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收官日,心動小屋門口多了一塊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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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季收官日的通告單,是一片空白。

  不是王PD漏寫了,是他故意空著的。只在紙邊用馬克筆畫了個粗箭頭,直直指向心動小屋的大門。眾人順著箭頭走出去,就看見門口那棵老銀杏的樹幹上,多了塊木牌。

  木板是舊的,瞧著像是從拳擊館地下室翻出來的料子,邊角還帶著點毛糙,正面卻被砂紙磨得溫潤光滑。上面刻著四行字,一筆一畫,是四種截然不同的筆跡。

  第一行鋒利潦草,和當年卡片上那句「回頭是岸」分毫不差,是沈遲的字:「拳擊館的鐵門不鎖。沙袋上的膠帶開了有人補。」

  第二行清雋舒展,像觀察筆記最後一頁的落款,是蘇念寫的:「茶室在二樓,原觀察室改建。紅茶自取,不收錢。杯子在左邊柜子里,第一層是沈遲的,第二層是大家的。」

  第三行圓潤紮實,每一筆都刻得很深,是陸子衿的字跡:「廚房烤箱旁邊貼了使用說明書。新烤箱脾氣比舊的好,預熱時間不用額外加兩分鐘。」

  第四行歪歪扭扭,卻筆筆都用了力氣,一看就是周嘉瑞的手筆:「客廳那把空椅子不是道具。誰都可以坐。坐上去不用說話。」

  彈幕在這幀畫面里刷得密密麻麻,有人說這木牌就是心動小屋的房產證,有人驚訝周嘉瑞怎麼突然正經,還有人說「空椅子不是道具」是整季最好的台詞。

  周嘉瑞蹲在木牌跟前盯了好半天,起身撓著後腦勺笑。他說昨晚為這行字琢磨了半宿,原本想寫「坐這兒能吃餅乾」,被陸子衿攔了,說餅乾渣掉椅子縫裡難打掃。

  江晚坐在旁邊的台階上,左耳塞著耳機,右耳空著,聽見這話只淡淡說了一句:「你寫對了。」

  周嘉瑞愣了愣,挨著她坐下,沒出聲,只把自己右耳的耳機摘下來,輕輕擱在兩人中間的台階上。江晚沒拿,也沒推開。耳機里飄著宋予新寫的曲子,聲音很輕,裹著風落在晨光里。

  拳擊館裡,最後一場對練剛收了手。

  孟晚和小段都沒戴護具,沒計時,也沒人喊停。小段的步法早已和她同頻,連呼吸都踩在一個點上;孟晚右膝落地時,那點極細微的停頓也早就不見了。

  打完最後一拳,小段摘了拳套,從台邊拎過一瓶運動飲料遞過去——瓶蓋已經擰鬆了,是今早剛塞進冷藏櫃的新瓶。

  孟晚接過喝了一口,說溫度剛好。

  小段低頭看著自己手裡那瓶還沒開封的飲料,聲音很輕:「以後每天訓練前,我都放兩瓶進去。一瓶給你,一瓶給我。飲料會過期,但冷藏櫃總不會空著。」

  孟晚仰頭看著天花板上新換的日光燈管,笑了笑:「那每天早上六點,拳擊館見。」

  「好。」

  落地窗邊的日光,走得慢半拍。

  那個裝了袋泡紅茶的玻璃罐,被林婉兒擺在了書架最顯眼的位置。陸景琛坐在旁邊看文件,不是財報,是她工作室的註冊資料。最後一頁簽名欄空著,筆就擱在旁邊。

  她說還沒想好工作室叫什麼。之前的劇本叫《素顏》,可工作室不想叫這名,太直白了。

  陸景琛想了想,說:「叫『回頭』吧。」

  不是回頭是岸的回頭。是回頭望一眼的回頭——望一眼當年被懟哭的女團新人,望一眼戴過假表的年輕CEO,望一眼蹲在影視基地門口,給群演遞茶的茶水攤主。

  林婉兒沒說話,拿起筆,落在簽名欄里。落筆很輕,卻沒有半分猶豫。

  二樓窗沿邊,江尋正搬那盆綠蘿。

