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七章 心臟艙開，舊宿主殘魂求死
小魔女手裡的舊檔還在發燙。
【第六批宿主未完全死亡。】
【殘魂封存於盤古號心臟艙。】
這兩行字懸在樞機表層，灰光一閃一滅。
遠處，三千灰銀新軍重新列陣。
盾手前壓。
鎖鏈垂地。
培養艙里的冷白燈還在一排排亮起。
零號站在青銅門前，沒有追。他只看著帝天，像在等他自己走進籠子。
阿二啐了一口血沫。
「老闆，這老東西擺明了請君入坑。」
帝天收劍入鞘，左手按住右臂經脈。
麻木感還在。
硬殺零號，不現實。
拖下去，新軍越醒越多。
心臟艙那條線，必須走。
「阿大留下。」
阿大一愣，撼天錘往肩上一扛。
「俺能進。」
「你塊頭太大，通道會卡。」帝天看向凍結的三十萬天兵，「你守他們，也守小魔女的外殼。」
小魔女立刻抬頭。
「老闆，我也留下？」
「你右臂不能再碰源爐檔案。」
小魔女低頭看了看銀紋，嘴硬道：「一點工傷，不影響算帳。」
帝天看著她。
小魔女沉默了片刻，把帝庭樞機往懷裡一抱。
「行，老闆你快點。慢了我按超時收費。」
阿二扛棒走到入口邊。
「那我得去。沒我嘴炮，路上多悶。」
楊戩握緊三尖兩刃刀。
靈一收起舊檔拓印。
重樓站在陰影邊緣，右腿還有冷焰殘痕。
帝零則被帝天安排在隊伍中央。
帝零皺眉。
「防我？」
「防零號牽你。」
帝零停了一下。
「可以。」
阿二側頭看他。
「這就對了。新隊友要有自覺，別站C位搶老闆鏡頭。」
帝零沒理他。
眾人進入盤古號內層。
艙道比外面看著更窄。
兩側牆壁是暗銀色，表層有一條條細紋，像船體內部的血管。每隔幾息，牆壁便向內收縮半寸，又緩緩退回去。
最前方，楊戩開路。
帝天與靈一居中。
帝零被阿二和重樓一前一後夾著。
阿三拖著斷槍柄斷後，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後方閉合的艙門。
「這地方真省材料。」阿三小聲道，「路修這麼窄，阿大進來能把船撐裂。」
阿二道：「你別說，撐裂了也算破局。」
話音剛落。
第一道艙門亮起。
轟！
整條通道重力驟然翻轉。
眾人身體同時向右側艙壁砸去。
牆壁上細紋張開，裡面露出一排黑色尖齒。
阿二反應最快。
他身形一錯，金箍棒斜著頂出。
棒端抵住左壁，另一端頂住右壁。
咯吱！
金箍棒被壓彎一寸。
阿二雙腳踩在艙壁上，膝蓋一沉，臉上青筋跳起。
「快過！二爺今天給你們當門栓！」
楊戩第一個掠過。
帝天跟上。
靈一低身穿行，玉清劍順手在艙門陣紋上劃了一記。
「重力場不是殺陣，是篩選陣。」
帝天問：「篩什麼？」
「篩掉不夠快的人。」
阿三從半人寬縫隙里鑽過，肩甲被尖齒刮出火星。
「那它挺看不起我，我可是專業舔包的。」
阿二最後收棒。
重力反衝回來。
他整個人砸在地上，翻了半圈才爬起。
「記帳！這一下算工傷！」
沒人回他。
第二段走廊已經啟動。
地面一塊塊翻開。
裡面不是機關刀，而是密密麻麻的旋轉刀輪。
每一片刀輪都帶著暗銀冷焰，貼地三寸滾來。
楊戩一步上前。
三尖兩刃刀插入第一組刀輪軸心。
鐺！
刀輪停了半息。
第二組從側面切來。
楊戩右手壓刀，左臂本就未愈，強行撐了一下，傷口再次裂開，血順著銀鱗甲往下淌。
帝天腳尖點地，巡天步踏出。
他沒有越過楊戩，而是落在刀輪軸側。
天帝劍出鞘半寸。
一劍點下。
軸心偏移。
刀輪互相撞在一起，炸出一圈碎刃。
「左三，右一，空檔兩息。」靈一快速道。
眾人踩著空檔穿過。
帝零經過楊戩身邊時，伸手按住刀杆，替他分擔了片刻壓力。
