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我不認為他會如此失智,再去鋌而走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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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志霖重重地點了點頭,用一種連他自己都還覺得有些難以置信的語氣回答道:

  「常書記說,顏若水打電話過去,是想要主動向組織上交代問題!」

  聽到這番完全出乎意料的答案,林奕整個人當場就不禁怔住了。

  難怪,難怪剛才蔡志霖接電話的時候,臉上會露出那種震驚且不可置信的表情。

  恐怕蔡志霖也是萬萬沒有預想到,局勢竟然會出現這麼大峰迴路轉的變化。

  就在十幾分鐘之前,他們兩個還在擔心顏若水會不會伺機出逃,陳敬平還親自帶著人在路上設卡攔截。

  可沒想到只是過了短短十幾分鐘的時間而已,竟會出現這麼富有戲劇性的反轉。

  顏若水不僅沒有試圖強行闖卡離開武平縣,反而還主動給市紀委書記常百里打去了投案自首的電話。

  這情節的展開,簡直是比電影還要離奇!

  辦公室里頓時也是陷入到了一陣短暫的沉默。

  林奕和蔡志霖面面相覷,兩人誰都沒有急著開口說話,各自在心裡無聲地咀嚼著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

  過了好一陣,最終還是蔡志霖先打破了這沉寂的氛圍。

  他抬起眼看向林奕,眼神中帶著一抹小心翼翼的謹慎之色,試探著發問道:

  「縣長,您覺得……會不會有什麼問題?」

  蔡志霖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顯得格外小心,聲音也壓得比平時低了幾分。

  他雖然沒有把話說明說透,不過林奕已經全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蔡志霖是在懷疑,顏若水突然間有了這麼大的態度轉變,這其中會不會有詐?

  畢竟一個人在絕望到想要外逃的時候,怎麼可能在短短十幾分鐘之內就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主動去向紀委投案?

  萬一顏若水用的是緩兵之計,用主動向組織上交代問題這種託詞來暫時麻痹他們。

  一旦等他們放鬆了警惕,撤掉了外圍的布控。然後再尋找機會伺機外逃,那事情可就真的麻煩了。

  林奕認真地思索了片刻,然後輕輕搖了搖頭,臉上神情頗為複雜難言地回答道:「如果讓我來做出判斷的話,我認為大概率不會有什麼問題。」

  「雖然我不知道咱們那位顏書記,為什麼突然間會有這麼大的態度轉變。」

  「但只要他還沒有徹底喪失理智,就應該能清晰地明白一件事,他絕不可能成功複製市長武成剛的外逃計劃。」

  林奕說到這裡頓了一下,目光沉靜地看向蔡志霖,繼續說道:「武成剛能跑掉,是因為他提前布局了很久,所有人都被他蒙在了鼓裡,而且市裡面一開始並沒有對他採取任何限制措施。」

  「可他顏若水現在又是個什麼處境?陳敬平已經帶人把他給攔在了縣城裡,他的專車、他的行蹤軌跡,全都在我們的掌控之中。」

  「在這種局勢下,我不認為他會如此失智,再去鋌而走險,給自己平白多增添一條罪行。只是讓我確實有些沒想到的是,在這最後的關頭,他竟然能夠懸崖勒馬,主動給常書記打去投案自首的電話。」

  聽完林奕這番分析,蔡志霖認真仔細一想,確實也是這麼個道理。

  他們該布置的都已經布置到位了,顏若水就算是插上翅膀也飛不出雍平市,外逃這條路已經被徹底堵死了。

  在這種退無可退的情況下,只要顏若水但凡還有一絲理智尚在,就不會在這最後關頭罪上加罪,平白多給自己增添幾年刑期。

  而主動投案自首,向組織上交代問題,反倒是最符合他當前利益的選擇,至少還能爭取一個寬大處理的機會。

  想到這裡,蔡志霖那顆一直提在嗓子眼的心,終於可以踏踏實實地放回肚子裡了。

  ……

  半個多小時後,那輛黑色的帕薩特去而復返,緩緩地駛入了縣委大院的大門。

  車門打開,顏若水從后座上走了下來。

  他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剛剛經歷了一場大病,臉色灰敗,神情恍惚得像個夢遊的人。

  顏若水站在車旁愣了幾秒鐘,抬頭看了一眼面前這棟熟悉的縣委辦公大樓,目光里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然後才拖著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地走進了大樓。