  他問沈遲,能不能把這盆綠蘿帶去北京。不是帶走不還了——他租的房子朝南,早上的太陽能直曬到窗台上,最適合養綠蘿,等下一季開拍,再原封不動搬回來。

  沈遲說,這盆是從自己房裡那株分出來的,剛分株的時候根都沒長齊,如今已經長滿了盆底。搬走可以,但換盆的時候得摻舊土,不能全用新的。

  江尋問比例,沈遲想了想:「三分之二舊土,三分之一新土。跟沙袋上膠帶的新舊比例一樣——舊的承重,新的補強。」

  江尋把這句話認認真真記在筆記本上,翻到最新一頁,寫下了第四季的最後一行筆記:「三分之二舊土,三分之一新土。」

  筆記本封面上印著不演工作室的logo,是趙平上個月寄給他的。

  銀杏樹下,陳野背著拳擊包站了很久。

  包里那副拳套,虎口處的縫補痕跡還在,他今天卻沒戴。就只是仰著頭,盯著那塊木牌看,久到彈幕都開始刷「陳野是不是在數木牌上有幾個字」。


  半晌,他從口袋裡摸出個小信封,輕輕放在木牌下的樹根旁。

  信封里裝著一包袋泡紅茶,和昨天給林婉兒的是同一個牌子。背面寫了一行字,筆跡不算好看,卻筆筆用力:

  「茶水攤已收。紅茶移至二樓茶室。自取。不收錢。新攤主:陳野。舊攤主:陳野。兩個都是同一個人。」

  彈幕瞬間炸了,滿屏都是「陳野繼承了茶室」「茶水攤正式升級」「新攤主舊攤主是同一個人,這是最好的收據」。

  正這時,視頻連線的提示音響了。是喬霜。

  她那邊還是凌晨,剛拍完最後一場夜戲,妝沒全卸,假睫毛卸了一半——左邊掉了,右邊還好好貼在眼皮上。

  她說收工後在化妝間發了好一會兒呆,想起三年前也是這樣一個半夜,假睫毛卸了一半,走到一個茶水攤跟前,問茶怎麼賣。攤主說,真話一杯免費,假話十塊一杯。

  「今天導演還說我,哭得太真,不適合拍商業片。」她對著鏡頭笑,眼裡亮得很,「我不在乎。我早就不用靠笑,來證明自己會演戲了。」

  她舉起手裡的茶杯,是一杯泡開的紅茶,熱氣在凌晨的化妝間裡緩緩往上飄。

  「陳野,你茶室的紅茶我還沒喝到。下一季,給我留個位置。不當嘉賓——當茶室管理員。我卸假睫毛的手法現在可熟練了,能教新人。」

  王PD攥著一張紙走過來的時候,眾人剛掛了連線。

  是檸檬台今早發來的,《心動捕手》第五季續訂確認函。標題就一行字,乾脆利落。

  他說做了這麼多年綜藝,頭一回在收官當天,就拿到下一季的續訂。高層只附了一句話:「木牌上的字,一個字都不許改。」

  頓了頓,他把確認函翻到最後一頁,笑著念出自己加的那條:「第五季規則同前四季。附加條款:新嘉賓入住當天,先去門口看木牌。看完木牌再去拳擊館看沙袋。看完沙袋,自己去二樓倒一杯紅茶。喝完這杯茶,你就是心動小屋的人了。」

  他把確認函放在茶几上。沈遲拿起來掃了一眼,蘇念靠在他肩膀上,沒看紙,只望著窗外。

  銀杏樹的新葉在風裡晃了晃,拳擊館的鐵門敞著,沙袋安安靜靜掛在鐵樑上,膠帶平整,沒有開邊。二樓茶室的燈光透過落地玻璃,灑在泳池水面上,和晨光纏在一起,分不清哪是燈光,哪是太陽。

  泳池邊的地燈,熄了最後一盞。

  晨光從東側慢慢鋪過來,把木牌上的字照得微微發亮。拳擊館的鐵門依舊敞著,沙袋的鐵鏈被風拂過,輕輕晃了一下。二樓茶室的窗開著,窗簾被海風掀得鼓起一點,又輕輕落回去。

  客廳中央那把空椅子上,不知是誰放了一杯紅茶。

  杯口還冒著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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