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攔路挑戰?三息之內讓你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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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開小院的粗石門,外頭的街巷依然沒什麼聲息。

  帝天走在青石板上。小魔女跟在斜後方,腰間算盤隨著步幅輕碰布料,發出細碎悶響。

  超脫之城的中心不再是一片平地,不知什麼時候,地磚向兩側推開,托起了一塊巨大的黑曜石懸浮台。

  這是報名處。

  台下聚了二三十號人。沒誰大聲說話,有的互相打量,有的盯著那黑曜石邊緣流轉的陣紋發呆。

  石昊蹲在石階右側,懷裡摟著個帶葉子的赤色靈果。他咬了一口,果汁泛著瑩亮的光,順著手背往下滑,滴在石階上,化作一小團靈氣散開。

  「挺早。」石昊把咬了一半的果子換到左手,拿手背抹了一把下巴,「我還當你要在院子裡多耗幾天。畢竟陳平安那壺野茶不好消化。」

  帝天走上第一級台階,看了一眼周遭那些生面孔。「來走個過場。報名的人比預想的多。」

  「可不是。」石昊咂了下嘴,「這回賽制肯定得調。歷屆一摻和人多,這台子就開始不按常理出牌。記不記得我提過上回那個八階修為的散修?那傢伙把家底全掏空,買了外圍自己輸。上了台,對面那是個修詛咒之道的,結果開賽前喝水嗆了岔氣,遭到法則反噬自己趴下了。那散修贏了比賽,盤口賠率翻了三百倍,人蹲在台上薅頭髮,差點沒厥過去。」

  閒篇還沒扯完,人群里橫出一條裹著暗紅護臂的胳膊。

  那條胳膊的主人擋在了石階正中央。

  此人額頭兩側頂著半寸長的黑色骨角,暗金色的豎瞳冷若冰霜。他體表的魔氣沒往外溢,反而被極力壓縮成一層粘稠的紅膜,緊貼著肌膚紋理流轉。

  是那個曾經在街角睡覺、腰後別柴刀的魔修。只不過現在的柴刀換成了提在手裡。

  「血淵。」他報了名號。聲音是從喉骨深處摩擦出來的,粗糲。

  血淵上下打量了帝天一圈,「新來的。城裡規矩散,但名額緊。直接去登記處領號,對後面排隊的弟兄不公。打個資格賽。」

  他找了個很劣質的藉口。

  台下原本發呆的二三十號人齊刷刷轉過視線。

  帝天太明白這種試探。之前在城外跟石昊對那三拳,血淵就在底下看著。那時的帝天法則未收束,威勢張揚卻粗糙。如今在院子裡磨了十一天,氣息壓在皮下三寸,反而讓人摸不透深淺了。這魔修八成是想在正賽前,先稱一稱這個變數的分量。