楊戩看了他一眼。
帝零道：「別誤會，路窄。」
阿二在後面樂了。
「這嘴硬，有咱們帝庭味了。」
第三處轉角還沒到，牆內能源閥突然爆開。
暗銀冷焰噴出，橫掃通道腰部。
阿三離得最近。
他臉色一變，手裡斷槍柄直接捅進噴口。
滋！
冷焰順著斷槍往他掌心鑽。
雲紋鎮蒼冥甲上立刻凝出銀霜。
阿三疼得肩膀一縮，卻沒鬆手。
「走！」
靈一回身一劍，切斷噴口外圈兩道供能線。
冷焰弱了一半。
帝天抬手按住阿三手腕，把他往後一拽。
斷槍柄留在噴口裡，被凍成一截灰銀碎塊。
阿三看著它裂開，嘴唇動了動。
「老闆……」
帝天道：「五倍。」
阿三立刻吸了口氣。
「還能堵十個。」
穿過三道防禦，前方終於出現心臟艙。
艙門很高。
門上沒有鎖。
只有一條粗大的暗銀主脈從門縫裡穿出，沿著艙頂延伸向整艘盤古號。
主脈每跳一下，遠處外甲板方向便傳來一片輕響。
那是三十萬天兵甲葉被牽動的聲音。
帝天停步。
靈一檢查門邊陣紋。
「沒有殺陣。」
阿二道：「越沒有越嚇人。」
帝天推門。
心臟艙內，暗銀光緩緩起伏。
中央懸著一條主脈，粗如古樹。
主脈下方，一團黯淡人影被七根能源釘釘在半空。
人影很薄。
臉看不清。
可他抬頭時，聲音卻準確落向帝天。
「巡天步第三落點，習慣偏左半寸。遇到封鎖型陣地，會被提前切斷後路。」
帝天沒有說話。
人影又看向門外方向。
「小魔女右臂銀紋，三次源爐回流後會侵入人格錨點。別讓她再吞舊檔。」
阿二眼神一變，金箍棒橫在身前。
「你偷看我們檔案？」
帝零已經拔劍。
劍鋒指向那道人影眉心。
「零號？」
人影輕輕晃了一下。
「我若是他，你們進門時就該死了。」
帝零沒有放下劍。
「他也會這麼說。」
阿二點頭。
「有道理，反派都愛裝前輩。」
帝天走到主脈前三丈停下。
他沒有問「你是誰」。
也沒有問「零號弱點在哪」。
他只問了一句。
「你最後一次違背系統，是為了什麼？」
心臟艙安靜下來。
主脈跳動了三次。
那道人影沒有立刻回答。
帝天看著他。
若這殘魂是誘餌，他會給出一個完美答案。
比如救蒼生。
比如斬源爐。
比如留下希望。
太漂亮的遺言，通常最不值錢。
許久後，人影才低聲開口。
「我沒有救下誰。」
阿二皺眉。
人影繼續道：「第六批源爐啟動前，我改了一處凡人小界的坐標。」
「只偏了半寸。」
「它還是滅了。」
「只是晚了三天。」
他聲音很輕。
「那三天裡，那個小界下了一場雨。」
「檔案里說，那場雨沒有價值。」
靈一立刻取出舊檔拓印，玉清劍點入第六批記錄。
一行行灰字翻過。
片刻後，他停住。
「找到了。」
【第六批收束異常：青禾界歸爐延遲三日。】
【原因：坐標誤差。】
【處理：宿主洛衡權限降級。】
帝零緩緩放低劍鋒半寸。
「洛衡。」
人影笑了一下。
「這個名字，很多年沒人叫了。」
帝天看著七根能源釘。
每一根釘子都連著主脈。
洛衡不是被囚禁。
他是被接入。
零號一直在讀取他。
讀取他的失敗，他的戰鬥，他最後那點偏離。
「你想要什麼？」帝天問。
洛衡道：「斬釘。」
靈一抬頭。
「斬斷後，你會消散。」
「我知道。」
洛衡看著帝天，殘影被主脈拉扯，聲音斷了一下。
「別復活我。」
「別收我入帝庭。」
「別聽我講什麼大道遺言。」
「我被讀了太久。有些話，連我也分不清是不是零號塞進來的。」
阿二張了張嘴，難得沒插科打諢。
帝天抬劍。
洛衡卻先一步道：「斬之前，記住一個地方。」
「心臟艙下方，逆流井。」
「那裡有盤古號能源主脈第一處手動閥門。」
「零號能握住主脈，是因為閥門一直正向開啟。」
「逆轉它。」
「外面的三十萬天兵，至少能醒三成。」