  上了樓,顏若水沿著走廊緩緩地走到自己的辦公室外面。


  他伸出手,握住了冰涼的門把手,正準備推門進去的時候,像是突然間想到了什麼事情,手上的動作僵在了那裡。

  沉默了良久,他最終還是鬆開了握著門把手的手,轉過身,邁著緩慢而沉重的步子往左邊走去。

  十幾米的走廊,他卻像是走了很久很久。

  縣長辦公室門外,顏若水站定了腳步。

  他盯著門上那塊寫有『縣長辦公室』字樣的牌子,目光複雜到了極點。

  他站在那裡足足遲疑了幾十秒的時間,像是在心裡做著最後的鬥爭。

  終於,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抬起手來握住了門把手,不再猶豫,不打任何招呼,直接推開門走了進去。

  此時辦公室里,林奕剛剛結束和陳敬平的通話,手中的座機聽筒還沒有來得及放下去,就看到顏若水一頭從辦公室外面闖了進來。

  林奕看到這一幕,整個人先是不禁愣了一下。

  但他的大腦反應極快,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過來。

  顏若水沒有回自己的辦公室,而是徑直來找他了。

  他趕緊放下手中的座機聽筒,從辦公桌後快步迎了出來,臉上掛起了一個既不熱絡也不冷淡的得體微笑,笑著向顏若水打起招呼道:

  「書記,有什麼指示您直接打個電話就是了,怎麼還親自過來了。」

  面對林奕這番客氣而周全的問話,顏若水站在原地。

  他嘴唇動了動,卻發現自己一肚子的憤懣和怒火,竟然不知道該從何說起,更不知道該怎樣對林奕發泄。

  顏若水就這麼無聲地和林奕對視了片刻,目光中夾雜著憤怒、不甘、無奈、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憊。

  最終,他沒有回答林奕的話,只是自顧自地走到了會客沙發前,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一樣似的,一屁股沉沉的坐了下去。

  「林奕。」

  顏若水開口了,嗓音沙啞而無力地,說道:「自從我來武平縣履新任職以後,還沒有來你的辦公室里坐過,今天就請我喝杯茶吧!」

  林奕顯然是沒想到,顏若水闖進他的辦公室,說出的第一句話竟然是這個。

  他立在原地,微微怔了一下,目光在顏若水那張灰敗而疲憊的臉上停留了一瞬,不過很快便回過了神來。

  他笑著應了一聲「好」,轉身走到書櫃前,從柜子最裡面拿出了自己最好的茶葉,親手給顏若水泡了一杯茶。

  林奕雙手端著茶杯,走到顏若水面前,將茶杯輕輕放在了顏若水面前的茶几上,然後繞到對面,在顏若水對面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兩人都是保持著緘默,誰也沒有先開口說話。

  顏若水低頭看著茶几上那杯冒著裊裊熱氣的茶,目光有些失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林奕則安靜地坐在對面,也沒有急著追問什麼,只是耐心地等待著。

  辦公室里安靜得只剩下牆上掛鐘的秒針走動聲,氣氛凝重得像是一塊沉甸甸的鉛,壓在兩人的頭頂上。

  就這般氣氛凝重地僵持了幾分鐘後,最終還是顏若水先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緩緩抬起頭來,目光直直地看向林奕,眼神中既有憤懣和恨意,又有一種深深的無可奈何,聲音沙啞地發出詢問道:「你是不是早就已經知道武成剛外逃了,所以才讓陳敬平帶人把我攔下來的?」

  林奕沒有迴避這個問題,甚至連一絲猶豫都沒有。

  他坦坦蕩蕩地迎著顏若水的目光,很坦誠地做出回答道:「是,我昨晚就已經知道武成剛外逃了,所以才讓敬平同志帶人把你攔下來!」

  聽到林奕如此乾脆利落地承認了,顏若水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兩下。

  雖然他早就已經猜到了答案,但親耳聽到林奕如此坦然地承認,還是讓他心裡湧起了一股難以抑制的苦澀和憤怒。

  然而林奕沒有給他繼續沉浸在這種情緒中的時間。

  回答完這個問題之後,林奕的目光驟然變得銳利起來,目光如刀一般直直地盯著顏若水的眼睛,用一種極為嚴肅的語氣追問道:

  「顏若水同志,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給常書記打去的那通、要求主動向組織上交代問題的電話,究竟是出於個人自願,還是被人脅迫,不得不打去了那通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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