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3章 心想的事兒都能成
秦振邦愣了兩秒，乾巴巴擠出幾個字：「李省長，能有這份直面問題的態度，挺好。」
旁邊跟著的年輕督察員小趙手一頓，筆懸在半空，心裡直犯嘀咕。
他跟著秦振邦跑基層，跑了三年，太清楚自己這位領導的脾氣了。
在衛健這條線上，他秦振邦的名號誰不知道？
從來不整那些虛頭巴腦的客套，也不搞人情世故那一套，原則就一條：只認問題，不認臉。
各地一聽他要來，沒人敢盼著、能從他嘴裡聽到半句好話，能不被當眾點名、不留整改台帳，就燒高香了。
不少地方幹部背後罵他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這樣的人，嘴裡蹦出來的話，十句有九句是批評、是試探。
『很好』這倆字，極為罕見。
程浩也悄悄抬了抬眼皮，心裡暗暗鬆了半口氣。
剛才在西頭村，雖說有點小毛病，但總體瑕不掩瑜，沒出大岔子。
也許是開頭起點太低，接下來幾天，調研組跑到的每一處，都比西頭村強得多。
和平鄉衛生院，院區乾淨整齊、科室配備齊全，全科、中醫、公衛人員一個不落，縣鄉雙向轉診流程走得順順噹噹，公示台帳跟原始記錄對得上，沒半點糊弄的痕跡。
再往周邊村里走，藥品配送、醫保報銷、專家下基層排班、慢病隨訪服務，全都規規矩矩、有條有理。
一圈看下來，硬體、制度、人員運維，幾乎挑不出明顯的毛病。
連向來嚴苛、事事較真的秦振邦，都不得不說一個『好』字。
密山實在看不出啥問題了，一行人又風風火火殺向廣南。
相較密山，廣南醫改更偏『穩』，規規矩矩落實政策、不出錯、不冒進，每一步都踩在省里的規劃點上。
雖然不像密山那麼出彩，但也讓人挑不出刺兒。
按道理說，調研組看完倆試點，回省里開個總結會，就該拍拍屁股走人了。
可秦振邦偏偏盯上了他們搞的『五級就醫全溯源系統』，硬是在海河多賴了半個月，後來是上面催得緊，才不情不願地離開。
送別那天，風清氣爽。
每個海河幹部，心裡都一個念頭：這天氣，太適合告別了！
調研組，再見！
秦振邦褪去了連日督查的銳氣，神色鄭重：
「李省長，海河的醫改思路、制度框架、數位化布局，在全國都排在前頭，這話我回去，一定如實上報。」
他頓了頓，眼裡閃過一絲掙扎和不舍，「如果可以，我真想親眼看著你們這個五級就醫全溯源系統落地，不單是『建起來』的那種，而是真正用起來、活起來、能幫到老百姓。」
李小南用力握了握他的手：「秦主任放心，一定會有那一天的。」
秦振邦點點頭，不再多說，轉身上了車。
看著幾輛黑色公務車越開越遠，連日壓在眾人頭頂的那股壓力，終於散了。
李小南不知道秦振邦回去怎麼匯報的，但調研組走後的第三天，她就接到了王副總的電話。
這是她第二次跟王國安對話，說不緊張是假的。
「領導，您好。」
電話那頭傳來中年男人溫和沉穩的聲音，沒打官腔，也沒繞彎子，開門見山，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讚賞：
「小南同志，振邦同志回京後把海河調研的情況全面匯報了。今天我專門給你打這個電話，就是要肯定你們海河省的醫改工作。」
李小南心頭微微一松，但語氣還是穩得住：
「謝謝領導認可，我們還有很多不足，基層末梢的短板還很明顯。」
「有短板不怕，敢正視、敢認領、敢整改，這就是最大的優點。振邦同志對你們海河的評價很高啊，把你們的試點工作成果，誇得跟朵花兒一樣。」
沒等李小南接話，王國安繼續說：
「還有那套五級就醫全溯源系統，思路超前、體系完整、方向也對，是未來全國基層醫改數位化的核心趨勢。」
