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伏闕？天下事在我，不在你！
「這不是你該過問的事。」
慈禧冷冷道。
瞿鴻禨被這話整得啞口無言，只能頷首稱是。
「我且問你，你為什麼要擅自調走學生軍的馬克沁？」
慈禧反問起瞿鴻禨來。
瞿鴻禨咬牙回道：「兵部奏議，山西禦敵需要增添馬克沁，可全國本就沒有多少，臣想到學生軍有，也就想著將學生軍的調去山西。」
慈禧道：「不准！」
「老佛爺明鑑，地方各關台比禁衛更需要一挺馬克沁。」
瞿鴻禨卻力爭起來。
「我說了不准，就是不准！」
「我讓你們是來開啟新政，不是讓你們來拆我家的！」
「瞿鴻禨，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是不但要調走學生軍的馬克沁，你是要把他們都調走！」
「誰給你的膽子，不經過我允許，就動學生軍的？」
「你是想造反嗎？！」
慈禧不客氣地質問著瞿鴻禨。
瞿鴻禨當即叩首道：「老佛爺明鑑，臣沒有擅自調動學生軍，臣只是要調走一挺馬克沁而已。」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
慈禧冷笑。
瞿鴻禨也來了脾氣，繼續奏辯道：「老佛爺明鑑，臣是欣賞御前侍衛劉大人，有意讓他外放歷練，但臣即便要調走他，乃至調走整個學生軍，也會先向老佛爺請旨的。」
「怎麼，調走學生軍的馬克沁就不需要先請旨嗎？」
慈禧問道。
「臣認為不用！」
「馬克沁乃朝廷公物，非學生軍私有，朝廷為全局考慮而調走，學生軍只要還是朝廷的兵，就必須服從！」
瞿鴻禨硬扛起慈禧來。
誰讓現在的慈禧已經沒有什麼八旗根基了呢，且連東南互保這樣的事都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呢。
所以瞿鴻禨也就在慈禧面前變得很有膽量。
「天下事在我，不在你！」
「我要你即刻擬旨，從此學生軍的任何人員和輜重都不得隨意調動，要調動，皆需先奏請。」
慈禧冷聲吩咐道。
瞿鴻禨見慈禧執意為學生軍出頭，還只是為一挺馬克沁，而寧肯不顧忌他堂堂軍機大臣的體面，也就心裡頗不服氣：「臣不明白，老佛爺為何執意因為一挺馬克沁就要如此袒護學生軍！」
「你如果在京師危急時也募勇來勤王，乃至在洋人追來時，也跟著不跑，護我周全，我也會如此袒護你。」
「可那個時候，你瞿鴻禨在幹什麼，你在等局勢明朗，你在等洋人會不會懲辦了我這個老太婆！」
慈禧說後就詰問他：「要我給你體面，你給我體面了嗎？」
瞿鴻禨對慈禧這話無法辯解。
因為那是一段很尷尬的往事，戳破了會讓彼此的面子都很不好看。
他只能叩首：「臣領旨。」
劉成駿在一旁冷笑，如果瞿鴻禨還要堅持，他就要直接請旨清君側了，讓對方知道什麼叫做有槍和有法統在手後的無敵。
但可惜，對方還是明白的，沒有繼續硬剛。
而他也不得不承認，慈禧也是很明白的人，沒有讓他們這些學生軍失望。
瞿鴻禨這裡在領旨後，就請旨退了下去。
但他在退下去時，也側目瞅了劉成駿一眼。
很顯然，劉成駿闖宮請願驚動慈禧，把慈禧抬出來壓他這事，也是真的觸怒了他。
嚴格來說，這相當于越級上報。
在官場，這自然算是大忌。
何況，在瞿鴻禨眼裡，劉成駿還有些不識好歹，沒把他看得上眼，畢竟他是連袁世凱都沒看得起的人，卻主動招攬他劉成駿，他劉成駿按理感激不盡才是。
何況，清流素來傲慢。
劉成駿也看向了瞿鴻禨。
在瞿鴻禨眼裡，他劉成駿不識好歹。
