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張狂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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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章本來還沉浸在一下子獲得的眾多修行知識里。

  他甚至連自己曾出手相助,卻並沒有被匯報上去這件事,都還沒來得及產生什麼想法,就忽然被蕭放的話給弄懵了。

  步軍都頭?

  呃……這貌似是件好事!

  忽然想起武松打虎來。

  他不就是打了虎之後,做了陽穀縣都頭?

  這種平常就得靠戰鬥力打拼的位子,好像大家選人的辦法都差不多?誰戰鬥力強,就讓誰上!

  因為這種位子,本身就是沒有戰鬥力坐不穩的!

  我若做了這步軍都頭,貌似好處不少……

  而且感覺得出來,這蕭大是個實誠人,此時又言辭懇切——話又說回來,穿越過來一個多月,根據林章的觀察,這裡的人好像大多都比較實誠,或者叫,民風淳樸。

  然而,等等……都頭?副都頭?

  有些印象,好像聽人談起過,說是定陶縣共有馬步兩軍,馬軍一百五十人,有正副都頭共三人,步軍則有三百人,正副都頭也是三人。

  怎麼,三百人里,選不出一個副都頭了?

  心念電轉之間,林章笑著擺了擺手,「蕭兄抬愛,此事卻不敢答應!莫說搶了蕭兄都頭之位,便是副都頭,某也做不得!」

  「為何?」

  「我一個打鐵的小民,機緣巧合之下,學了些修習的法門,至今都不知道自己的腳踩在哪裡呢!卻如何做得什麼都頭不都頭的!此事休提,來來來,吃酒!吃酒!這位兄弟,坐下一起吃酒!」

  蕭放聞言還待再勸,那年輕帥哥卻是訝異地看了林章一眼,似是在驚訝林章居然會如此直接地拒絕,隨後卻嘻嘻一笑,不客氣地湊上來,打橫坐了,「正想與郎君結識!」

  蕭放卻不放棄,一再說步軍這邊副都頭之位懸空已久,便縣令、縣祝兩位,也是已經催促多時,要求蕭放推薦個穩妥人來。

  他雖然認識不少修士,怎奈真有能耐的,用他的話來說,眼睛都在雲彩里,他這性子,懶得打交道,說不定引薦人家來做個副都頭,人家還要瞧不上他,倒要找他的麻煩,更有甚者,說不定提起都要得罪人,而那些個沒能耐的,他又瞧不上!

  如此這般,才使得步軍這邊,至今都缺了一位副都頭。

  然而無論他怎麼說,林章卻只是擺手,堅辭不就。

  他反倒是與那年輕郎君通了姓名,飲了幾杯。

  此人名陸甲,家便在城北三十五里陸家莊,其祖上也曾有過名爵,因此在城北占過好大一片田地來開墾,最盛時,家有僕奴數百人,但是傳到他的祖父輩,也是再無機會出仕,於是爵盡田除,成了庶民。

  他家幾輩人開墾出的田地,被官府強行贖買之後,家族裡錢還有一些,卻已是只有出項、沒有入項,近些年家族中人,都已經成了官府的佃農,早已跟修仙不搭邊了,獨他們主支這一脈,還有餘力勉強維持家族裡的一些修行傳承。

  他便是他們家這一代中的長子,得了整個家族的舉托,修行有年,大概意思應該是小有所成。而且他家與蕭家有舊,三年前,他得了蕭放的舉薦,就任本縣步軍副都頭,目下正是蕭放最得力的副手。

  幾杯酒下肚,認識過了,他告個罪,下去安排一幫軍士去了,留下蕭放與林章二人,那蕭放還想舊話重提,力邀林章來步軍勾當,但林章依然堅定推辭,然後不知不覺,兩人就又聊起修行上的一些事情。

  主要是林章實在求知若渴。

  不一時,那陸甲回來了,三人又坐,邊吃邊喝邊聊,陸甲漸漸也進了話題,他也算修行世家,雖然也是沒落了,但是像他們這等世代修行的,就算沒落了,見識也遠非普通修士能比。

  又更何況是林章這種昨晚剛剛一腳邁進門來的?

  於是林章越聊越覺得受益匪淺。

  比如,事實上昨天晚上他有感覺,覺得自己渾身上下好像都生出了千斤力氣,但事實上今天上午打鐵,他卻又發現這應該是個錯覺,因為力氣並沒有真的變大——原來這感覺別人也有!

  修習之中,真氣遊走全身,是的確會某種程度上強健筋骨,並產生很多細緻而微的改變,但並不會真的讓人瞬間力氣變大。

  又比如,真氣外放這件事,並不容易,要到了鍊氣中期,且必須要修行相關的運氣法門,才能做到——比如,陸甲就不會,因為他的家族傳承里,關於這方面的術法,早已失傳。


  蕭放倒是修習過這類術法,實力卻也有限。

  真氣吐出三尺,已經是他的極限,大概是林章的十分之一。

  按照他們的說法,即便是到了鍊氣中期,即便是有相關的運氣法門可供修習,要真的做到像林章剛才在街上的那一下,真氣瞬間透出鐵棍,長達數丈之遠,且仍能傷敵,也仍是很難做到的!

  那得是鍊氣後期的高手,且極為精擅此術,才有可能做到。

  總之,對於林章來說,大概體會就是……原來我那麼屌啊!

  謝謝!你們不說我都不知道!

