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名為王全
下三域，凡人界，蒼玄域。
在這片區域中，有一處不起眼的村子，名叫落禾村。一天夜晚，一位王婆正在給一位十月懷胎的婦人接著生，婦人在床上痛苦的呼喊著。
門口的丈夫王石根也是兩手不得空，左手右手牽著一男一女兩個兄妹孩子，期待自己的夫人今晚能夠再為自己平安增添子嗣。
兩個孩子，大的男孩的叫王野，小的女孩叫王雪，平時王石根和秦翠芳都是用小名大丫子，二丫頭排著序稱呼的。
當一聲啼哭劃破了沉默的時候，屋裡頭，王婆的聲音顫顫巍巍的響起來了：「生了生了！是個帶把的胖小子！」
王婆的聲音從門縫裡擠出來的時候，王石根的兩腿子一下子就軟了起來，他鬆開了牽著兩個孩子的手，大丫和二丫便一前一後地撲到門檻上，趴在木框往裡張望。
「石根！快進來看看你兒子！」接生的王婆用一塊洗的發白的舊棉布包裹好了孩子，小心翼翼地遞到了王石根面前。
王石根伸出雙手，猶豫了一下，在自己的粗布褂子上擦了擦掌心，儘管那手心裡全是乾裂的泥垢和老繭，怎麼擦也擦不乾淨。他用兩隻手托著那孩子。
低頭一看，那孩子尚在襁褓里，紅通通的，小嘴微微張著。
王石根看了半晌，忽然咧嘴笑了，後頭衝著場上的婦人秦翠芳喊道：「媳婦兒，你看！這崽子的眉毛生的跟你一個樣，細細的，彎彎的！」
床上的秦翠芳虛弱地笑了笑，想抬手夠一夠孩子，手臂卻提不起力氣來。王石根忙把孩子放在她枕邊，秦翠芳側過臉，鼻尖幾乎貼到了襁褓上。
一股淡淡的奶香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讓她鼻頭一酸，淚珠子便順著眼角滾進了鬢髮里。
「叫啥名兒？」秦翠芳朝著王石根問道。
王石根撓了撓後腦勺，想了半天，憋出了一句話：「我.......我大字不識一個，哪會起啥名兒？」
「媳婦兒你起，聽你安排。」
秦翠芳看著那孩子微微蹙著的眉心，她想了想，嘴唇動了動。
「就叫......王全吧。」
「全？」王石根歪著腦袋琢磨了一下，一拍大腿。
「全這個字好！這下是真全，真圓滿了！」
他把大手伸過去，用一根食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孩子的攥緊的拳頭。那小手只有他指尖那麼大，卻攥的死緊，指甲薄薄的，軟軟的。
旁邊的大丫和二丫這時候也從門檻上怕了起來，倆人也擠在了床邊，仰著黑乎乎的小臉往床上看。大丫五歲，二丫三歲半。
「爹爹，這個是弟弟嘛？」大丫小聲問。
「嗯，你倆的弟弟。」王石根一把將兩個孩子攏到跟前。
「往後你倆要護著弟弟，曉得不？」
大丫認真地點了點頭，二丫也跟著點頭，點的像小雞啄米似的。
然後大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學著爹的樣子，也用指尖碰了一下弟弟的臉頰。二丫踩著腳尖湊過來，急得直拽哥哥的袖子。
王石根笑著把二丫抱上了床邊，二丫也學著哥哥的樣子，怯生生地把手指頭遞過去也碰了碰弟弟的臉頰。
堂屋裡，大丫已經把自己攢了好久的寶貝拿出來了，是一塊從河灘上撿來的白石頭，光滑滑的，像一枚被水洗了千百遍的鵝暖石。
她把石頭塞進襁褓的邊縫裡，一本正經地對著弟弟說：「這是哥哥送給你的。以後河裡還有，我再給你撿。」
二丫急了，翻遍了身上的口袋，最後從自己頭上扯下來了一根紅頭繩。
那根紅頭繩還是有一次過年時村里貨郎來，王石根花了三文錢買的，她把紅頭繩塞進襁褓的另一邊，奶聲奶氣地說道：「弟弟，這個給你，以後你長大了，扎辮子用！」
王石根在一旁看得又好氣又好笑：「你弟弟是個帶把的，扎什麼辮子。」
二丫撅著嘴：「那我不管，我給弟弟的，就是弟弟的了」
床上的秦翠芳忍不住笑了一口，笑得牽動了傷口，「嘶」地吸了一口涼氣，可嘴角還是彎著的。她伸手摸了摸大丫的腦袋，又摸了摸二丫的腦袋。