但在他劉成駿眼裡，瞿鴻禨非常不尊重他，傲慢至極，屬於早晚要讓其也嘗嘗不被尊重被踩在腳下的滋味的人。
而他堅信會有這麼一天。
因為他很清楚，瞿鴻禨會倒台。
甚至他現在要是不計後果，也能逼慈禧讓瞿鴻禨倒台。
但現在他沒有這樣做。
這是因為瞿鴻禨現在還是推行新政的代表，更是張之洞在朝中的代表。
他現在過於和瞿鴻禨計較，會失天下人心。
他的同學們只怕也都不一定理解。
所以，劉成駿現在也就打算等瞿鴻禨倒台，再讓他也嘗嘗不被尊重的滋味，省得朝中大臣都跟他一樣，覺得他好拿捏。
但他也不會白等，而是會暗中助力此事儘快出現。
即便是現在，他也不會真的只靠慈禧來為他做主。
因為劉成駿不相信現在的慈禧還真能讓瞿鴻禨輕易妥協。
要知道，現在的清廷早已權威盡失，慈禧也不再是庚子之亂以前的慈禧，而瞿鴻禨也不可能不知道東南互保之事。
畢竟當時東南各省督撫抗命的電報是通電全國的，等於明目張胆地告訴天下人，朝廷的聖旨，我認為是亂命，所以就可以不聽。
這裡面就有瞿鴻禨背後的盟友——張之洞。
所以，劉成駿在瞿鴻禨走後繼續對慈禧說：「老佛爺，臣認為瞿中堂不一定甘心就這麼放棄調走我們學生軍的馬克沁。」
「你沒有說錯，自從我這個老太婆犯了大錯後，敢欺負我的人是越來越多了。」
慈禧嘆息一聲。
劉成駿說：「臣想請老佛爺恩准，賜予便宜行事的手諭，讓臣去見袁項城，臣相信他和臣都不會願意看見老佛爺被欺負。」
慈禧兩眼一亮：「你確定？」
劉成駿道：「臣確定！他不會容於清流和清流背後的人，而老佛爺也會讓清流們知道，您不是可以輕易被忤逆的皇太后。」
劉成駿這些日子雖然低調，沒有直接參與新政改革，但暗地裡，他可沒少關注袁世凱等大員的行動，也就知道袁世凱不容於瞿鴻禨等清流。
何況，他也確實知道，歷史上，袁世凱和瞿鴻禨在慈禧在世時是恨不得你死我活的政敵。
所以，劉成駿也就在這時提到了袁世凱。
當然，劉成駿自己也想在接下來繼續歸入北洋，躲在袁世凱後面做事，去辦學堂、辦工廠什麼的，而不想直接參與新政改革與鎮壓革命的事，也就想把袁世凱綁在一起。
而他也知道，袁世凱這人當領導還是很大方的，自己跟著袁世凱，待遇上也不會差。
何況，他比誰都清楚，袁世凱是未來的真正大贏家。
同樣看見袁世凱價值的慈禧也精神一振，然後看了看前方雲翳：「我可以給你這樣的一道手諭，但袁世凱會不會真這樣做，就看你自己造化了。」
「李蓮英，去取皇帝璽印來。」
「嗻！」
「臣謝老佛爺！」
劉成駿心裡暗喜，他就知道慈禧不會拒絕。
畢竟慈禧也不是真的想當一個傀儡。
且說，瞿鴻禨退下去後沒有立刻擬旨，而是在回府後就把這事告知給了汪康年，且對汪康年吩咐說：「你去告訴你聯絡的清流言官，學生軍既然可以闖官請願，那他們也可以伏闕進諫，引導輿論！值此新政開啟之時，不能讓這些武夫翻了天，挾太后以令天下！」
「是！」
「諸位，學生軍居功自傲，飛揚跋扈，不服從朝廷調度，而老佛爺卻一味縱容庇護，我等不能諫也不能不言，否則國家豈不要讓一群武夫亂了政？」
「沒錯！我大清值此革新除弊之際，自當激濁揚清，勸老佛爺勿縱近幸，而輕易廢改中樞執政之令，尤其不可因一調馬克沁此等小事廢改，而損聖威！」
「我等當伏闕進諫，勸老佛爺收回成命！可有隨我同去者。」
「同去！」
「同去！」
……
與瞿鴻禨一黨的隨駕清流言官們如今也是知道現在的大清不是以前的大清了，都有意積攢聲譽，便都慷慨激昂地批駁著慈禧讓瞿鴻禨收回調走學生軍馬克沁的命令，也都積極響應著要去伏闕。