李小南並沒有被這一句句誇讚沖昏頭腦，謹慎回道：
「五級就醫全溯源系統目前還在試點階段，當不起您這麼高的評價……」
她本來還想再謙虛幾句，被王國安笑著打斷了。
「小南同志，不用謙虛，振邦可不是那種隨便誇人的性格，他能在你那兒多賴半個月，已經說明一切了。」
「不過，我今天打這通電話，是有好消息告訴你。
部里研究決定，專門給你們海河省、撥一筆國級醫改數位化專項配套資金，定向用於系統升級、基層站點運維補短板，還有偏遠村人力統籌兜底。」
他笑呵呵地問，「怎麼樣？小南同志，這算不算好消息？」
李小南一聽，眼睛頓時亮了。
「算，太算了！謝謝領導支持，我一定不負您的信任！」
錢不錢的，倒是次要，更關鍵的是來自最高層的認可和背書。
當然，有了這筆專項資金，省里的財政壓力能緩一大截，對下一步全省鋪開意義重大。
這真是雪中送炭了。
更別說，緊密型醫共體改革和五級就醫全溯源系統是她的核心政績，王國安送來這筆專項，等於是變相為她傾斜資源，其意義不言而喻。
電話掛斷。
李小南往後一靠，連日繃緊的神經一下子鬆了下來，忍不住哼了兩句：
「今天是個好日子，心想的事兒都能成~」
不過鬆弛也就那麼一瞬間，她很快收起笑容，恢復了一貫的『卷王』狀態。
外人只看見國家調研組順利走人、部里專項資金落地，覺得這事兒圓滿收官了。
可李小南心裡透亮，真正啃硬骨頭的階段，才剛剛開始。
醫共體改革要在全省逐步鋪開，就醫系統的搭建，也得她協調各方、打通關節。
接下來一段日子，李小南徹底進入了『忘我』狀態，忙得腳不沾地。
而『卷』這種事，是會傳染的。
大領導在前面拼命卷，下面的人想躺平，都沒地兒。
衛健口的幹部們全被李小南撒出去了，六個省級醫改督導組，幾乎常駐在各地市。
大家共同的感受是：不知道李省長到底在急什麼，但就是給人一種特別急的感覺。
旁邊跟著的年輕督察員小趙手一頓，筆懸在半空，心裡直犯嘀咕。
他跟著秦振邦跑基層，跑了三年，太清楚自己這位領導的脾氣了。
在衛健這條線上，他秦振邦的名號誰不知道？
從來不整那些虛頭巴腦的客套，也不搞人情世故那一套，原則就一條：只認問題，不認臉。
各地一聽他要來，沒人敢盼著、能從他嘴裡聽到半句好話，能不被當眾點名、不留整改台帳，就燒高香了。
不少地方幹部背後罵他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這樣的人，嘴裡蹦出來的話，十句有九句是批評、是試探。
『很好』這倆字，極為罕見。
程浩也悄悄抬了抬眼皮，心裡暗暗鬆了半口氣。
剛才在西頭村，雖說有點小毛病，但總體瑕不掩瑜，沒出大岔子。
也許是開頭起點太低，接下來幾天，調研組跑到的每一處，都比西頭村強得多。
和平鄉衛生院，院區乾淨整齊、科室配備齊全，全科、中醫、公衛人員一個不落，縣鄉雙向轉診流程走得順順噹噹，公示台帳跟原始記錄對得上，沒半點糊弄的痕跡。
再往周邊村里走，藥品配送、醫保報銷、專家下基層排班、慢病隨訪服務，全都規規矩矩、有條有理。
一圈看下來，硬體、制度、人員運維，幾乎挑不出明顯的毛病。
連向來嚴苛、事事較真的秦振邦，都不得不說一個『好』字。
密山實在看不出啥問題了，一行人又風風火火殺向廣南。
相較密山，廣南醫改更偏『穩』，規規矩矩落實政策、不出錯、不冒進，每一步都踩在省里的規劃點上。
雖然不像密山那麼出彩，但也讓人挑不出刺兒。
按道理說，調研組看完倆試點，回省里開個總結會，就該拍拍屁股走人了。
可秦振邦偏偏盯上了他們搞的『五級就醫全溯源系統』，硬是在海河多賴了半個月，後來是上面催得緊，才不情不願地離開。
