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四季，第一個鏡頭落在哪
第四季的開機通告貼出來時，周嘉瑞正守在廚房煮第一壺咖啡。
他現在的身份不是常駐嘉賓，是特邀主持人。王PD說這安排不是他定的，是彈幕投票投出來的，理由是「周嘉瑞在戀綜熬了四季，從快樂小狗混成了看門大爺，沒人比他更合適」。周嘉瑞對著咖啡壺嗤了一聲：「從C位混成門衛，我這職業發展是倒著走是吧？」
宋予在旁邊調吉他弦，頭都沒抬，丟出一句後來被彈幕做成表情包的話：「你不是門衛，是守夜人。守了四季，從玉米烤糊守到耳機分左右耳。」
江晚蜷在他旁邊的地毯上，左耳塞著耳機，右耳空著——那位置是留給周嘉瑞的，她沒說，他也沒問。他只是把咖啡壺擱在茶几最靠近她的角落，杯沿剛好對著她伸手就能碰到的方向。
王PD站在客廳中間，手裡沒拿那隻磨舊的保溫杯。
換了新的，第四季定製款，杯身印著兩行字：「不設觀察室。茶室不鎖門。」副導演舉著場記板湊過來，問要不要喊開機。王PD掃了眼橫七豎八癱在沙發、地毯、躺椅上的人，說不用。四年前他第一次喊「開始」的時候，有人當場就把劇本撕了，從那以後「開機」就不是攝影機亮起來，是有人肯開口說真話。
「第四季規則就一條，跟前三季一樣——不許說假話。」他頓了頓，補了附加條款，「觀察室拆了，改成茶室，紅茶自取，不收錢。蘇念從觀察員轉常駐，座位就沈遲旁邊。拳擊館那沙袋算固定資產，膠帶有裂了的記得補。客廳那把空椅子，永遠留著。」
【第四季了！！終於等到了！！】
【王PD換新保溫杯了！茶室不鎖門我哭死】
【蘇念轉常駐！！她終於不用隔著玻璃了！！】
【周嘉瑞當主持！守夜人升職了哈哈哈哈】
廚房那邊，陸子衿正蹲著裝新烤箱。
舊的那台用了三季，溫控早就不准了。她把說明書貼在烤箱旁的牆上，用螢光筆勾得密密麻麻：「預熱時間比顯示多兩分鐘。第三步第四步能換順序，但黃油溫度不能超十九度。江尋，第三頁是你上次稱海鹽的誤差，我校準過了。」
江尋靠在門框上看她，手裡沒扛攝影機。他說之前拍的紀錄片都鎖進硬碟了，硬碟擱在拳擊館二樓窗台，跟沈遲那盆綠蘿擺一塊。第四季他不當導演，當觀眾。當觀眾也得學——不能再從取景框裡看，得用眼睛實打實看。
落地窗前的雙人沙發上，林婉兒和陸景琛並排坐著。
林婉兒那部《素顏》上周剛殺青，編劇欄署的是她本名。陸景琛今天沒看財報，手裡翻的是林婉兒工作室的註冊文件。他說以前看財報只覺得數字會說話，今天才發現，原來文字也能燙人。林婉兒問什麼字，他抬眼笑：「你的名字。」
她沒接話，只是悄悄把他的茶杯往手邊挪了挪。
泳池邊，秦悅和宋予湊在一塊改歌。
《空椅子》錄了初版，秦悅總覺得結尾差一點，原來寫的是「空椅子等著下一個坐的人」，她提筆改成「空椅子坐滿了所有沒開口的人」。宋予掃了眼歌詞，沒說話，在吉他譜上加了段獨奏，時長剛好夠一個人從泳池邊走到拳擊館門口。
拳擊館裡，孟晚對著沙袋練步法，右膝沒戴護具。
小段站在拳台邊，手裡攥著瓶運動飲料，瓶蓋早擰開了。孟晚停下來擦汗，瞥了眼：「怎麼又放回去了？」小段一本正經：「不是放回去，是換了瓶新的。今早剛放陸子衿甜品店冷櫃的，溫度剛好。舊的那瓶過期了——飲料會過期，保溫也會。但換一瓶新的，就不會。」