不多時，慈禧的行宮外就來了一大群清流言官。
慈禧冷冷道。
瞿鴻禨被這話整得啞口無言，只能頷首稱是。
「我且問你，你為什麼要擅自調走學生軍的馬克沁？」
慈禧反問起瞿鴻禨來。
瞿鴻禨咬牙回道：「兵部奏議，山西禦敵需要增添馬克沁，可全國本就沒有多少，臣想到學生軍有，也就想著將學生軍的調去山西。」
慈禧道：「不准！」
「老佛爺明鑑，地方各關台比禁衛更需要一挺馬克沁。」
瞿鴻禨卻力爭起來。
「我說了不准，就是不准！」
「我讓你們是來開啟新政，不是讓你們來拆我家的！」
「瞿鴻禨，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是不但要調走學生軍的馬克沁，你是要把他們都調走！」
「誰給你的膽子，不經過我允許，就動學生軍的？」
「你是想造反嗎？！」
慈禧不客氣地質問著瞿鴻禨。
瞿鴻禨當即叩首道：「老佛爺明鑑，臣沒有擅自調動學生軍，臣只是要調走一挺馬克沁而已。」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
慈禧冷笑。
瞿鴻禨也來了脾氣，繼續奏辯道：「老佛爺明鑑，臣是欣賞御前侍衛劉大人，有意讓他外放歷練，但臣即便要調走他，乃至調走整個學生軍，也會先向老佛爺請旨的。」
「怎麼，調走學生軍的馬克沁就不需要先請旨嗎？」
慈禧問道。
「臣認為不用！」
「馬克沁乃朝廷公物，非學生軍私有，朝廷為全局考慮而調走，學生軍只要還是朝廷的兵，就必須服從！」
瞿鴻禨硬扛起慈禧來。
誰讓現在的慈禧已經沒有什麼八旗根基了呢，且連東南互保這樣的事都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呢。
所以瞿鴻禨也就在慈禧面前變得很有膽量。
「天下事在我，不在你！」
「我要你即刻擬旨，從此學生軍的任何人員和輜重都不得隨意調動，要調動，皆需先奏請。」
慈禧冷聲吩咐道。
瞿鴻禨見慈禧執意為學生軍出頭，還只是為一挺馬克沁，而寧肯不顧忌他堂堂軍機大臣的體面，也就心裡頗不服氣：「臣不明白，老佛爺為何執意因為一挺馬克沁就要如此袒護學生軍！」
「你如果在京師危急時也募勇來勤王，乃至在洋人追來時，也跟著不跑，護我周全，我也會如此袒護你。」
「可那個時候，你瞿鴻禨在幹什麼，你在等局勢明朗，你在等洋人會不會懲辦了我這個老太婆！」
慈禧說後就詰問他：「要我給你體面，你給我體面了嗎？」
瞿鴻禨對慈禧這話無法辯解。
因為那是一段很尷尬的往事，戳破了會讓彼此的面子都很不好看。
他只能叩首：「臣領旨。」
劉成駿在一旁冷笑，如果瞿鴻禨還要堅持，他就要直接請旨清君側了，讓對方知道什麼叫做有槍和有法統在手後的無敵。
但可惜，對方還是明白的，沒有繼續硬剛。
而他也不得不承認，慈禧也是很明白的人，沒有讓他們這些學生軍失望。
瞿鴻禨這裡在領旨後，就請旨退了下去。
但他在退下去時，也側目瞅了劉成駿一眼。
很顯然，劉成駿闖宮請願驚動慈禧，把慈禧抬出來壓他這事，也是真的觸怒了他。
嚴格來說，這相當于越級上報。
在官場，這自然算是大忌。
何況，在瞿鴻禨眼裡，劉成駿還有些不識好歹，沒把他看得上眼，畢竟他是連袁世凱都沒看得起的人，卻主動招攬他劉成駿，他劉成駿按理感激不盡才是。
何況，清流素來傲慢。
劉成駿也看向了瞿鴻禨。
在瞿鴻禨眼裡，他劉成駿不識好歹。
但在他劉成駿眼裡，瞿鴻禨非常不尊重他，傲慢至極，屬於早晚要讓其也嘗嘗不被尊重被踩在腳下的滋味的人。
而他堅信會有這麼一天。
