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有如雷鳴
到了第二天清晨，迪伯爾要塞的輪廓已經遠遠在望。
這座要塞是沿杜佩爾山分布的防禦集群，由座多面堡構成核心防線。
七座大型堡作為主防線，三座小型堡位於縱深位置，彼此之間有壕溝和暗道相連。
「殿下，我們已經到預設的炮兵陣地前沿了。」布呂歇爾向卡爾同步著信息，「工兵部隊已經標定了全部炮位。」
一座座炮位已經挖好，工兵和炮兵們正將沉重的克虜伯後膛炮沿著枕木滑入炮位。
有士兵負責調試炮身，有人則在炮架下方墊入木楔，以調整仰角。
卡爾看向炮位前方延伸出去的平坦荒地，視野很開闊，沒有遮擋。
與此同時，普魯士前沿的工兵和步兵已經開始了另外一項土工作業。
為了使衝鋒的部隊避免要塞守軍的直射炮火，數以千計的工兵在距離要塞一兩公里外的位置開挖第一道平行壕。
十九世紀六十年代的攻城戰還沒有完全演化成後來的體系，但老毛奇的設計已經具備了類似的思路：用壕溝來逼近敵人，可以減少步兵在開闊地上的暴露時間。
平行壕一道接著一道向前推進，每次推進一段，工兵們就挖出橫向的交通壕連接前後。戰壕不斷向迪伯爾要塞的方向逼近著。
老毛奇和弗蘭格爾元帥也到達了炮兵陣地的位置。
普魯士軍隊的炮兵陣地在預計的時間內架設完畢。
「時間到了。」老毛奇冷靜地開口命令道。
旗語官很快就將命令傳導到了每一座炮位上，一百多門火炮同時發出了怒吼。
炮彈划過北歐冬日的長空，呼嘯著落在了迪伯爾要塞的外牆和棱堡之上。
幾公里之外都可以聽到炮彈的巨大轟鳴聲。丹麥守軍顯然有些慌張，他們沒料到普魯士人會在那麼遠的距離上開火。
普軍的第一輪齊射的精度並不算完美，很多的炮彈落在了預定目標之外。
但隨著炮兵觀測手不斷修正炮位，後面幾輪的齊射開始逐漸聚攏，越來越多的炮彈精確地砸在了城牆和棱堡上。
炮擊持續了整整一天。
傍晚時分，觀測兵的報告送進了卡爾的指揮掩體和老毛奇所在的指揮部中。
丹麥人的外圍工事已經遭到嚴重破壞，雖然要塞主堡的結構大致完整，但牆面已經布滿了彈坑，幾個炮台被打啞。
當天夜裡，普魯士的炮擊依然沒有停止。
老毛奇的命令很明確：不能讓丹麥人有任何修復工事的機會，每隔一段時間就要打一輪齊射，讓丹麥守軍始終處於緊張狀態之中。
工兵則利用炮擊的掩護繼續向前挖掘接近壕。
最終，普軍的塹壕從最初的一兩公里外，一步步推進到距離丹麥多面堡僅幾百米的位置。
最前沿的工程壕里的普軍士兵，已經可以清晰地看到丹軍哨兵的身影了。
炮擊進入第五天。
迪伯爾要塞的外圍工事已經幾乎被完全摧毀，從司令部的望遠鏡中就可以看到主堡上冒出的濃煙了。
丹麥人的幾座小堡已經變成了碎石，他們不得不退到主堡和更靠後的陣地上。
炮擊進入第八天。
丹麥人的後勤開始出現問題。偵察兵報告，迪伯爾要塞靠海面的丹麥補給船越來越少，而其餘的方向均已經被普魯士的炮火所封鎖。
炮擊進入第十天。
迪伯爾要塞的外圍工事已經被徹底摧毀，要塞主堡的一半以上炮台被打掉，丹麥人的傷亡數字已經超過千人，但仍在頑強抵抗。
負責衝鋒的普軍的第一梯隊，以及擔任第二梯隊的卡爾模範團已經進入了壕溝。
卡爾在指揮壕的望遠鏡中看到，丹麥士兵們正在廢墟里修築著臨時的火力點，用被炸毀的工事殘骸作為掩體，用沙袋堵住缺口。
「這些丹麥人似乎並不缺勇氣嘛……」布呂歇爾對卡爾說道。
「但他們缺的是克虜伯火炮。」卡爾回答道。
「傳令全團，」卡爾繼續向布呂歇爾下達命令：「今夜做好準備，第一梯隊建立突破口之後，我們立即跟進！」
