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待遇升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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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回到此刻。

  陸辭看著面前這兩位名震江湖的移花宮主,一個冷若冰霜,一個溫柔似水,卻都用那種恨不得把他看穿看透的目光死死盯著他。

  他深吸了一口氣。

  怕有什麼用?躲有什麼用?他已經在棺材裡躲了好幾天了,躲得暗無天日,躲得連科舉都要錯過了。再躲下去,他這輩子就真的只能當一顆被吊在房樑上的花生米。

  不管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畢竟真有情況,燕七也護不住他。

  只見陸辭從她身旁繞過去,往前走了兩步,站到了邀月和憐星面前。

  「陸辭,你……」燕七伸手想拉他。

  陸辭回頭沖她笑了一下,「沒事。兩位宮主既然專程來找我,想必是有話要說。我躲在棺材裡也好,躲在你身後也好,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他說完,轉頭面向邀月,整理了一下身上青衫,然後規規矩矩地作了個揖。

  「邀月宮主,學生陸辭,七俠鎮人氏,進京趕考途經貴地,多有叨擾。不知宮主今日前來,有何指教?」

  邀月沒有說話。

  她盯著陸辭看了很久,久到燕七忍不住又往前挪了半步,久到憐星在身後輕輕咳了一聲。然後邀月忽然動了。她沒有出手,也沒有放出那讓人窒息的氣勢,只是緩緩轉過身去,丟下一句話。

  「跟我來。」

  說完她便朝殿外走去,步態雍容,仿佛方才那一瞬間的失態從未發生過。

  接著,憐星也走了出去。

  燕七一個箭步上前,拽住了陸辭的袖子。

  「我和你一起去。」

  陸辭拍了拍她的手背,「我沒事。」

  燕七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咧嘴一笑,鬆了手。她退後兩步,往棺材上一靠,抱著胳膊說:「行,那我在這兒等你回來。你可別讓我等太久,不然我就得去找你了。」

  陸辭點了點頭,轉身朝殿外走去。

  移花宮的廊道又長又深。兩側是整塊白石砌成的牆壁。

  陸辭跟在邀月和憐星身後,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二女帶著他走進了一處偏廳。

  雖說是偏廳,但依然很大,其中擺放著一張玉石的圓桌,桌旁擺著幾把同樣材質的高背椅。角落裡立著一尊鎏金香爐,爐中燃著上好的沉水香。

  憐星率先開口。

  「陸公子,」她轉過身來,那雙含著輕愁的眼睛彎成了一彎月牙,語氣柔和,「這幾日委屈你了。先前姐姐與我因宮中有事,未能好生安置公子,實在是怠慢了。」

  她說著,竟然微微欠了欠身。雖然只是極輕極淺的一欠,但已經讓陸辭感到錯愕不已,因為無論是遊戲裡的人設還是小說里的人設,這倆都絕不是會向一個無名書生低頭賠禮的人。

  只會狠狠將其踢死七次……

  陸辭收斂心神,趕緊回禮:「二宮主言重了,學生不過一介過路書生,能有片瓦遮頭已是感激不盡,何來怠慢之說。」

  憐星的眼睫微微彎了彎,那雙總是含著輕愁的眸子在他臉上輕輕掠過,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抬手朝那張玉石圓桌示意了一下。

  「公子請坐。」

  陸辭依言坐下。

  此時,邀月和憐星也坐了下來。

  邀月仍舊是一身雪白宮裝,面紗已除,那張冷若冰霜的絕美容顏沒有任何遮掩地暴露在偏廳柔和的珠光之下。她從進門起便一言不發,甚至坐下這個動作都讓她極不自在。

  憐星坐在姐姐身旁,順手給陸辭斟了一杯茶。

  「公子請用。這是百花谷里自種的香片,外頭喝不到的。」

  陸辭道了聲謝,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茶確實是好茶,入口清甜,比他這三年在七俠鎮喝的粗茶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憐星這時說道:「我已經命人在東邊的摘星閣收拾了一間廂房,窗外正對著百花潭,景致還算不錯。被褥、衣裳、文房四寶,都照公子的喜好備下了。公子安心在這裡住下,一切起居用度,自有下人照應,不必操心。」

  她說話的時候語氣溫溫柔柔,措辭也極盡妥帖,仿佛陸辭不是被她們關了幾天棺材,而是遠道而來的貴客,只是恰好路上耽擱了幾日,如今終於到了家。

  陸辭差點把茶水噴出來。更是忍不住的往邀月那邊瞟了一眼。


  要知道,移花宮的規矩是鐵打的。不許男人踏足宮門一步,江楓是例外,而他陸辭也成了這一例外?

  憐星見陸辭不說話,又柔聲補了一句:「公子在移花宮的日子,大可當成自己家一般。有什麼需要的,只管吩咐下人去辦。若是悶了,谷中各處景致都可以隨意走動,只需避開幾處練功的禁地便好。」

  她這話說得極有技巧。表面上是在安頓客人,實際上卻把「你不要想逃跑」這句話說得跟「你隨意」一樣好聽。

  陸辭沉默了片刻,然後整了整衣冠,正正經經地朝二人作了個揖。

  「二宮主的好意,學生心領了。」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憐星,然後又轉向邀月,「但學生有一事相求,還望二位宮主成全。」

  邀月的睫毛終於動了一下。

  「什麼事。」她的聲音和她的臉一樣冷,但好歹是開口了。

  陸辭深吸一口氣,說:「學生本是進京趕考的舉子。三年一科,錯過了今年便要再等三年。如今因故滯留貴地已有數日,若再耽擱下去,恐怕趕不上八月的那場考試。因此懇請二位宮主放我離開,容我繼續赴京。」

  話音落下,廳堂里就安靜了下來。

  憐星的笑容凝固,邀月依舊面無表情,但那雙冰玉般的眸子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你要走?」邀月冷聲說。

  「是。」陸辭應得乾脆,「科考關乎學生一生前程,不敢輕廢。」

  邀月盯著陸辭看了很久,久到陸辭覺得自己的後背又開始發涼了。

  然後她說了一句讓陸辭萬萬沒想到的話。

  「趕考不必急於一時。科考三年一次,三年後你再去便是,又不會跑掉。既然憐星給你安排了廂房,你就先住下。移花宮不留男人,這是移花宮的規矩,如今為了你破了例,你該知足了。」

  邀月說完,也不等陸辭回答,袖子一拂,轉身便走。步伐決絕,不留半分商量的餘地。

  憐星站在原地,看看姐姐離去的背影,又看看一臉錯愕的陸辭,輕輕嘆了口氣。

  「陸公子,」她輕聲說,「姐姐的性子便是如此,你莫要見怪。至於趕考的事……容我慢慢勸她。你先在摘星閣住下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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