因為他很清楚，瞿鴻禨會倒台。
甚至他現在要是不計後果，也能逼慈禧讓瞿鴻禨倒台。
但現在他沒有這樣做。
這是因為瞿鴻禨現在還是推行新政的代表，更是張之洞在朝中的代表。
他現在過於和瞿鴻禨計較，會失天下人心。
他的同學們只怕也都不一定理解。
所以，劉成駿現在也就打算等瞿鴻禨倒台，再讓他也嘗嘗不被尊重的滋味，省得朝中大臣都跟他一樣，覺得他好拿捏。
但他也不會白等，而是會暗中助力此事儘快出現。
即便是現在，他也不會真的只靠慈禧來為他做主。
因為劉成駿不相信現在的慈禧還真能讓瞿鴻禨輕易妥協。
要知道，現在的清廷早已權威盡失，慈禧也不再是庚子之亂以前的慈禧，而瞿鴻禨也不可能不知道東南互保之事。
畢竟當時東南各省督撫抗命的電報是通電全國的，等於明目張胆地告訴天下人，朝廷的聖旨，我認為是亂命，所以就可以不聽。
這裡面就有瞿鴻禨背後的盟友——張之洞。
所以，劉成駿在瞿鴻禨走後繼續對慈禧說：「老佛爺，臣認為瞿中堂不一定甘心就這麼放棄調走我們學生軍的馬克沁。」
「你沒有說錯，自從我這個老太婆犯了大錯後，敢欺負我的人是越來越多了。」
慈禧嘆息一聲。
劉成駿說：「臣想請老佛爺恩准，賜予便宜行事的手諭，讓臣去見袁項城，臣相信他和臣都不會願意看見老佛爺被欺負。」
慈禧兩眼一亮：「你確定？」
劉成駿道：「臣確定！他不會容於清流和清流背後的人，而老佛爺也會讓清流們知道，您不是可以輕易被忤逆的皇太后。」
劉成駿這些日子雖然低調，沒有直接參與新政改革，但暗地裡，他可沒少關注袁世凱等大員的行動，也就知道袁世凱不容於瞿鴻禨等清流。
何況，他也確實知道，歷史上，袁世凱和瞿鴻禨在慈禧在世時是恨不得你死我活的政敵。
所以，劉成駿也就在這時提到了袁世凱。
當然，劉成駿自己也想在接下來繼續歸入北洋，躲在袁世凱後面做事，去辦學堂、辦工廠什麼的，而不想直接參與新政改革與鎮壓革命的事，也就想把袁世凱綁在一起。
而他也知道，袁世凱這人當領導還是很大方的，自己跟著袁世凱，待遇上也不會差。
何況，他比誰都清楚，袁世凱是未來的真正大贏家。
同樣看見袁世凱價值的慈禧也精神一振，然後看了看前方雲翳：「我可以給你這樣的一道手諭，但袁世凱會不會真這樣做，就看你自己造化了。」
「李蓮英，去取皇帝璽印來。」
「嗻！」
「臣謝老佛爺！」
劉成駿心裡暗喜，他就知道慈禧不會拒絕。
畢竟慈禧也不是真的想當一個傀儡。
且說，瞿鴻禨退下去後沒有立刻擬旨，而是在回府後就把這事告知給了汪康年，且對汪康年吩咐說：「你去告訴你聯絡的清流言官，學生軍既然可以闖官請願，那他們也可以伏闕進諫，引導輿論！值此新政開啟之時，不能讓這些武夫翻了天，挾太后以令天下！」
「是！」
「諸位，學生軍居功自傲，飛揚跋扈，不服從朝廷調度，而老佛爺卻一味縱容庇護，我等不能諫也不能不言，否則國家豈不要讓一群武夫亂了政？」
「沒錯！我大清值此革新除弊之際，自當激濁揚清，勸老佛爺勿縱近幸，而輕易廢改中樞執政之令，尤其不可因一調馬克沁此等小事廢改，而損聖威！」
「我等當伏闕進諫，勸老佛爺收回成命！可有隨我同去者。」
「同去！」
「同去！」
……
與瞿鴻禨一黨的隨駕清流言官們如今也是知道現在的大清不是以前的大清了，都有意積攢聲譽，便都慷慨激昂地批駁著慈禧讓瞿鴻禨收回調走學生軍馬克沁的命令，也都積極響應著要去伏闕。
不多時，慈禧的行宮外就來了一大群清流言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