又一次偵察報告被送到了普魯士軍隊的指揮部。
「丹麥人仍在防守，但已經無力組織有效反擊。」報告如此寫道。
老毛奇在當天的作戰會議上只說了一句話：
「明天拂曉，發起全面進攻。」
第二天拂曉，迪布爾要塞的正面荒原上的炮聲減少了，幾個丹麥人得以探出頭來觀察。
但是很快荒原上又響起了幾聲軍號聲。
普魯士的第一梯隊從壕溝中一躍而起，翻過壕壁，沿著炮彈炸出的彈坑。朝著已經殘破的迪伯爾要塞猛衝而去。
他們的身後，炮兵依然在向要塞射擊，只不過火力已經開始減少，彈著點向前延伸，以免誤傷己方部隊。
卡爾趴在壕溝邊緣，看著前方的戰況。
第一梯隊的士兵們散開隊形，以連排為單位組成突擊群，向前推進。
丹麥人的還擊已經開始零零散散，雖然他們並沒有完全喪失鬥志，但在密集的衝鋒前顯得有些無力。
「轟——」
又是一陣巨響，被炮火反覆撕扯的棱堡終於支撐不住了。
前方的普軍士兵已經攜帶炸藥，將主堡的城牆徹底炸塌，碎石與木樑傾瀉而下，揚起巨大的灰塵。
突破口終於出現了。
「模範團，出擊！」卡爾大喊著。
將近兩千名士兵翻湧而出，前方的第一梯隊已經沖入了突破口，正在和丹麥守軍展開近距離搏殺。
前方普魯士的士兵們已經開始密集的射擊，丹麥守軍的士兵紛紛倒下。後續的士兵被壓制在廢墟後無法發起反撲。
卡爾跑在隊伍的中後部，他的視線所及之處都是碎石和煙霧。
一些丹麥守軍也從廢墟中涌了出來。拿著刺刀，發出嘶啞的呼喊聲，像是困獸在做最後無力的掙扎。
「推進，推進到要塞裡邊去！」卡爾在此刻大喊著。
模範團的士兵們跟隨著第一梯隊的士兵湧進了要塞。
事實上，經過十天炮火的洗地，丹麥人的抵抗比普魯士人預想的要弱。
不到半個小時，普魯士人就已經徹底占領了迪伯爾要塞。
卡爾站在被炮火削去半截的城牆上，低頭看著下方的要塞，黑白色的旗幟已經在要塞的廢墟上展開了。
這座要塞是沿杜佩爾山分布的防禦集群，由座多面堡構成核心防線。
七座大型堡作為主防線，三座小型堡位於縱深位置，彼此之間有壕溝和暗道相連。
「殿下，我們已經到預設的炮兵陣地前沿了。」布呂歇爾向卡爾同步著信息，「工兵部隊已經標定了全部炮位。」
一座座炮位已經挖好，工兵和炮兵們正將沉重的克虜伯後膛炮沿著枕木滑入炮位。
有士兵負責調試炮身，有人則在炮架下方墊入木楔，以調整仰角。
卡爾看向炮位前方延伸出去的平坦荒地，視野很開闊，沒有遮擋。
與此同時，普魯士前沿的工兵和步兵已經開始了另外一項土工作業。
為了使衝鋒的部隊避免要塞守軍的直射炮火，數以千計的工兵在距離要塞一兩公里外的位置開挖第一道平行壕。
十九世紀六十年代的攻城戰還沒有完全演化成後來的體系，但老毛奇的設計已經具備了類似的思路：用壕溝來逼近敵人，可以減少步兵在開闊地上的暴露時間。
平行壕一道接著一道向前推進，每次推進一段，工兵們就挖出橫向的交通壕連接前後。戰壕不斷向迪伯爾要塞的方向逼近著。
老毛奇和弗蘭格爾元帥也到達了炮兵陣地的位置。
普魯士軍隊的炮兵陣地在預計的時間內架設完畢。
「時間到了。」老毛奇冷靜地開口命令道。
旗語官很快就將命令傳導到了每一座炮位上，一百多門火炮同時發出了怒吼。
炮彈划過北歐冬日的長空，呼嘯著落在了迪伯爾要塞的外牆和棱堡之上。
幾公里之外都可以聽到炮彈的巨大轟鳴聲。丹麥守軍顯然有些慌張，他們沒料到普魯士人會在那麼遠的距離上開火。
普軍的第一輪齊射的精度並不算完美，很多的炮彈落在了預定目標之外。
但隨著炮兵觀測手不斷修正炮位，後面幾輪的齊射開始逐漸聚攏，越來越多的炮彈精確地砸在了城牆和棱堡上。
炮擊持續了整整一天。