「都是好孩子。」她輕聲說。
最後大丫和二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一起咯咯咯地笑了起來，笑得滿屋子都是脆生生的動靜。
王婆在一旁收拾好了血水盆子，笑著道：「呦，這小子有福氣！一出生就有倆兄妹疼著。翠芳啊，你先歇著，我走了啊。」
王石根拱手感謝王婆之後，王婆輕手輕腳地退出了屋子，把木門輕輕的帶上。
第二天天天亮的時候，整個山村被一層薄薄的山霧罩著。王石根天不亮就醒了。
他先是舀了一瓢水洗了把臉，隨後輕手輕腳地往灶膛里添了幾根柴，給自己媳婦兒煮了半鍋紅糖水和稀飯吃。
屋裡頭，秦翠芳也醒了。她試著動了動身子，腰部還是酸得厲害，可精氣神比昨天好了不少。
她側過頭看著枕頭邊的王全，王全還在睡，小臉粉撲撲的，不知道是做夢夢到什麼了，嘴角一抽一抽的，像在偷偷笑。
大丫這時候也醒了，迷迷糊糊的撐起身子揉了揉眼睛，看見娘也醒了，小腦袋靠在她胳膊上，悶聲悶氣地問：「娘，弟弟睡得好不好？」
「好著呢。」秦翠芳伸手理了理大丫睡覺睡亂的頭髮。
二丫是被王石根搖起來的，王石根一手端著碗熱氣騰騰的稀飯，一手輕拍著二丫的臉蛋：「二丫頭，起來了，吃完早飯和哥哥出去玩，別吵著你娘和你弟弟。」
早飯都是王石根一個人做的。他這個人干別的笨手笨腳，唯獨洗衣做飯幹活有一手，到底是村裡的漢子。
在自己媳婦懷孕的這些日子裡，一個人白天幹活做飯，晚上拉扯家務也算是習慣了。
他遞給了秦翠芳一碗盛的滿滿當當的稀飯和一碗糖水後，跟媳婦囑咐了一聲在家照顧好自己後便去外面幹活去了。
秦翠芳端著這滿滿當當的一碗粥胡，自己還沒顧得上吃第一口，便是將枕邊的王全輕輕托到自己的懷裡，給這個剛出世的娃兒餵著飯，滿心欣慰。
旁邊的大丫和二丫也不給秦翠芳添亂，跑到家門前的一棵棗樹下，快快樂樂的和同村同齡的小夥伴玩耍著。
在這片區域中，有一處不起眼的村子，名叫落禾村。一天夜晚，一位王婆正在給一位十月懷胎的婦人接著生，婦人在床上痛苦的呼喊著。
門口的丈夫王石根也是兩手不得空，左手右手牽著一男一女兩個兄妹孩子，期待自己的夫人今晚能夠再為自己平安增添子嗣。
兩個孩子，大的男孩的叫王野，小的女孩叫王雪，平時王石根和秦翠芳都是用小名大丫子，二丫頭排著序稱呼的。
當一聲啼哭劃破了沉默的時候，屋裡頭，王婆的聲音顫顫巍巍的響起來了：「生了生了！是個帶把的胖小子！」
王婆的聲音從門縫裡擠出來的時候，王石根的兩腿子一下子就軟了起來，他鬆開了牽著兩個孩子的手，大丫和二丫便一前一後地撲到門檻上，趴在木框往裡張望。
「石根！快進來看看你兒子！」接生的王婆用一塊洗的發白的舊棉布包裹好了孩子，小心翼翼地遞到了王石根面前。
王石根伸出雙手，猶豫了一下，在自己的粗布褂子上擦了擦掌心，儘管那手心裡全是乾裂的泥垢和老繭，怎麼擦也擦不乾淨。他用兩隻手托著那孩子。
低頭一看，那孩子尚在襁褓里，紅通通的，小嘴微微張著。
王石根看了半晌，忽然咧嘴笑了，後頭衝著場上的婦人秦翠芳喊道：「媳婦兒，你看！這崽子的眉毛生的跟你一個樣，細細的，彎彎的！」
床上的秦翠芳虛弱地笑了笑，想抬手夠一夠孩子，手臂卻提不起力氣來。王石根忙把孩子放在她枕邊，秦翠芳側過臉，鼻尖幾乎貼到了襁褓上。
一股淡淡的奶香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讓她鼻頭一酸，淚珠子便順著眼角滾進了鬢髮里。
「叫啥名兒？」秦翠芳朝著王石根問道。
王石根撓了撓後腦勺，想了半天，憋出了一句話：「我.......我大字不識一個，哪會起啥名兒？」
「媳婦兒你起，聽你安排。」
秦翠芳看著那孩子微微蹙著的眉心，她想了想，嘴唇動了動。
「就叫......王全吧。」
「全？」王石根歪著腦袋琢磨了一下，一拍大腿。