送別那天，風清氣爽。
每個海河幹部，心裡都一個念頭：這天氣，太適合告別了！
調研組，再見！
秦振邦褪去了連日督查的銳氣，神色鄭重：
「李省長，海河的醫改思路、制度框架、數位化布局，在全國都排在前頭，這話我回去，一定如實上報。」
他頓了頓，眼裡閃過一絲掙扎和不舍，「如果可以，我真想親眼看著你們這個五級就醫全溯源系統落地，不單是『建起來』的那種，而是真正用起來、活起來、能幫到老百姓。」
李小南用力握了握他的手：「秦主任放心，一定會有那一天的。」
秦振邦點點頭，不再多說，轉身上了車。
看著幾輛黑色公務車越開越遠，連日壓在眾人頭頂的那股壓力，終於散了。
李小南不知道秦振邦回去怎麼匯報的，但調研組走後的第三天，她就接到了王副總的電話。
這是她第二次跟王國安對話，說不緊張是假的。
「領導，您好。」
電話那頭傳來中年男人溫和沉穩的聲音，沒打官腔，也沒繞彎子，開門見山，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讚賞：
「小南同志，振邦同志回京後把海河調研的情況全面匯報了。今天我專門給你打這個電話，就是要肯定你們海河省的醫改工作。」
李小南心頭微微一松，但語氣還是穩得住：
「謝謝領導認可，我們還有很多不足，基層末梢的短板還很明顯。」
「有短板不怕，敢正視、敢認領、敢整改，這就是最大的優點。振邦同志對你們海河的評價很高啊，把你們的試點工作成果，誇得跟朵花兒一樣。」
沒等李小南接話，王國安繼續說：
「還有那套五級就醫全溯源系統，思路超前、體系完整、方向也對，是未來全國基層醫改數位化的核心趨勢。」
李小南並沒有被這一句句誇讚沖昏頭腦，謹慎回道：
「五級就醫全溯源系統目前還在試點階段，當不起您這麼高的評價……」
她本來還想再謙虛幾句，被王國安笑著打斷了。
「小南同志，不用謙虛，振邦可不是那種隨便誇人的性格，他能在你那兒多賴半個月，已經說明一切了。」
「不過，我今天打這通電話，是有好消息告訴你。
部里研究決定，專門給你們海河省、撥一筆國級醫改數位化專項配套資金，定向用於系統升級、基層站點運維補短板，還有偏遠村人力統籌兜底。」
他笑呵呵地問，「怎麼樣？小南同志，這算不算好消息？」
李小南一聽，眼睛頓時亮了。
「算，太算了！謝謝領導支持，我一定不負您的信任！」
錢不錢的，倒是次要，更關鍵的是來自最高層的認可和背書。
當然，有了這筆專項資金，省里的財政壓力能緩一大截，對下一步全省鋪開意義重大。
這真是雪中送炭了。
更別說，緊密型醫共體改革和五級就醫全溯源系統是她的核心政績，王國安送來這筆專項，等於是變相為她傾斜資源，其意義不言而喻。
電話掛斷。
李小南往後一靠，連日繃緊的神經一下子鬆了下來，忍不住哼了兩句：
「今天是個好日子，心想的事兒都能成~」
不過鬆弛也就那麼一瞬間，她很快收起笑容，恢復了一貫的『卷王』狀態。
外人只看見國家調研組順利走人、部里專項資金落地，覺得這事兒圓滿收官了。
可李小南心裡透亮，真正啃硬骨頭的階段，才剛剛開始。
醫共體改革要在全省逐步鋪開，就醫系統的搭建，也得她協調各方、打通關節。
接下來一段日子，李小南徹底進入了『忘我』狀態，忙得腳不沾地。
而『卷』這種事，是會傳染的。
大領導在前面拼命卷，下面的人想躺平，都沒地兒。
衛健口的幹部們全被李小南撒出去了，六個省級醫改督導組，幾乎常駐在各地市。
大家共同的感受是：不知道李省長到底在急什麼，但就是給人一種特別急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