傍晚時分，觀測兵的報告送進了卡爾的指揮掩體和老毛奇所在的指揮部中。
丹麥人的外圍工事已經遭到嚴重破壞，雖然要塞主堡的結構大致完整，但牆面已經布滿了彈坑，幾個炮台被打啞。
當天夜裡，普魯士的炮擊依然沒有停止。
老毛奇的命令很明確：不能讓丹麥人有任何修復工事的機會，每隔一段時間就要打一輪齊射，讓丹麥守軍始終處於緊張狀態之中。
工兵則利用炮擊的掩護繼續向前挖掘接近壕。
最終，普軍的塹壕從最初的一兩公里外，一步步推進到距離丹麥多面堡僅幾百米的位置。
最前沿的工程壕里的普軍士兵，已經可以清晰地看到丹軍哨兵的身影了。
炮擊進入第五天。
迪伯爾要塞的外圍工事已經幾乎被完全摧毀，從司令部的望遠鏡中就可以看到主堡上冒出的濃煙了。
丹麥人的幾座小堡已經變成了碎石，他們不得不退到主堡和更靠後的陣地上。
炮擊進入第八天。
丹麥人的後勤開始出現問題。偵察兵報告，迪伯爾要塞靠海面的丹麥補給船越來越少，而其餘的方向均已經被普魯士的炮火所封鎖。
炮擊進入第十天。
迪伯爾要塞的外圍工事已經被徹底摧毀，要塞主堡的一半以上炮台被打掉，丹麥人的傷亡數字已經超過千人，但仍在頑強抵抗。
負責衝鋒的普軍的第一梯隊，以及擔任第二梯隊的卡爾模範團已經進入了壕溝。
卡爾在指揮壕的望遠鏡中看到，丹麥士兵們正在廢墟里修築著臨時的火力點，用被炸毀的工事殘骸作為掩體，用沙袋堵住缺口。
「這些丹麥人似乎並不缺勇氣嘛……」布呂歇爾對卡爾說道。
「但他們缺的是克虜伯火炮。」卡爾回答道。
「傳令全團，」卡爾繼續向布呂歇爾下達命令：「今夜做好準備，第一梯隊建立突破口之後，我們立即跟進！」
又一次偵察報告被送到了普魯士軍隊的指揮部。
「丹麥人仍在防守，但已經無力組織有效反擊。」報告如此寫道。
老毛奇在當天的作戰會議上只說了一句話：
「明天拂曉，發起全面進攻。」
第二天拂曉，迪布爾要塞的正面荒原上的炮聲減少了，幾個丹麥人得以探出頭來觀察。
但是很快荒原上又響起了幾聲軍號聲。
普魯士的第一梯隊從壕溝中一躍而起，翻過壕壁，沿著炮彈炸出的彈坑。朝著已經殘破的迪伯爾要塞猛衝而去。
他們的身後，炮兵依然在向要塞射擊，只不過火力已經開始減少，彈著點向前延伸，以免誤傷己方部隊。
卡爾趴在壕溝邊緣，看著前方的戰況。
第一梯隊的士兵們散開隊形，以連排為單位組成突擊群，向前推進。
丹麥人的還擊已經開始零零散散，雖然他們並沒有完全喪失鬥志，但在密集的衝鋒前顯得有些無力。
「轟——」
又是一陣巨響，被炮火反覆撕扯的棱堡終於支撐不住了。
前方的普軍士兵已經攜帶炸藥，將主堡的城牆徹底炸塌，碎石與木樑傾瀉而下，揚起巨大的灰塵。
突破口終於出現了。
「模範團，出擊！」卡爾大喊著。
將近兩千名士兵翻湧而出，前方的第一梯隊已經沖入了突破口，正在和丹麥守軍展開近距離搏殺。
前方普魯士的士兵們已經開始密集的射擊，丹麥守軍的士兵紛紛倒下。後續的士兵被壓制在廢墟後無法發起反撲。
卡爾跑在隊伍的中後部，他的視線所及之處都是碎石和煙霧。
一些丹麥守軍也從廢墟中涌了出來。拿著刺刀，發出嘶啞的呼喊聲，像是困獸在做最後無力的掙扎。
「推進，推進到要塞裡邊去！」卡爾在此刻大喊著。
模範團的士兵們跟隨著第一梯隊的士兵湧進了要塞。
事實上，經過十天炮火的洗地，丹麥人的抵抗比普魯士人預想的要弱。
不到半個小時，普魯士人就已經徹底占領了迪伯爾要塞。
卡爾站在被炮火削去半截的城牆上，低頭看著下方的要塞，黑白色的旗幟已經在要塞的廢墟上展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