「全這個字好！這下是真全，真圓滿了！」
他把大手伸過去，用一根食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孩子的攥緊的拳頭。那小手只有他指尖那麼大，卻攥的死緊，指甲薄薄的，軟軟的。
旁邊的大丫和二丫這時候也從門檻上怕了起來，倆人也擠在了床邊，仰著黑乎乎的小臉往床上看。大丫五歲，二丫三歲半。
「爹爹，這個是弟弟嘛？」大丫小聲問。
「嗯，你倆的弟弟。」王石根一把將兩個孩子攏到跟前。
「往後你倆要護著弟弟，曉得不？」
大丫認真地點了點頭，二丫也跟著點頭，點的像小雞啄米似的。
然後大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學著爹的樣子，也用指尖碰了一下弟弟的臉頰。二丫踩著腳尖湊過來，急得直拽哥哥的袖子。
王石根笑著把二丫抱上了床邊，二丫也學著哥哥的樣子，怯生生地把手指頭遞過去也碰了碰弟弟的臉頰。
堂屋裡，大丫已經把自己攢了好久的寶貝拿出來了，是一塊從河灘上撿來的白石頭，光滑滑的，像一枚被水洗了千百遍的鵝暖石。
她把石頭塞進襁褓的邊縫裡，一本正經地對著弟弟說：「這是哥哥送給你的。以後河裡還有，我再給你撿。」
二丫急了，翻遍了身上的口袋，最後從自己頭上扯下來了一根紅頭繩。
那根紅頭繩還是有一次過年時村里貨郎來，王石根花了三文錢買的，她把紅頭繩塞進襁褓的另一邊，奶聲奶氣地說道：「弟弟，這個給你，以後你長大了，扎辮子用！」
王石根在一旁看得又好氣又好笑：「你弟弟是個帶把的，扎什麼辮子。」
二丫撅著嘴：「那我不管，我給弟弟的，就是弟弟的了」
床上的秦翠芳忍不住笑了一口，笑得牽動了傷口，「嘶」地吸了一口涼氣，可嘴角還是彎著的。她伸手摸了摸大丫的腦袋，又摸了摸二丫的腦袋。
「都是好孩子。」她輕聲說。
最後大丫和二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一起咯咯咯地笑了起來，笑得滿屋子都是脆生生的動靜。
王婆在一旁收拾好了血水盆子，笑著道：「呦，這小子有福氣！一出生就有倆兄妹疼著。翠芳啊，你先歇著，我走了啊。」
王石根拱手感謝王婆之後，王婆輕手輕腳地退出了屋子，把木門輕輕的帶上。
第二天天天亮的時候，整個山村被一層薄薄的山霧罩著。王石根天不亮就醒了。
他先是舀了一瓢水洗了把臉，隨後輕手輕腳地往灶膛里添了幾根柴，給自己媳婦兒煮了半鍋紅糖水和稀飯吃。
屋裡頭，秦翠芳也醒了。她試著動了動身子，腰部還是酸得厲害，可精氣神比昨天好了不少。
她側過頭看著枕頭邊的王全，王全還在睡，小臉粉撲撲的，不知道是做夢夢到什麼了，嘴角一抽一抽的，像在偷偷笑。
大丫這時候也醒了，迷迷糊糊的撐起身子揉了揉眼睛，看見娘也醒了，小腦袋靠在她胳膊上，悶聲悶氣地問：「娘，弟弟睡得好不好？」
「好著呢。」秦翠芳伸手理了理大丫睡覺睡亂的頭髮。
二丫是被王石根搖起來的，王石根一手端著碗熱氣騰騰的稀飯，一手輕拍著二丫的臉蛋：「二丫頭，起來了，吃完早飯和哥哥出去玩，別吵著你娘和你弟弟。」
早飯都是王石根一個人做的。他這個人干別的笨手笨腳，唯獨洗衣做飯幹活有一手，到底是村裡的漢子。
在自己媳婦懷孕的這些日子裡，一個人白天幹活做飯，晚上拉扯家務也算是習慣了。
他遞給了秦翠芳一碗盛的滿滿當當的稀飯和一碗糖水後，跟媳婦囑咐了一聲在家照顧好自己後便去外面幹活去了。
秦翠芳端著這滿滿當當的一碗粥胡，自己還沒顧得上吃第一口，便是將枕邊的王全輕輕托到自己的懷裡，給這個剛出世的娃兒餵著飯，滿心欣慰。
旁邊的大丫和二丫也不給秦翠芳添亂，跑到家門前的一棵棗樹下，快快樂樂的和同村同齡的小夥伴玩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