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2章 老演員了
秦振邦這人吧，常年泡在基層，看得多了，哪怕不是專業出身的，也硬生生看成了半個行家。
李小南話音剛落，他腦子一轉就明白了這套系統的門道。
他回頭看了李小南一眼，語氣挺認真：
「說實話，在醫改這塊兒，不管是想法還是布局，你們海河省確實走到了前頭。」
正說著，裡間的布簾一掀，一個穿著寬鬆白大褂的年輕人快步走了出來。
「誰胃不舒服？」
秦振邦眉毛一挑——怪不得叫『小劉大夫』，看著就像剛畢業的大學生，嫩得很。
嫩的好啊！
他順勢往前一湊，擺出一副普通看病人的樣子：
「小同志，是我不舒服，老胃病了，路過這兒實在疼得受不了，想進來拿點藥。」
小劉大夫一聽，立馬進入狀態，一點沒多想，側身讓了讓：
「您坐，我先給您簡單檢查一下，問問情況。」
秦振邦那是老演員了。
他輕車熟路地坐下，配合地往前傾了傾身子，表面上是在看病，實際上借著這由頭，不聲不響就開始了暗訪。
「我看你們衛生站設備挺新啊，儀器也齊全，比好些鄉鎮衛生院都像樣。」
秦振邦隨口聊著，語氣輕鬆得很，「我常年在外頭跑，聽說現在村里看病都是縣裡醫生下來坐診，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趕上？」
小劉大夫一邊問他疼了多久、飲食習慣怎麼樣，一邊老老實實回答：
「今天不是專家下鄉的日子，您要是想等專家，門外有排班表，到那天再來就行。」
秦振邦點點頭，裝作嘮家常似的繼續問：
「哦，這樣啊。那我從你這兒拿藥，跟在縣醫院價格一樣不？縣裡能刷醫保，是不是比咱這兒便宜點？」
李小南站在後頭，靜靜看著秦振邦演。
不得不說，這位真老戲骨了，那語氣、那神態，活脫脫一個真病號，全是真情流露。
這小劉大夫也是個實在人，壓根沒覺著不對勁，什麼大實話都往外倒，還挺能聊：
「您放心，咱們全縣統一定價，村里也能刷醫保，保證不讓您多花一分錢。」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當然，這也就是在咱密山，擱別的地方可不好說。大叔，您上次胃鏡什麼時候做的？」
「兩個月前，說是淺表性胃炎。」秦振邦老實回答。
小劉低頭刷刷寫著病歷：「沒事兒，這病大部分人都有，我先給您開點藥。記住啊，以後三餐得規律。」
秦振邦還是一副忍著胃疼的樣子，慢悠悠地開口，話頭看著還是聊病情，實際上每句都戳在調研的關鍵點上：
「我常年在外跑，胃病反反覆覆，有時候忙起來也顧不上進城複查。聽說現在村里都有家庭醫生了，還能上門隨訪、幫著盯慢病，是真的不？」
小劉大夫筆尖頓了一下：
「是真的，但說實話，就兩三個人跑一整個村，是真跑不過來。主要還是針對獨居老人，其他大多數都是電話回訪。
大叔，像您這種歲數不大、身體還行的，不能全指望村里，自個兒也得多上心。」
李小南站在後面，心裡暗暗嘆了口氣。
還得年輕人，真有啥說啥。
秦振邦哈哈一笑，順著話頭繼續：
「是，你說得對。不過我還有一點好奇，在村里要是吃藥不對勁、病情加重了，能直接轉到縣裡住院不？還是得自己去排隊掛號？」
許是這句問得有點急了，小劉大夫這才覺出不對勁來。
他目光在秦振邦臉上停了兩秒，又往他身後掃了一圈。雖然幾人站得隨意，可那股子氣場，怎麼看都不像普通人。
「您幾位……」小劉把病曆本合上，語氣里那股利索勁兒收了收，多了幾分謹慎，「到底幹啥來的？」
秦振邦也不裝了，直起身子，笑著伸出手：
「小劉大夫，別緊張，我們是下來學習的，就想看看基層醫療的真實情況。你剛才說的那些都很好，都是實話，我們就是要聽這個。」
小劉愣了一下，突然想起來——之前鄉里開會好像提過一嘴，說上面要派調研組下來，可沒人說來他們鄉啊！
這、這都是從哪兒冒出來的人？
