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五季收官通告單上多了一行手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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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季收官日的通告單,是王PD用馬克筆手寫的。白紙黑字列得鬆散,沒什麼章法:「今日無環節。茶室有紅茶。拳擊館有沙袋。泳池邊有地燈。冰箱裡有食材。」

  紙的下半截多了一行字,筆跡鋒利又潦草,和前面圓鈍的馬克筆字跡截然不同。周嘉瑞舉著紙湊到冰箱前眯眼認了兩秒,突然嗷一嗓子喊得全屋都聽見:「我去!沈哥寫的!跟四季前那張『回頭是岸』一個筆鋒!」

  紙上安安靜靜躺著六個字:明早六點,沙袋還在。

  他「啪」地把通告單貼在冰箱門上,轉頭沖客廳嚷嚷這是歷史性一刻——四季前沈遲撕通告單,四季後沈遲寫通告單。吧檯那邊咖啡機的嗡鳴剛停,江晚頭都沒抬,沖好的咖啡冒著白汽:「就六個字,比任何長篇大論都像收官宣言。」

  「為啥啊?」周嘉瑞湊過去扒著吧檯問。

  「有時間,有落點。」江晚把瓷杯往檯面上輕輕一放,磕出一聲清響,「沙袋還在,日子就接著過。哪算什麼結束。」

  落地窗邊傳來一聲吉他弦的輕響。宋予指尖搭在弦上,偏頭笑:「這六個字能直接當副歌。」

  秦悅靠在窗沿上接話,聲音輕卻准:「副歌循環『明早六點,沙袋還在』,最後一遍收弱,加半句『茶也沒涼』。」

  倆人對視一眼,同時伸手去摸茶几上的筆。彈幕在這一幀刷得密密麻麻,說戀綜史上最短主題曲在收官日當場誕生,那句「茶也沒涼」,是整首歌的魂。

  下午的廚房漫著黃油香。

  陸子衿蹲在烤箱前盯火候,新換的密封條溫控准得很,暖黃燈光里,餅乾坯一點點鼓出圓潤的弧度。她把剩下的邊角料全用了——麵粉、黃油、巧克力碎、蔓越莓干,還有何田田留下的海鹽、方晴落在黑膠布旁邊那袋沒拆封的糖粉。

  江尋靠在門框上記筆記,剛抬頭就聽她說:「這盤不用試吃。」

  「為什麼?」

  「每樣原料都有數的。」陸子衿指尖點了點檯面上的空包裝袋,語氣很輕,「麵粉是沈遲每天三千二百拳磨出來的踏實,黃油是蘇念搬了四季的觀察椅沉下來的軟,海鹽是方晴卡著遊標卡尺量出來的准,巧克力碎是陳野橫店茶水攤上『真話一杯假話十塊』的野,糖粉是林婉兒落在茶水攤那副沒拆封的假睫毛似的甜。」

  她回頭沖江尋笑了笑:「都是真東西,不用試。」

  江尋筆尖沒停,翻到新一頁,在頁眉上寫了個標題:《收官餅乾配方成分表》。彈幕順著她的話一個個刷過對應的人名,到最後,滿屏只剩兩個字:真的。

  傍晚的時候,拳擊館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陳野摘了拳擊手套往肩上搭,虎口那道縫補的線被汗水浸得發深。他徑直往茶室走,說要補樣東西:之前木牌下那罐袋泡茶只能防潮,保不了溫。他橫店茶水攤上有個舊保溫壺,冬天給群演倒茶半天都涼不了,已經讓趙平從北京寄過來,明後天就到。

  「放茶室。以後冬天來喝茶的人,不用喝涼的。」

  視頻通話里的方晴聽到這話,打了個哈欠。她那邊是凌晨,剛收工,工具箱橫在腳邊,屏幕光映著她眼下的淡青。「壺底配個矽膠防滑墊,茶台是實木的,積水容易滑。厚度別超兩毫米,太厚不穩,太薄沒用——遊標卡尺能量。」

