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敢拿三號傳承?第一輪就讓你一挑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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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昊沒等帝天將那塊頑石玉牌收起,反手扣住他手腕。「走。這台子發牌只管順序。能不能拿穩這牌子,得換個地方驗。」

  腳步交錯,出城往北。

  目的地是城外第七區廢墟。

  上回寂滅迴廊溢出的孢子云把這裡犁了一遍,山體塌了半邊,城牆維修處的地基坑還敞著。坑上方的真空地帶漂浮著數以萬計的空間碎片。它們大小不一,稜角鋒利,錯亂的重力場扯著這些碎片無序遊走。

  兩人落在一塊還算平整的斷岩上。

  重力場在這裡拐了個彎,帝天的天帝袍下擺不受控制地往上浮。視野里,那些漂浮的空間碎片像無數面打碎的鏡子,映出兩人的身影。只是碎片的時空流速有差異,鏡面里倒映的動作,永遠比本尊慢上半拍。

  石昊伸手解開青衫的系帶,隨手一甩,衣袍掛在旁邊一截枯樹枝上。他內里穿了件粗布短褐,肌肉線條緊實,沒有半分多餘的贅肉。

  「上一回那三拳,是接客的茶。」石昊活動了一下肩頸,指節脆響,「今天這頓是私房菜。我不會留手。」

  還沒說完,他的法則場已經壓了過來。

  這不是單純的力道外放。十丈方圓內,三千法則被強行揉捏成一個高度壓縮的混沌場域。無聲無息,亦無光影。有的只是令人臟腑發酸的極度排斥力。

  帝天站在原地未動。體內五顆本源核心原本維持著恆定的自轉,卻在這混沌場罩下的剎那,轉速一滯。

  頻率被打亂了。

  石昊前跨半步。短褐下的肌肉繃緊,一掌平推。

  帝天迎掌。天帝拳的拳印剛頂上去,力道便如泥牛入海。

  他馬上察覺到了問題所在。石昊的法則場裡,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五行法則在混沌場底部形成了一道隱秘而完美的內循環。他所有的外力打進去,都會被這套自動循環的體系化解、吸收,再反彈回來。對方甚至不需要額外消耗本源。

  短短十息交手。

  帝天的本源共振頻率被硬生生打斷了三次。他引以為傲的生滅雙法則,在面對這種滴水不漏的十八階圓滿境界時,處處受制。壓制力越來越重,骨骼間開始滲出極細微的酸痛。

  「怎麼?這就扛不住了?」石昊在三尺外看著他,手掌上的力道又加了兩成。

  帝天沒有接腔。五顆核心在丹田中瘋狂推演。對付一個沒有破綻的封閉循環,唯一的辦法就是製造一個極端的變量。

  他斂去其餘四顆核心的供能,唯獨將那顆紫黑色的毒源核心單拎出來。生滅法則中,「生」的那一面被徹底切斷,所有的真元全數轉化為純粹的「滅」。

  灰袍人留下的這半條道根,主打絕對的毀滅與剝離。

  毀滅法則凝聚在食指指尖。帝天沒有用拳頭硬撼,而是並指如刀,切向石昊掌緣下方半寸的位置。那裡是水生木的節點,循環最快,也是運轉最吃力的地方。

  指尖刺入循環。紫黑色的寂滅氣息強行扎進五行流轉的經絡里。完美無瑕的場域被撕開了一道不足半指寬的缺口。

  缺口只存在了半息時間。

  夠了。

  帝天五指回握,天帝拳壓著缺口癒合的邊緣,結結實實地搗了進去。生滅之力在這一拳里交替沖刷。

  石昊悶哼一聲。腳跟在斷岩上擦出兩道深痕,往後退了兩步。

  餘波向外擴散,兩人腳下的第七區廢墟地面被硬生生犁出一條百丈長的深溝。漂浮在空中的十幾個空間碎片被震成齏粉。

  交手停住。

  石昊甩了甩有些發麻的右手,低頭看了一眼虎口。「你這手黑的。」

  帝天站在原地調整呼吸。他體表原本夾雜著五色流轉的法則光澤,正迅速褪去雜色。那些外溢的威壓退潮般全部收縮回體內。皮肉之下,透出純金色的質感。這是法則純度極高而產生的異象。