帝天看向靈一。
靈一點頭。
「結構符合。主脈下方確有空腔，但被隱藏了。」
洛衡又看向帝零。
他看了很久。
帝零被他看得皺眉。
「看什麼？」
洛衡道：「你比我們幸運。」
帝零沉默。
洛衡聲音更輕。
「至少有人給你名字。」
帝零握劍的手停了一下。
帝天沒有再問。
天帝劍斬出。
第一劍，斷左上能源釘。
主脈猛地一跳。
整座心臟艙亮起紅光。
第二劍，斷右側雙釘。
暗銀冷焰從釘孔噴出。
楊戩橫刀擋住餘波。
第三劍落下時，洛衡殘魂被拉長，幾乎要被主脈重新吞回去。
重樓出手。
炎波血刃釘住主脈外層裂口。
阿二金箍棒頂住艙壁。
阿三忍著手傷，把另一截碎甲塞進噴口。
靈一玉清劍一轉，封住釘尾回流。
帝天最後一劍斬下。
錚！
七釘全斷。
洛衡殘影脫離主脈。
他沒有慘叫。
也沒有怨恨。
只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隻手正在消散。
「青禾界那場雨……」
他說到一半，停住了。
隨後，他像是想起什麼，輕輕笑了一聲。
「不用記。」
帝天道：「我會記帳。」
洛衡一怔。
阿二立刻接話：「放心，我們這邊連橋柱都記。」
洛衡殘影消散得更快。
最後一點光落向帝天掌心，化作一枚暗銀閥門標記。
【逆流井入口：心臟艙下七十二丈。】
下一息。
洛衡消散。
心臟艙安靜下來。
主脈跳動慢了一拍。
遠處，外甲板方向傳來整齊的甲葉輕顫聲。
不是凍結。
更像有人在嘗試抬頭。
阿三剛想笑，牆壁忽然亮起。
心臟艙四周，六道舊宿主影子依次浮現。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全都黯淡下去。
唯獨第一道影子，緩緩睜開眼。
他看向帝天。
聲音低啞，卻清楚叫出了他的名字。
「帝天。」
「你終於來了。」
【第六批宿主未完全死亡。】
【殘魂封存於盤古號心臟艙。】
這兩行字懸在樞機表層，灰光一閃一滅。
遠處，三千灰銀新軍重新列陣。
盾手前壓。
鎖鏈垂地。
培養艙里的冷白燈還在一排排亮起。
零號站在青銅門前，沒有追。他只看著帝天，像在等他自己走進籠子。
阿二啐了一口血沫。
「老闆，這老東西擺明了請君入坑。」
帝天收劍入鞘，左手按住右臂經脈。
麻木感還在。
硬殺零號，不現實。
拖下去，新軍越醒越多。
心臟艙那條線，必須走。
「阿大留下。」
阿大一愣，撼天錘往肩上一扛。
「俺能進。」
「你塊頭太大，通道會卡。」帝天看向凍結的三十萬天兵，「你守他們，也守小魔女的外殼。」
小魔女立刻抬頭。
「老闆，我也留下？」
「你右臂不能再碰源爐檔案。」
小魔女低頭看了看銀紋，嘴硬道：「一點工傷，不影響算帳。」
帝天看著她。
小魔女沉默了片刻，把帝庭樞機往懷裡一抱。
「行，老闆你快點。慢了我按超時收費。」
阿二扛棒走到入口邊。
「那我得去。沒我嘴炮，路上多悶。」
楊戩握緊三尖兩刃刀。
靈一收起舊檔拓印。
重樓站在陰影邊緣，右腿還有冷焰殘痕。
帝零則被帝天安排在隊伍中央。
帝零皺眉。
「防我？」
「防零號牽你。」
帝零停了一下。
「可以。」
阿二側頭看他。
「這就對了。新隊友要有自覺，別站C位搶老闆鏡頭。」
帝零沒理他。
眾人進入盤古號內層。
艙道比外面看著更窄。
兩側牆壁是暗銀色，表層有一條條細紋，像船體內部的血管。每隔幾息，牆壁便向內收縮半寸，又緩緩退回去。
最前方，楊戩開路。
帝天與靈一居中。
帝零被阿二和重樓一前一後夾著。
阿三拖著斷槍柄斷後，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後方閉合的艙門。
