葉片寬大,身邊是低矮的灌木叢,還有不知名的蕨類植物,這裡應該更靠近南方。


  他有些後悔自己魯莽的決定了。傳送門屬於高階法術,很難掌握,它需要強大的魔力與高度專注,而且要有精確的坐標,定位偏差和空間不穩定都會導致極為嚴重的後果。最恐怖的不是被截斷身體,或者傳送到半空中掉下來摔死,而是把自己傳送到一堵牆或者一顆樹里。

  埃維恩沒有學習過真正的傳送法術,但艾達教過他如何激活血脈里的力量,雖然這樣做同樣很危險,但是兩害相較取其輕。

  現在的首要任務是搞清楚自己在哪裡,希望還在這片大陸上。恢復體力之後,埃維恩爬上一顆白橡樹,腳下不遠處有一條坑窪不平的土路,但樹葉遮擋了視野,看不清這條路通往何方。

  沿著土路一直走,總能到達有人的地方。而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埃維恩重新帶上了兜帽,把耳朵藏在了兜帽下的頭髮里。

  『栗子啊栗子,不是主人我要拋棄你,我實在是自身難保,希望你換個主人之後不用再風餐露宿。』他心想,之前柯恩和凱爾達總說給馬取名字是犯傻,現在他才算明白,取了名字就容易產生感情。對於獵魔人這樣一個高危職業來說,更換馬匹是常有的事。

  站在路標牌旁,埃維恩停下了腳步,手掌輕輕擦掉上面的灰塵,路牌上的文字顯示這裡還是北方大陸。不過,安塞吉斯又是哪裡?埃維恩打開地圖,但是很快他又把地圖合上了。地圖上只標註了一些主要城市,像這種小鎮或村子根本不會出現在大陸地圖上。

  走了兩個多鐘頭,路上還是沒有一個人,『見鬼,這條路難道就沒有商人經過嗎?』埃維恩想要搭便車的計劃泡湯了。又沿著路走了一會,他才在路邊看到了一輛馬車,不過那是馬車的殘骸。

  「真糟糕……」

  那輛馬車側翻在路基旁的溝里,車輪的輻條斷了,車廂板被撕得稀爛,露出裡面爛成糊的蔬菜和不曉得放了多久的醃肉,味道刺鼻。他走上前,靴底碾過一塊乾涸的深褐色污漬,指尖蹭了一點湊到鼻尖——是血,至少晾了三天。

  車頭部分是更大的一灘血跡,旁邊還有斷開的韁繩和棕色的毛髮,可憐的馬兒。沒有留下屍體,無論是人還是馬,但是從現場那些連續的淺溝槽狀痕跡可以大致判斷出襲擊他們的是某種多腿節肢動物,而且體型大概比成年馬匹還要大。

  肯定不可能是齊齊摩或者安德萊格,它們通常好幾隻一起出現。難道是變形蛛?也不對,變形蛛沒有那麼多腳。某種巨型蜈蚣?埃維恩不確定。

  地面上混雜著各種各樣的腳印,有的深有的淺,有人的,有馬的,都是來往的商人。不過這些腳印不是他想要的,他蹲下身,仔細的在地面上搜尋。很快,他便在無數腳印中找到了最新的幾對腳印。

  其中一個大概是這輛馬車的主人,步伐很慌亂,腳印一直延伸到馬車後方不遠處,那裡又是一灘血跡。

  埃維恩閉上眼睛就可以想像出當時的場景,怪物從路邊的樹林裡突然竄出,襲擊了毫無防備的馬兒,馬兒幾乎沒有反抗就被殺死。隨後怪物又把目標轉向了它的主人,那個商人剛跑到馬車後面,也被追趕而來的怪物殺死。

  除非受威脅,尋常掠食者填飽肚子便會收手離場,絕不會平白屠盡視線里所有活物。一匹馬還不夠它吃?難道是有幼崽?又或者,這不是單純的捕食,而是獵殺!無論哪種,都代表著棘手。

  還有幾個腳印最新鮮,都是安塞吉斯方向過來的,看來事情發生後有人來過現場,大概是調查員。埃維恩注意到,其中有一個腳印比其他腳印都要深,紋路更加複雜,鞋底應該做了特殊防滑處理。他伸手捏起地面上的碎屑,是皮革碎片。