何田田的視頻連線彈進來的時候，人還在北京機場轉機。
她說下一站飛成都，去學川式甜品。第四季沒法常駐，但每期直播都蹲，要是還有彈幕犀利提問環節，她申請當雲端觀察員。王PD對著手機屏幕吐了倆字：「批准。」
掛電話前她衝著陸子衿喊：「烤箱說明書我看了！第三條黃油備註有歧義！我落地發修改版給你！」
喬霜從片場發來一段語音，投在了客廳大屏幕上。
她那邊是凌晨，剛收夜戲，嗓子有點啞，每個字卻都清楚：「第四季的新嘉賓聽好——有人對你笑，不是假客氣，是你們值得。有人懟你，不是針對你，是說真話。有人從二樓搬下來坐你旁邊，別驚訝，她等很久了。要是看見客廳角落擺著把觀察椅——那是給你們留的。」
【陸子衿寫說明書都像寫甜品配方啊】
【喬霜凌晨收工還發語音！這才是第四季最好的開場白】
【何田田人在機場還惦記黃油備註的歧義哈哈哈哈】
【林婉兒工作室註冊了！姐姐要當自己的老闆！】
角落的舊沙發上，沈遲靠在扶手上，手裡端著紅茶。蘇念坐在他旁邊——不是觀察室的玻璃後，不是二樓的台階上，是實打實坐在客廳里，跟他並排。
她把從觀察室搬下來的椅子固定在舊沙發左手邊，跟沈遲的座位齊平。第四季座位表上，這兩個位置標了小小的星號，旁邊是王PD的手寫體：「原觀察員席，現常駐嘉賓席。不可移動。」
蘇念低頭翻觀察筆記。
上一本的最後一頁被她撕了，留在了上一季的茶几上。這本是新的，封面空白，第一頁只寫了一行：「第四季第一天。茶室不鎖門。紅茶自取。」
沈遲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落地窗外面。
園子裡的銀杏樹又抽了新葉，嫩綠色的葉片在晨光里晃。拳擊館的鐵門敞著，沙袋安安靜靜掛在樑上，舊膠帶纏了一圈又一圈。泳池水面被風揉出細波紋，映著客廳的燈，也映著屋裡晃動的人影。
「新嘉賓還沒到？」他隨口問。
「到了。」蘇念合上筆記，下巴往窗外偏了偏，「有一個，已經到了。」
沈遲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心動小屋的鐵藝大門外，一輛黑色保姆車緩緩停穩。車門拉開，穿灰色衛衣的年輕人走下來，背上挎著個拳擊包，站在門口的銀杏樹下，仰頭看枝頭上新發的嫩芽。
晨光落在他側臉上，有那麼一瞬間，像極了沈遲十九歲那年，蹲在拳擊館門口刻字的背影——不是長得像，是那種還沒進門，就已經做好了所有準備的沉默勁兒。
【新嘉賓！！第四季第一個新嘉賓！！】
【背拳擊包！是來打沙袋的嗎！！】
【灰色衛衣！沈遲第一期也是灰色衛衣啊！！】
【誰啊這是？站在樹下的樣子怎麼這麼像當年的沈遲】
沈遲看著樹下的人，把茶杯輕輕擱在茶几上，起身推開了心動小屋的大門。
新一季的陽光順著門框湧進來，落在他和蘇念坐了兩季的舊沙發上。拳擊館的鐵門還敞著，沙袋的鐵鏈在風裡輕輕晃了一下。窗台上的綠蘿剛澆過水，葉尖掛著水珠。
客廳中央的空椅子安安靜靜立著，上面擺著一盤剛烤好的餅乾，壓著一張新通告單。
通告單上只有一行字——
「第四季第一天。規則同前三季：不能假。」
彈幕在這一幀慢慢滾過，沒有尖叫，沒有滿屏感嘆號。
有一行字被點讚頂到最上面，然後是第二行，第三行。到最後，滿屏只剩四個字，安安靜靜，像一杯溫著的紅茶。