「這地方真省材料。」阿三小聲道，「路修這麼窄，阿大進來能把船撐裂。」
阿二道：「你別說，撐裂了也算破局。」
話音剛落。
第一道艙門亮起。
轟！
整條通道重力驟然翻轉。
眾人身體同時向右側艙壁砸去。
牆壁上細紋張開，裡面露出一排黑色尖齒。
阿二反應最快。
他身形一錯，金箍棒斜著頂出。
棒端抵住左壁，另一端頂住右壁。
咯吱！
金箍棒被壓彎一寸。
阿二雙腳踩在艙壁上，膝蓋一沉，臉上青筋跳起。
「快過！二爺今天給你們當門栓！」
楊戩第一個掠過。
帝天跟上。
靈一低身穿行，玉清劍順手在艙門陣紋上劃了一記。
「重力場不是殺陣，是篩選陣。」
帝天問：「篩什麼？」
「篩掉不夠快的人。」
阿三從半人寬縫隙里鑽過，肩甲被尖齒刮出火星。
「那它挺看不起我，我可是專業舔包的。」
阿二最後收棒。
重力反衝回來。
他整個人砸在地上，翻了半圈才爬起。
「記帳！這一下算工傷！」
沒人回他。
第二段走廊已經啟動。
地面一塊塊翻開。
裡面不是機關刀，而是密密麻麻的旋轉刀輪。
每一片刀輪都帶著暗銀冷焰，貼地三寸滾來。
楊戩一步上前。
三尖兩刃刀插入第一組刀輪軸心。
鐺！
刀輪停了半息。
第二組從側面切來。
楊戩右手壓刀，左臂本就未愈，強行撐了一下，傷口再次裂開，血順著銀鱗甲往下淌。
帝天腳尖點地，巡天步踏出。
他沒有越過楊戩，而是落在刀輪軸側。
天帝劍出鞘半寸。
一劍點下。
軸心偏移。
刀輪互相撞在一起，炸出一圈碎刃。
「左三，右一，空檔兩息。」靈一快速道。
眾人踩著空檔穿過。
帝零經過楊戩身邊時，伸手按住刀杆，替他分擔了片刻壓力。
楊戩看了他一眼。
帝零道：「別誤會，路窄。」
阿二在後面樂了。
「這嘴硬，有咱們帝庭味了。」
第三處轉角還沒到，牆內能源閥突然爆開。
暗銀冷焰噴出，橫掃通道腰部。
阿三離得最近。
他臉色一變，手裡斷槍柄直接捅進噴口。
滋！
冷焰順著斷槍往他掌心鑽。
雲紋鎮蒼冥甲上立刻凝出銀霜。
阿三疼得肩膀一縮，卻沒鬆手。
「走！」
靈一回身一劍，切斷噴口外圈兩道供能線。
冷焰弱了一半。
帝天抬手按住阿三手腕，把他往後一拽。
斷槍柄留在噴口裡，被凍成一截灰銀碎塊。
阿三看著它裂開，嘴唇動了動。
「老闆……」
帝天道：「五倍。」
阿三立刻吸了口氣。
「還能堵十個。」
穿過三道防禦，前方終於出現心臟艙。
艙門很高。
門上沒有鎖。
只有一條粗大的暗銀主脈從門縫裡穿出，沿著艙頂延伸向整艘盤古號。
主脈每跳一下，遠處外甲板方向便傳來一片輕響。
那是三十萬天兵甲葉被牽動的聲音。
帝天停步。
靈一檢查門邊陣紋。
「沒有殺陣。」
阿二道：「越沒有越嚇人。」
帝天推門。
心臟艙內，暗銀光緩緩起伏。
中央懸著一條主脈，粗如古樹。
主脈下方，一團黯淡人影被七根能源釘釘在半空。
人影很薄。
臉看不清。
可他抬頭時，聲音卻準確落向帝天。
「巡天步第三落點，習慣偏左半寸。遇到封鎖型陣地，會被提前切斷後路。」
帝天沒有說話。
人影又看向門外方向。
「小魔女右臂銀紋，三次源爐回流後會侵入人格錨點。別讓她再吞舊檔。」
阿二眼神一變，金箍棒橫在身前。
「你偷看我們檔案？」
帝零已經拔劍。
劍鋒指向那道人影眉心。
「零號？」
人影輕輕晃了一下。
「我若是他，你們進門時就該死了。」
帝零沒有放下劍。
「他也會這麼說。」
阿二點頭。
「有道理，反派都愛裝前輩。」
帝天走到主脈前三丈停下。
他沒有問「你是誰」。
也沒有問「零號弱點在哪」。
他只問了一句。
「你最後一次違背系統，是為了什麼？」
心臟艙安靜下來。
主脈跳動了三次。