  「哈哈哈,不過是飛鶴而已!這等法器,隨處可買!而且尋常紙鶴,只需三十貫即可入手,便上好的,弘農周氏的出品,以飛得輕快、穩當,而又省力著稱,亦不過售價百貫,卻有何難?」

  「且就在咱們定陶城內,就有數家店鋪售賣此類法器、丹藥,郎君若是要買,明日裡我和蕭都頭陪你一道去買便是!」

  「只是,那飛馱士卻也並不值得羨慕!修行之人,如你我,真氣都是日復一日的苦修,漸漸積攢而來,尋常哪裡就捨得用到河干湖淨?一旦耗損過甚、過快,是要傷根基的!」

  「那些飛馱士為謀生計,不得不一日飛行數百上千里,販些貨物賺取米糧,縱然真不少賺,卻哪有個不虧根基的道理!一次虧,勤修數日都補不回來!不信郎君去看,但凡做過飛馱士的,後來再無寸進!」

  「且你只知他們被稱為飛馱士,馱運一趟,貌似很是輕快,便有一兩貫的入項,卻不知道,俺們真正著力修行之人,卻根本就瞧不上他們,尤其那些貴人們,且聽他們往往蔑稱『阿馱子』,便知根底!」

  好吧,夢想破滅。

  林章之前做著修行者的美夢那時候,還一度幻想過,只要能一步邁進修行的門檻,即便是去做個飛馱士也不錯。

  一個月飛個十趟八趟的,就是幾十貫的錢呀!便是打鐵賣油這種已經算是比較賺錢生意,這也是要攢很多年的一份大錢了!有這個收入水平,已經足夠小富即安,嬌妻美妾……唉,原來如此。破滅了。

  「真正難買的,是飛劍!俺們定陶城裡,據說有好貨,只是俺們不過才鍊氣中期,便連問也不好意思去問,沒得遭人恥笑!若有一日,陸某人也能突破築基,成就仙業,定要尋一把好飛劍,飛到那帝京去看一看,到那時,俺們也好尋個宦官,使些錢,買個縣令做做……」

  「哈哈哈哈!阿陸的夢,最是張狂,來,再吃一盞!」

  …………

  一頓酒,一直吃了一個多時辰。

  也不知道三人一共喝了多少酒了,總之酒到杯乾,隔一會兒就要去放個水,等到下樓的時候要起身,林章已經是有些酒後的腳步虛浮。

  度數再低,那也是酒!

  更何況這具身體的原主人,從小到大,應該也是沒喝過幾次。

  三人正紛紛起身,相約明日再聚、再飲、再聊,蕭放卻又忽然再勸起來——就一個意思,來吧兄弟,你要是非得不願意搶我的差事,副都頭也行啊,手底下管一百個人,有配馬,一個月搞個一二十貫的錢,不成問題,一旦拿到精怪,還有賞銀!

  那可是銀子!銀子呀兄弟!

  別看小小一錠,五兩的官銀,可兌換足十貫錢!一萬錢啊!

  俺們做都頭、副都頭的,出力大,職位高,一次能賞兩三錠!

  兄弟你如此能耐,若肯來步軍,俺們兄弟三人合力,一個月搞它一個精怪,發了呀!

  再說了,關鍵是俺們兄弟一起共事,爽啊!大家性情相投……

  還是推辭了!

  只說酒醉,酒醒了再說!

  於是飄飄忽忽來到樓下,相互道別。

  蕭放雖也喝了不少,此時卻又忽然顯出心細來,他打著酒嗝,招呼了兩個步軍的軍士來,越是酒後越是聲若奔雷,「你二人,這便送俺們林家兄弟歸家去!若伯父詢問為何酒醉,便告知是蕭大請酒,另外說,改日俺蕭大一定登門拜訪伯父!」

  …………

  林章再醒來、睜開眼睛恢復意識的時候,四周黑到伸手不見五指。

  嗯,這股子鐵鏽味,必是在自家的鐵匠鋪子裡無疑。

  躺在自己的床榻上懵逼了好一陣子,他忽然心裡一動,下意識地先就往自己懷裡摸去,咦,好,果然還在——他還記得自己昨天被人扶到家裡的時候,手應該是死死地摁住胸口的。


  是個四方木盒,小小巧巧的,卻有些壓手的沉,此時林章看不清它的模樣、顏色,但上手一摸,略感知了一下,便解開銷子,打開了。

  瞬間有些瑩潤的月白的光,隱隱散發出來。

  裡面是顆藥丸,應該是封了蠟,既感覺不到那些小說里寫的什麼靈氣流動啊之類的,也根本就聞不到一絲味道。

  三根手指把它托舉到眼前,摸黑欣賞了一陣,隨後林章便又小心地把它放回盒子裡,扣好銷子,又收進了口袋裡。

  回身躺下,長出了口氣。

  還好,宿醉之下,居然沒覺得頭疼。

  呼……

  昨天我還幹嘛來著?哦,砍掉了一條羊腿,然後喝了一場大酒,還跟本縣步軍的都頭、副都頭都兄弟相稱了……

  對了,蕭放還力邀我去做他的副手,本縣步軍副都頭。

  但是,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砍掉一條羊前腿,那《玄奇錄》就又蹦出來了,還獎勵了我一顆快活丹!

  所以,按照那些玄幻小說里的套路去理解的話,這是什麼意思?

  它是個獎勵系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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