媽呀，他剛才都說了些啥！
小劉大夫臉刷地紅了，伸手跟秦振邦握了握，又趕緊縮回去：
「那個……我剛才那些話都是瞎說的……」
李小南適時上前一步，笑著打圓場：
「小劉大夫，別緊張，我們就是來調研的，想聽聽真實的聲音。你剛才說的那些，對我們完善政策特別有幫助。」
秦振邦擺手，打斷李小南的話頭：
「小劉大夫，你就當我還是剛才那個路過的病人，去拿藥吧，我們自費，不走醫保，別壞了你們的帳。」
小劉大夫轉身去藥櫃取藥，動作明顯比剛才僵硬多了，撕藥袋的時候手都有點抖，差點沒撕開。
藥拿好了，秦振邦接過袋子，瞄了眼牆上貼的醫生信息，說了句「走吧咱們，別耽誤人家工作」，就帶頭往外走。
村道上，秦振邦步子不緊不慢，雙手背在身後，走得穩穩噹噹。
陽光穿過樹葉，在他肩上灑了一層細碎的光斑。
「這個衛生站，外邊看著舊，裡頭可不比縣裡差。藥價統一了，醫保也通了，整體看不錯。」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但一個村站就倆大夫，一個快六十了，一個剛畢業沒兩年，要管一千來號人，其中一半還是老年人，這人手上……」
李小南一邊拿手機跟和平鄉那邊同步信息，一邊快步跟上解釋：
「秦主任，醫改之後我們分兩種排班。
一是本村的固定村醫，兩個人錯開時間上班，保證衛生站白天不斷人。
二是縣總醫院下沉專家，目前是巡迴坐診，每周固定兩天排班下去，門外的公示欄都有寫，不是天天都有人駐點。」
她頓了頓，也不迴避短處：
「今天實際走下來我才發現，這套模式在大多數村子沒問題，但像西頭村這種偏遠地方，還是有漏洞。」
「村里一千多號人，一半是慢病老人，服務範圍大、上門隨訪任務重，長期靠這一老一小硬扛，確實不現實，也怪不得他們只能電話回訪應付。」
「這塊兒是我們人員調度做得不夠細，後續一定重點整改。」
秦振邦忽然停住腳步，表情有點古怪地看向李小南。
好傢夥，話都讓你一個人說完了，那我說什麼？！
李小南話音剛落，他腦子一轉就明白了這套系統的門道。
他回頭看了李小南一眼，語氣挺認真：
「說實話，在醫改這塊兒，不管是想法還是布局，你們海河省確實走到了前頭。」
正說著，裡間的布簾一掀，一個穿著寬鬆白大褂的年輕人快步走了出來。
「誰胃不舒服？」
秦振邦眉毛一挑——怪不得叫『小劉大夫』，看著就像剛畢業的大學生，嫩得很。
嫩的好啊！
他順勢往前一湊，擺出一副普通看病人的樣子：
「小同志，是我不舒服，老胃病了，路過這兒實在疼得受不了，想進來拿點藥。」
小劉大夫一聽，立馬進入狀態，一點沒多想，側身讓了讓：
「您坐，我先給您簡單檢查一下，問問情況。」
秦振邦那是老演員了。
他輕車熟路地坐下，配合地往前傾了傾身子，表面上是在看病，實際上借著這由頭，不聲不響就開始了暗訪。
「我看你們衛生站設備挺新啊，儀器也齊全，比好些鄉鎮衛生院都像樣。」
秦振邦隨口聊著，語氣輕鬆得很，「我常年在外頭跑，聽說現在村里看病都是縣裡醫生下來坐診，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趕上？」
小劉大夫一邊問他疼了多久、飲食習慣怎麼樣，一邊老老實實回答：
「今天不是專家下鄉的日子，您要是想等專家，門外有排班表，到那天再來就行。」
秦振邦點點頭，裝作嘮家常似的繼續問：
「哦，這樣啊。那我從你這兒拿藥，跟在縣醫院價格一樣不？縣裡能刷醫保，是不是比咱這兒便宜點？」
李小南站在後頭，靜靜看著秦振邦演。
不得不說，這位真老戲骨了，那語氣、那神態，活脫脫一個真病號，全是真情流露。
這小劉大夫也是個實在人，壓根沒覺著不對勁，什麼大實話都往外倒，還挺能聊：
「您放心，咱們全縣統一定價，村里也能刷醫保，保證不讓您多花一分錢。」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當然，這也就是在咱密山，擱別的地方可不好說。大叔，您上次胃鏡什麼時候做的？」