  沒有雷劫,也沒有異象。

  道之境第十二階,在剛剛那次打破循環的極端對抗中,水到渠成。

  石昊看著那層純金光澤,笑出聲來。「算上這回,能和我在這檯面上打個四六開的,你算一個。葉凡那老小子沒看錯人。」

  「四六開?」帝天抬手理了一下天帝袍的袖口。

  「我六你四。」石昊大言不慚,轉身去枯樹上扯下青衫披好。他在斷柱前盤腿坐下,不知從哪摸出兩個黑陶酒壺,拋給帝天一個。「接著。」


  廢墟的重力場依舊扭曲。帝天接住酒壺,拔開塞子。酒液傾倒出來時,沒有成線,而是變成一顆顆懸浮的琥珀色水珠,在兩人中間飄飄蕩蕩。

  帝天屈指彈破一顆酒珠,酒液直接濺入喉嚨。烈且嗆。

  「那個玉牌編號,不是巧合。」石昊自己也吞了一顆酒珠,咂摸著嘴裡的味道,「一千四百六十三,登記簿認的不是參賽的批次,而是傳承譜系。在我們這群老傢伙的帳本里,這個號被稱作『三號編號』。」

  他指了指玉牌背面的雲紋。「葉凡當年拿著它,打穿了那屆的競技場。後來這塊牌子,也就是這套傳承的因果,先後交到過七個人手裡。算上你,八個。前面那七個,無一例外,全都走到了十八階。」

  帝天手指摩挲著粗糙的玉牌邊緣。老者發放玉牌時的那句「惡戰多得很」,有了另一層意思。

  「裁判團在排對陣表的時候,會看編號?」

  「聰明。」石昊點頭,「三號傳承序列的名聲太響。這塊牌子自帶靶子屬性。為了驗證你們這些後來者是不是辱沒了這條傳承線,裁判團會特意給你們安排硬茬。你的第一輪對手,必定是往屆排名前十的種子選手。」

  帝天想起演武台下血淵的眼神。那個魔修賽前故意挑釁試探,早就收到了風聲。甚至那個下了重注買他輸的盤口,也是看準了這場必定發生的越級對決。

  周圍漂浮的空間碎片裡,兩人對飲的動作還在慢吞吞地回放。

  「三號編號的傳承譜系,源頭是誰?」帝天看著碎片裡的倒影,語氣平緩。這事他心裡已有計較,但需要求證。

  石昊捏著一顆酒珠的動作停住了。

  懸浮在半空的酒珠輕微顫動。他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視線從帝天身上移開,投向廢墟深處那片混沌的暗影。

  他刻意避開了這個名字。

  「源頭是一個灰袍人。」帝天沒有等他回答,自己把話續了下去。丹田裡那顆紫黑色的毒源核心在提及這個名字時,跳動了一下。「他現在就埋在超脫之城的城牆地基底下。銀髮女子守著的那個地下湖,湖底的名冊里,沒有他的名字。」

  石昊轉過頭,盯著帝天。眼神一沉,剛才實戰訓練時的輕鬆徹底收斂。

  「你去過後門了?」

  「去過了。還拿到了他留下的半條道根。」

  石昊深吸了一口氣。他將手裡的酒珠彈散,水汽在扭曲的重力場裡蒸發。

  「他在城裡。但情況不是你想的那樣。」石昊的語速變慢,字字斟酌,「地基碑上沒有他的名字,是因為他不屬於『未歸者』。也不是他把自己封印在牆縫裡。」

  石昊盯著殘破的地面。

  「他是初代城規的制定者之一。現在那套城規系統有了自我意識,反過來把他給判了。永久監禁。罪名是:第三次出城後,沒有按時回來報到。」

  帝天捏緊了手裡的酒壺。

  沒有回來報到。

  但灰袍人此刻實實在在地被嵌在城牆的地層深處。

  要麼,是城規出了錯;要麼,城規在撒謊。

  而掌控這一切審判的規則本身,正懸在他們所有人的頭頂。

  廢墟深處刮來一陣陰冷的風,吹亂了漂浮的時空碎片。那些碎片裡的倒影,在重力的反覆撕扯下,終於徹底碎裂。

  帝天站起身。十二階的法則光澤在皮下隱隱流轉。

  「第一輪什麼時候開始?」

  「三天後。」石昊沒有抬頭,「對手是血淵,外加兩個他串聯好的老牌魔尊。一對三。三號編號的優待。」

  帝天將空酒壺擱在斷岩上。發出一聲極輕的悶響。

  「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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