「紅茶自取。」
他現在的身份不是常駐嘉賓，是特邀主持人。王PD說這安排不是他定的，是彈幕投票投出來的，理由是「周嘉瑞在戀綜熬了四季，從快樂小狗混成了看門大爺，沒人比他更合適」。周嘉瑞對著咖啡壺嗤了一聲：「從C位混成門衛，我這職業發展是倒著走是吧？」
宋予在旁邊調吉他弦，頭都沒抬，丟出一句後來被彈幕做成表情包的話：「你不是門衛，是守夜人。守了四季，從玉米烤糊守到耳機分左右耳。」
江晚蜷在他旁邊的地毯上，左耳塞著耳機，右耳空著——那位置是留給周嘉瑞的，她沒說，他也沒問。他只是把咖啡壺擱在茶几最靠近她的角落，杯沿剛好對著她伸手就能碰到的方向。
王PD站在客廳中間，手裡沒拿那隻磨舊的保溫杯。
換了新的，第四季定製款，杯身印著兩行字：「不設觀察室。茶室不鎖門。」副導演舉著場記板湊過來，問要不要喊開機。王PD掃了眼橫七豎八癱在沙發、地毯、躺椅上的人，說不用。四年前他第一次喊「開始」的時候，有人當場就把劇本撕了，從那以後「開機」就不是攝影機亮起來，是有人肯開口說真話。
「第四季規則就一條，跟前三季一樣——不許說假話。」他頓了頓，補了附加條款，「觀察室拆了，改成茶室，紅茶自取，不收錢。蘇念從觀察員轉常駐，座位就沈遲旁邊。拳擊館那沙袋算固定資產，膠帶有裂了的記得補。客廳那把空椅子，永遠留著。」
【第四季了！！終於等到了！！】
【王PD換新保溫杯了！茶室不鎖門我哭死】
【蘇念轉常駐！！她終於不用隔著玻璃了！！】
【周嘉瑞當主持！守夜人升職了哈哈哈哈】
廚房那邊，陸子衿正蹲著裝新烤箱。
舊的那台用了三季，溫控早就不准了。她把說明書貼在烤箱旁的牆上，用螢光筆勾得密密麻麻：「預熱時間比顯示多兩分鐘。第三步第四步能換順序，但黃油溫度不能超十九度。江尋，第三頁是你上次稱海鹽的誤差，我校準過了。」
江尋靠在門框上看她，手裡沒扛攝影機。他說之前拍的紀錄片都鎖進硬碟了，硬碟擱在拳擊館二樓窗台，跟沈遲那盆綠蘿擺一塊。第四季他不當導演，當觀眾。當觀眾也得學——不能再從取景框裡看，得用眼睛實打實看。
落地窗前的雙人沙發上，林婉兒和陸景琛並排坐著。
林婉兒那部《素顏》上周剛殺青，編劇欄署的是她本名。陸景琛今天沒看財報，手裡翻的是林婉兒工作室的註冊文件。他說以前看財報只覺得數字會說話，今天才發現，原來文字也能燙人。林婉兒問什麼字，他抬眼笑：「你的名字。」
她沒接話，只是悄悄把他的茶杯往手邊挪了挪。
泳池邊，秦悅和宋予湊在一塊改歌。
《空椅子》錄了初版，秦悅總覺得結尾差一點，原來寫的是「空椅子等著下一個坐的人」，她提筆改成「空椅子坐滿了所有沒開口的人」。宋予掃了眼歌詞，沒說話，在吉他譜上加了段獨奏，時長剛好夠一個人從泳池邊走到拳擊館門口。
拳擊館裡，孟晚對著沙袋練步法，右膝沒戴護具。
小段站在拳台邊，手裡攥著瓶運動飲料，瓶蓋早擰開了。孟晚停下來擦汗，瞥了眼：「怎麼又放回去了？」小段一本正經：「不是放回去，是換了瓶新的。今早剛放陸子衿甜品店冷櫃的，溫度剛好。舊的那瓶過期了——飲料會過期，保溫也會。但換一瓶新的，就不會。」
何田田的視頻連線彈進來的時候，人還在北京機場轉機。