「兩個月前，說是淺表性胃炎。」秦振邦老實回答。
小劉低頭刷刷寫著病歷：「沒事兒，這病大部分人都有，我先給您開點藥。記住啊，以後三餐得規律。」
秦振邦還是一副忍著胃疼的樣子，慢悠悠地開口，話頭看著還是聊病情，實際上每句都戳在調研的關鍵點上：
「我常年在外跑，胃病反反覆覆，有時候忙起來也顧不上進城複查。聽說現在村里都有家庭醫生了，還能上門隨訪、幫著盯慢病，是真的不？」
小劉大夫筆尖頓了一下：
「是真的，但說實話，就兩三個人跑一整個村，是真跑不過來。主要還是針對獨居老人，其他大多數都是電話回訪。
大叔，像您這種歲數不大、身體還行的，不能全指望村里，自個兒也得多上心。」
李小南站在後面，心裡暗暗嘆了口氣。
還得年輕人，真有啥說啥。
秦振邦哈哈一笑，順著話頭繼續：
「是，你說得對。不過我還有一點好奇，在村里要是吃藥不對勁、病情加重了，能直接轉到縣裡住院不？還是得自己去排隊掛號？」
許是這句問得有點急了，小劉大夫這才覺出不對勁來。
他目光在秦振邦臉上停了兩秒，又往他身後掃了一圈。雖然幾人站得隨意，可那股子氣場，怎麼看都不像普通人。
「您幾位……」小劉把病曆本合上，語氣里那股利索勁兒收了收，多了幾分謹慎，「到底幹啥來的？」
秦振邦也不裝了，直起身子，笑著伸出手：
「小劉大夫，別緊張，我們是下來學習的，就想看看基層醫療的真實情況。你剛才說的那些都很好，都是實話，我們就是要聽這個。」
小劉愣了一下，突然想起來——之前鄉里開會好像提過一嘴，說上面要派調研組下來，可沒人說來他們鄉啊！
這、這都是從哪兒冒出來的人？
媽呀，他剛才都說了些啥！
小劉大夫臉刷地紅了，伸手跟秦振邦握了握，又趕緊縮回去：
「那個……我剛才那些話都是瞎說的……」
李小南適時上前一步，笑著打圓場：
「小劉大夫，別緊張，我們就是來調研的，想聽聽真實的聲音。你剛才說的那些，對我們完善政策特別有幫助。」
秦振邦擺手，打斷李小南的話頭：
「小劉大夫，你就當我還是剛才那個路過的病人，去拿藥吧，我們自費，不走醫保，別壞了你們的帳。」
小劉大夫轉身去藥櫃取藥，動作明顯比剛才僵硬多了，撕藥袋的時候手都有點抖，差點沒撕開。
藥拿好了，秦振邦接過袋子，瞄了眼牆上貼的醫生信息，說了句「走吧咱們，別耽誤人家工作」，就帶頭往外走。
村道上，秦振邦步子不緊不慢，雙手背在身後，走得穩穩噹噹。
陽光穿過樹葉，在他肩上灑了一層細碎的光斑。
「這個衛生站，外邊看著舊，裡頭可不比縣裡差。藥價統一了，醫保也通了，整體看不錯。」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但一個村站就倆大夫，一個快六十了，一個剛畢業沒兩年，要管一千來號人，其中一半還是老年人，這人手上……」
李小南一邊拿手機跟和平鄉那邊同步信息，一邊快步跟上解釋：
「秦主任，醫改之後我們分兩種排班。
一是本村的固定村醫，兩個人錯開時間上班，保證衛生站白天不斷人。
二是縣總醫院下沉專家，目前是巡迴坐診，每周固定兩天排班下去，門外的公示欄都有寫，不是天天都有人駐點。」
她頓了頓，也不迴避短處：
「今天實際走下來我才發現，這套模式在大多數村子沒問題，但像西頭村這種偏遠地方，還是有漏洞。」
「村里一千多號人，一半是慢病老人，服務範圍大、上門隨訪任務重，長期靠這一老一小硬扛，確實不現實，也怪不得他們只能電話回訪應付。」
「這塊兒是我們人員調度做得不夠細，後續一定重點整改。」
秦振邦忽然停住腳步，表情有點古怪地看向李小南。
好傢夥，話都讓你一個人說完了，那我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