  「我沒有那玩意兒。」陳野挑眉。

  「我工具箱裡有,一起寄過去。」

  彈幕在這一段笑瘋了,說保溫壺還在路上跑,防滑墊和遊標卡尺先安排得明明白白,陳野和方晴的交接儀式,永遠是工具先到位。

  泳池邊的夕陽把水面染成了橘色。

  孟晚做拉伸的時候沒戴護膝,右膝那道舊疤在暖光里淡得幾乎看不見。小段蹲在她旁邊繫鞋帶,漫不經心地說,明天早上六點,他在拳擊館等她。

  「我知道。」孟晚低頭壓腿,語氣平常,「你哪天不在。」

  小段手上的動作頓了頓。「不是每天,是每一季。」

  從第三季開始,每一季收官的第二天早上六點,他都在拳擊館。最開始是陪她訓練,後來她不常練了,他也去。說不上什麼特別的原因,就覺得早上六點陽光落在沙袋上的角度,和四季前沈遲第一次帶他打拳那天,分毫不差。

  孟晚指尖輕輕碰了碰膝蓋上的疤,聲音很輕:「四季了。我摘了四季護具,你擰了四季瓶蓋。」她抬眼看向拳擊館的方向,彎了彎眼尾,「沙袋還在,明天還在。我也在。」

  茶室里,林婉兒和陸景琛把《膠帶》的短片劇本定稿攤在茶几上。封面只有林婉兒手寫的兩個字,下面一行小字是陸景琛的筆跡:本片所有道具均為實物,無需美術組。

  旁邊壓著方晴留下的《常見道具材料鑑別手冊》,正翻到「膠帶」那一頁。章節最後一行被林婉兒用螢光筆圈了出來,沈遲路過掃了一眼,拿起筆在下面補了一行:

  樣本編號:BH-001。採集地:濱海老城區拳擊館。採集人:方晴。備註:真的。

  他在「真的」兩個字下面,重重畫了兩道橫線。

  蘇念靠在沙發扶手上看著,笑出了聲:「四季了,你最短的影評,就倆字。」說完她翻開觀察筆記的最後一頁,一筆一划寫下:沈遲說——「真的。」

  天完全黑下來的時候,沒人組織,大家都聚到了泳池邊。

  周嘉瑞和江晚坐在池沿晃腳,腳踝浸在水裡,盪開細碎的波光。宋予抱著吉他彈不成調的旋律,秦悅靠在他肩上跟著輕聲哼。陸子衿和江尋坐在躺椅上,膝蓋上擺著那盤已經涼透的收官餅乾。孟晚和小段坐在拳擊館門口的舊木箱上,各拿一瓶運動飲料,瓶蓋都已經擰開了。

  林婉兒和陸景琛蹲在落地窗邊數劇本頁碼,茶几上的定稿被夜風吹得掀了個角。陳野坐在銀杏樹下,腳邊空著一塊方方正正的地方——遊標卡尺還沒到,他先把位置留好了。沈遲和蘇念坐在茶室的窗台上,兩個帶裂紋的舊杯子並排擺著,杯沿的紋路在月光里,剛好湊成完整的一圈。

  靜了很久,周嘉瑞忽然開口,聲音飄在風裡,有點散:「你們說,第五季收官了,然後呢?」

  以前總覺得收官就是告別,後來才發現,這個節目從來沒有真正的告別。第一季收官有了重啟季,第二季收官蘇念搬進了拳擊館,第三季收官小段每天多打一百拳,第四季收官陳野從橫店來,方晴從片場來。

  那第五季呢?

  保溫壺會到,遊標卡尺會到,《膠帶》會開機,烤箱的溫控器下次還能再換更新的。

  沙袋還在,茶也沒涼,人也都還在。

  沈遲忽然端起杯子站了起來,推開茶室的門走了出去。

  他穿過彈吉他的宋予和秦悅,穿過晃著腳說笑的周嘉瑞和江晚,穿過銀杏樹下等快遞的陳野,穿過客廳里對著劇本笑的林婉兒和陸景琛,一直走到心動小屋的門口。

  那塊立了四季的木牌還在,上面的字漆面未褪。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把茶杯輕輕放在木牌下的樹根邊,和方晴的黑膠布、陳野的信封擺在一起。然後從口袋裡摸出馬克筆,在木牌最下方,一筆一划,添上了那行字:

  明早六點,沙袋還在。

  彈幕靜止了幾秒。

  而後緩緩滾過一行字,很慢,很輕,像落在水面的月光:

  他把今天,寫進了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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