那道人影沒有立刻回答。
帝天看著他。
若這殘魂是誘餌，他會給出一個完美答案。
比如救蒼生。
比如斬源爐。
比如留下希望。
太漂亮的遺言，通常最不值錢。
許久後，人影才低聲開口。
「我沒有救下誰。」
阿二皺眉。
人影繼續道：「第六批源爐啟動前，我改了一處凡人小界的坐標。」
「只偏了半寸。」
「它還是滅了。」
「只是晚了三天。」
他聲音很輕。
「那三天裡，那個小界下了一場雨。」
「檔案里說，那場雨沒有價值。」
靈一立刻取出舊檔拓印，玉清劍點入第六批記錄。
一行行灰字翻過。
片刻後，他停住。
「找到了。」
【第六批收束異常：青禾界歸爐延遲三日。】
【原因：坐標誤差。】
【處理：宿主洛衡權限降級。】
帝零緩緩放低劍鋒半寸。
「洛衡。」
人影笑了一下。
「這個名字，很多年沒人叫了。」
帝天看著七根能源釘。
每一根釘子都連著主脈。
洛衡不是被囚禁。
他是被接入。
零號一直在讀取他。
讀取他的失敗，他的戰鬥，他最後那點偏離。
「你想要什麼？」帝天問。
洛衡道：「斬釘。」
靈一抬頭。
「斬斷後，你會消散。」
「我知道。」
洛衡看著帝天，殘影被主脈拉扯，聲音斷了一下。
「別復活我。」
「別收我入帝庭。」
「別聽我講什麼大道遺言。」
「我被讀了太久。有些話，連我也分不清是不是零號塞進來的。」
阿二張了張嘴，難得沒插科打諢。
帝天抬劍。
洛衡卻先一步道：「斬之前，記住一個地方。」
「心臟艙下方，逆流井。」
「那裡有盤古號能源主脈第一處手動閥門。」
「零號能握住主脈，是因為閥門一直正向開啟。」
「逆轉它。」
「外面的三十萬天兵，至少能醒三成。」
帝天看向靈一。
靈一點頭。
「結構符合。主脈下方確有空腔，但被隱藏了。」
洛衡又看向帝零。
他看了很久。
帝零被他看得皺眉。
「看什麼？」
洛衡道：「你比我們幸運。」
帝零沉默。
洛衡聲音更輕。
「至少有人給你名字。」
帝零握劍的手停了一下。
帝天沒有再問。
天帝劍斬出。
第一劍，斷左上能源釘。
主脈猛地一跳。
整座心臟艙亮起紅光。
第二劍，斷右側雙釘。
暗銀冷焰從釘孔噴出。
楊戩橫刀擋住餘波。
第三劍落下時，洛衡殘魂被拉長，幾乎要被主脈重新吞回去。
重樓出手。
炎波血刃釘住主脈外層裂口。
阿二金箍棒頂住艙壁。
阿三忍著手傷，把另一截碎甲塞進噴口。
靈一玉清劍一轉，封住釘尾回流。
帝天最後一劍斬下。
錚！
七釘全斷。
洛衡殘影脫離主脈。
他沒有慘叫。
也沒有怨恨。
只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隻手正在消散。
「青禾界那場雨……」
他說到一半，停住了。
隨後，他像是想起什麼，輕輕笑了一聲。
「不用記。」
帝天道：「我會記帳。」
洛衡一怔。
阿二立刻接話：「放心，我們這邊連橋柱都記。」
洛衡殘影消散得更快。
最後一點光落向帝天掌心，化作一枚暗銀閥門標記。
【逆流井入口：心臟艙下七十二丈。】
下一息。
洛衡消散。
心臟艙安靜下來。
主脈跳動慢了一拍。
遠處，外甲板方向傳來整齊的甲葉輕顫聲。
不是凍結。
更像有人在嘗試抬頭。
阿三剛想笑，牆壁忽然亮起。
心臟艙四周，六道舊宿主影子依次浮現。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全都黯淡下去。
唯獨第一道影子，緩緩睜開眼。
他看向帝天。
聲音低啞，卻清楚叫出了他的名字。
「帝天。」
「你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