她說下一站飛成都，去學川式甜品。第四季沒法常駐，但每期直播都蹲，要是還有彈幕犀利提問環節，她申請當雲端觀察員。王PD對著手機屏幕吐了倆字：「批准。」
掛電話前她衝著陸子衿喊：「烤箱說明書我看了！第三條黃油備註有歧義！我落地發修改版給你！」
喬霜從片場發來一段語音，投在了客廳大屏幕上。
她那邊是凌晨，剛收夜戲，嗓子有點啞，每個字卻都清楚：「第四季的新嘉賓聽好——有人對你笑，不是假客氣，是你們值得。有人懟你，不是針對你，是說真話。有人從二樓搬下來坐你旁邊，別驚訝，她等很久了。要是看見客廳角落擺著把觀察椅——那是給你們留的。」
【陸子衿寫說明書都像寫甜品配方啊】
【喬霜凌晨收工還發語音！這才是第四季最好的開場白】
【何田田人在機場還惦記黃油備註的歧義哈哈哈哈】
【林婉兒工作室註冊了！姐姐要當自己的老闆！】
角落的舊沙發上，沈遲靠在扶手上，手裡端著紅茶。蘇念坐在他旁邊——不是觀察室的玻璃後，不是二樓的台階上，是實打實坐在客廳里，跟他並排。
她把從觀察室搬下來的椅子固定在舊沙發左手邊，跟沈遲的座位齊平。第四季座位表上，這兩個位置標了小小的星號，旁邊是王PD的手寫體：「原觀察員席，現常駐嘉賓席。不可移動。」
蘇念低頭翻觀察筆記。
上一本的最後一頁被她撕了，留在了上一季的茶几上。這本是新的，封面空白，第一頁只寫了一行：「第四季第一天。茶室不鎖門。紅茶自取。」
沈遲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落地窗外面。
園子裡的銀杏樹又抽了新葉，嫩綠色的葉片在晨光里晃。拳擊館的鐵門敞著，沙袋安安靜靜掛在樑上，舊膠帶纏了一圈又一圈。泳池水面被風揉出細波紋，映著客廳的燈，也映著屋裡晃動的人影。
「新嘉賓還沒到？」他隨口問。
「到了。」蘇念合上筆記，下巴往窗外偏了偏，「有一個，已經到了。」
沈遲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心動小屋的鐵藝大門外，一輛黑色保姆車緩緩停穩。車門拉開，穿灰色衛衣的年輕人走下來，背上挎著個拳擊包，站在門口的銀杏樹下，仰頭看枝頭上新發的嫩芽。
晨光落在他側臉上，有那麼一瞬間，像極了沈遲十九歲那年，蹲在拳擊館門口刻字的背影——不是長得像，是那種還沒進門，就已經做好了所有準備的沉默勁兒。
【新嘉賓！！第四季第一個新嘉賓！！】
【背拳擊包！是來打沙袋的嗎！！】
【灰色衛衣！沈遲第一期也是灰色衛衣啊！！】
【誰啊這是？站在樹下的樣子怎麼這麼像當年的沈遲】
沈遲看著樹下的人，把茶杯輕輕擱在茶几上，起身推開了心動小屋的大門。
新一季的陽光順著門框湧進來，落在他和蘇念坐了兩季的舊沙發上。拳擊館的鐵門還敞著，沙袋的鐵鏈在風裡輕輕晃了一下。窗台上的綠蘿剛澆過水，葉尖掛著水珠。
客廳中央的空椅子安安靜靜立著，上面擺著一盤剛烤好的餅乾，壓著一張新通告單。
通告單上只有一行字——
「第四季第一天。規則同前三季：不能假。」
彈幕在這一幀慢慢滾過，沒有尖叫，沒有滿屏感嘆號。
有一行字被點讚頂到最上面，然後是第二行，第三行。到最後，滿屏只剩四個字，安安靜靜，像一杯溫著的紅茶。
「紅茶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