  「去哪打。」帝天問。

  血淵拿柴刀的刀柄往側後方一指,「演武台。」

  兩人站在灰岩檯面上。

  這地方的壓制力比城內其他區域更甚,踩在上面,腳步會比平常重幾分。

  血淵連招呼都沒打,直接動了手。

  暗紅的刀鋒脫離刀鞘,摩擦聲被四周沉凝的氣機壓死。他沒有揮出滿天刀影,所有的魔道法則被硬生生擠壓進一線血色的刀幕里。那是極致壓縮後的平切。

  刀幕貼著地面刮過來。

  演武台那連荒天帝十六階力道都打不碎的灰岩石板,在此刻的切割下,表面直接被高溫汽化,拉出一條刺眼的半透明玻璃狀轍痕。那是法則純度達到極點引發的物質形變。

  帝天沒退,甚至連肩背的幅度都沒怎麼偏轉。

  他迎著刀幕,右手抬起,食指中指併攏,拇指壓住食指第二關節。天帝指。

  他沒有選擇用力量去硬撼那條紅線,而是在刀幕逼近身前不到三尺時,食指屈指彈出。

  指風從指肚擠出。

  落點是刀幕側緣一個極難察覺的節點……那是血淵換氣時,魔道法則流轉中微不可察的薄弱處。

  指風敲在那個點上。

  原本渾然一體的刀幕結構內部驟然紊亂,震盪波逆向反撲,從中間生生撕開一道缺口。整片血色光芒崩碎,倒卷而回。

  血淵護體的那層粘稠紅光,連續向內塌陷了三下。

  這魔修鬥戰經驗極為老辣。刀勢被破,他索性棄了手裡的柴刀。身形渙散,當場化作一蓬粘稠至極的血霧,以一個倒扣的碗狀軌跡,鋪天蓋地朝帝天罩下。

  他要直接侵蝕帝天的法則壁障。

  這種打法最耗底蘊。拼的就是誰的法則純度高。

  帝天垂下右手。


  體內丹田處,五顆本源核心同時加速自轉。晶鎧的銀白、魂力的暗金、毒術的紫黑、機關的銅黃、帝庭的赤金。五色光影融為一體,化作生與滅的逆向絞殺之力。

  收束在皮膚表面三寸內的法則場,往外延展了出去。

  只延展了一尺。

  血霧狠狠撞在這多出來的一尺壁障上。

  空氣中響起如枯木撕裂般的脆響。多出來的這一尺空間內,生滅之力交替沖刷了千百遍。血霧連半息時間都沒撐住,便被徹底瓦解,重新聚合成血淵的本體模樣。

  他砸在演武台邊緣。

  雙膝跪地,兩隻手掌按著灰岩台面。雙手虎口的皮肉全部翻卷開來,白生生的骨茬刺破了紅色皮膚。

  全程三息。

  看熱鬧的人群鴉雀無聲。

  之前那個經常嗑瓜子的光頭,嘴巴微張,半片瓜子殼黏在下嘴唇上,沒掉下來。

  灰岩石板上的玻璃狀轍痕還在往外散發著灼人的餘溫。石板細縫裡殘留的魔道法則和生滅之力相互排斥,發出細碎的碎裂聲。

  一個穿著月白長袍的老者從懸浮台後方繞了出來。

  他路過跪地喘息的血淵時,連眼皮都沒低一下,徑直走到帝天面前。

  老者袖袍寬大,布料極其尋常,連一絲陣紋刺繡都沒有。但他行走間,周遭凝重的壓制力自發地分向兩側。這股書卷氣沉澱而成的靜氣,和陳平安身上那股子味道同出一源。

  此人屬於裁判團里的老派成員,名不見經傳。

  一隻乾枯的手從寬袖裡伸出,遞過一塊巴掌大的長方形玉牌。

  「第一千四百六十三號。」

  老者開口,語調平緩,沒有起伏。他把玉牌放在帝天攤開的掌心裡。

  玉牌材質粗糙,摸上去像塊沒打磨好的頑石,邊角處刻著編號。

  「這一屆參會的人數,超了往屆兩倍。」老者把手縮回袖子裡,「賽程會被拉得極長。後面的惡戰多得很,體力省著點用。你這三息打得利索,但也把家底漏了個角出去。」

  帝天將玉牌反轉,看了一眼背面的雲紋。

  「多謝提醒。」

  老者背過身往回走,快要走下石台時,微不可察的聲音傳入帝天耳中。那是單向的傳音入密。

  「登記冊剛鋪出來,外圍就有人下了重手買你輸。一賠八十的盤口。」

  老者腳步不停,「注金走的不是城裡的明路,是熵冢那邊的暗渠。」

  帝天收起玉牌的手在袖口處停了半息。

  藍袍人那支先鋒艦隊,前腳剛在凡間界壁外幫著自己清了障礙,後腳盤口的暗樁就鋪到了超脫之城的眼皮子底下。熵冢這個所謂的科技側高級文明,滲透手段遠比它們擺在明面上的幾何戰艦要深得多。

  買輸的把戲,無非是對自身安排在賽場裡的棋子有絕對把握,想在這場多方混戰中,借他人之手驗證某項更深層的數據。

  走下演武台,血淵已經站了起來,抹了把手上的血,重新撿起地上的柴刀插回腰後。他看了帝天一眼,轉身擠進了人群後方。

  剛才還圍攏看戲的修士們,不由自主地給帝天讓出了一條路。

  石昊啃完了靈果,拍打著衣襟上的殘渣,從左側擠了過來。

  他手裡捏著一枚略微發黃的傳訊符,邊走邊往帝天胸口上一拍。

  「給。」石昊壓低了嗓門,語氣難得收起了平時的跳脫,「葉凡剛才傳過來的。他在南門那邊看那幫老傢伙修城牆,抽不開身。」

  帝天兩指夾住符紙。符紙表面有些受潮,帶著一股陳舊的水汽味。

  「他說什麼?」

  石昊抬手指了指帝天握在手裡的那塊頑石玉牌,目光落在上面的數字上。

  「他讓我告訴你。三萬個紀元前,他頭一回站到這台子前頭報名。」石昊搓了搓手指縫裡的果肉殘渣,「那時候登記簿給他的編號,正好也是一千四百六十三。」

  巷子深處的竹葉無風自落了一片。

  帝天指腹擦過玉牌上凹凸不平的字跡,將其收入袖中。五大本源在丹田處運轉平穩。

  這超脫之城裡的局,越來越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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