  最後來的這個人要麼是個體重超標的胖子,要麼就是個背著武器的壯漢。

  『想那麼多幹什麼,又沒人付錢請我處理』,結束自己的偵探遊戲,埃維恩繼續朝安塞吉斯方向走去。

  ……

  怪物小心翼翼的移動腿腳,鑽出地洞,爬過一截腐爛的樹根,身後的地洞裡滿是它還未來得及掩埋的骸骨,因為又有獵物上門了!它一頭鑽進滿是蕨類的矮樹叢,在樹叢中伏低身體,分節甲殼兩側那數不清的副肢正在快速移動。它融入其中,動作迅捷而又安靜。

  透過毛髮般的觸鬚和剛毛,它能清楚的感知到周圍有幾個獵物,三個、四個,不,是五個,第五個離得還比較遠。雖然它一點都不餓,但它生來就不是為了進食和繁殖,進食只是為了生存,而生存是為了殺戮。

  怪物停止移動,緊繃身體,將觸鬚探出高草,確認空氣的流動。獵物分開了,兩個在一起,一個在樹後,而最小的那個落了單,地面的震動近了,這說明它等待的時機來了。


  怪物用後腿撐起身體,凌空躍起,是一隻巨大的蜈蚣,面貌猙獰,口中流著涎水

  小女孩發出震耳欲聾的尖叫,她沒跑,而是愣在當場,尖叫聲經久不散。

  樹後的獵魔人朝她衝去,他在跳躍的途中就拔出了背上的長劍,但馬上發現不對勁兒——他中計了。

  什麼樣的怪物才會聲東擊西,很顯然,這隻巨型蜈蚣有著極高的智慧。

  巨型蜈蚣用極快的速度轉向,撲向了旁邊一個拖著柴車的男人,柴車被撞爛,而男人則飛起六尺多高,在半空中發出和女孩一樣的尖叫,然後重重的摔在地上。這回他不叫了,輪到另一個女人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後者同她的女兒一樣,嚇得不敢動彈。

  獵物的悲鳴讓它愉悅,它的身體微微發顫,雙螯與須肢忽開忽合,無法反抗的獵物就在身下,身後的人在朝它衝來,而第五個人的腳步也在靠近,但它不打算放棄。

  雖然獵魔人自己也不敢相信,他居然救下了那個女人。他猛地一躥,手裡的長劍自上而下,狠狠的朝怪物劈了過去。然後他意識到自己又上當了,這是個陷阱。那道扁平、多肢又快的離譜的灰影離開了原地,正朝上一個目標爬去,逼近了仍在尖叫的小女孩。

  獵魔人加快速度,隨後猛追。不行,趕不上了,必須做些什麼。好在女孩恢復了思考能力,拔腿就跑,雖然怪物能輕而易舉的追上並沙司她,但女孩的反應依舊為自己爭取了寶貴的時間。

  阿爾德法印還沒出手,強勁的衝擊力從另一邊傳來,狠狠地撞擊在怪物堅硬的甲殼上,硬生生的打斷了它的攻擊。

  來不及思考這是誰在幫忙,獵魔人追上怪物,奮力一躍,用腳踩住它的一條後肢。

  「小心!」從矮樹叢後面走出了一個頭戴兜帽的男人,又一個獵魔人!

  巨型蜈蚣扭動著身體,動作快的出奇,彎曲的雙螯驟然合攏,僅以毫釐之差錯過他的皮肉。如果他沒能馬上跳開,恐怕會受傷。不等獵魔人站穩,怪物抬高上半身,揮舞著鋒利的副肢,試圖將眼前的獵魔人刺穿。

  中年獵魔人縱身跳起,反揮利劍,劈開了它頭胸連接處的平坦外殼。怪物暈頭轉向,不等它緩過神,從側面來的一劍又砍斷了它的幾條副肢。面對兩人的進攻,怪物不可避免的落入下風,先是左顎,然後是觸鬚,最後連那雙巨螯也只剩下半隻。

  怪物終於明白自己該跑了,跑的遠一點,躲起來,養好傷,等肢體重新長出來。它如同困獸一般瘋狂的發起最後的攻擊,逼退了兩個獵魔人,然後轉頭就跑,比它進攻時還要快!

  兩個獵魔人對視一眼,沒有任何語言交流,但極為默契的朝怪物追了上去,絕不能讓它跑了!

  埃維恩追上它,踩住後半段身體,長劍從甲殼縫隙中插入,把它死死的定在地上,粘稠的綠色液體自創口中湧出。怪物用力掙扎,肢體胡亂敲打著地面,它扭轉過上半身,不顧甲殼脫落,用僅剩的右顎朝背上的人咬去。

  但是它沒那個機會了,另一把劍划過,徹底砍掉了那顆扁平的頭顱。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