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金辭年
金辭年，是老先生為小金蛇起的名字，盼它能辭舊迎新，一年強過一年。
有了當初鎮妖司大人留下的保障，老先生徹底放下心來，真心將這條小金蛇當做了弟子，悉心教導。
無論人妖，修為到了一定境界，都懂得「點化」的手段，將野獸點化為妖族，但這種點化卻帶著某種愚昧，雖然開了靈，卻不生慧，一般只是用來收做僕從。
但金辭年不同，它是得機緣，自主開靈，如今又得老先生悉心教導，智慧增長極快，短短時日，心智便如七八歲的童子了。
它的心思清靈了許多，以前許多不知道的東西都已經知道了，以前根本就不會想的事情現在會想了。
所以當有妖怪襲擊這個村子時，金辭年沒有逃走，反而留了下來。
求生，是所有生靈的本能！
金辭年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冒著生命危險留下來，但它還是選擇留下來，這樣的選擇，連他自己都搞不懂。
死寂，村子裡安靜的嚇人，連鳥蟲鳴叫聲都沒有。
金辭年縮在村子入口的草叢中，感受著生命本能傳遞出來的警覺，氣息壓倒最低，仿佛回到了尚未開智時的冬眠，一動不動。
許久之後，一頭黑漆漆的豹子自遠處無聲無息的走了過來，縱躍之間，輕盈如貓，停在村口，鼻子嗅了嗅。
這豹雖是妖，但卻是被點化而成的妖，野獸的本能依舊占據主動，讓它察覺到了危險，在村口徘徊了好一會。
最終，還是沒能抵住村內血食的誘惑，踏進了村子。
豹妖步子極其的輕盈，每一步都像是樹葉落下的聲音。
縮在草叢中的金辭年，感覺到了一股淡淡的腥煞之氣，這種腥煞之氣它以前聞到過，是那些吃過血食的妖怪特有的。
金辭年心中頗為得意，它開智後便早已不食肉類，只吃花果，就算身上的氣息被別的妖族感應到，也不會在意，只會以為是草木花果氣息。
淡淡的腥煞氣息越來越近了，金辭年縮在草叢裡，一動不動。
近了，越來越近，一步一步。
等豹妖走進，旁邊的草叢中一道金光激射而出。
豹妖陡然間感覺強烈的危險，心中大驚，還沒來得及有所反應，便覺得腹下一痛，如蚊叮咬。
震驚回頭，便看到一抹金光一閃而沒入草叢之中，頓時驚恐萬分，立即朝村外縱躍而走，快若疾風，轉眼之間便沒了蹤影。
金辭年沒有去追，它知道，若論瞬間彈射，它的速度在豹妖之上，但若要論奔走速度，它是絕對追不上的。
不過沒關係，這麼多年被它咬過的，能活下來的還沒出現過。
眼見豹妖逃走，金辭年心中極為得意，爬出草叢，向學堂游去時，連尾巴尖都得意的晃動著。
「老師，我趕走了一頭妖怪……」
「老師，我保護了村子……」
「老師，我……」
金辭年還在心裡盤算著，待會怎麼跟老師邀功，卻突然聞到了濃郁的血腥味，頓時心頭不安，加快速度。
然而不等它游到學堂，它整個身子就突然騰空，被一隻素白如玉的手撈起來了。
「許久沒見過這般清靈的小妖了，呦，還是自行開的智！」
一道清脆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金辭年卻沒有顧得上去看，身體被撈起，視野也放大了不少，它一眼便看到，倒在學堂門口的老先生。
蒼老的身體趴伏在那，身下一片暗紅液體，鋪散了很大一片。
它怔怔的看著那個沒了氣息的身形，心裡不知道為什麼，極為難受。
它曾問過老師，「傷心」是什麼意思，老師說：「當你很在意的東西失去時，就會傷心。」
原來，這就是傷心！
身軀被移動，但金辭年的蛇頭，卻始終朝向那蒼老的身體，直到兩根蔥白玉指，強行將它的腦袋掰過去，它眼中才看到一張清麗絕倫的臉。
一張連它這條蛇都覺得好看的小臉。
但金辭年卻突然覺得很醜，它用尖細的聲音問道：「這些人是你殺死的嗎？」
小臉的主人是個穿著青綠裙子的少女，聞言玉指點了點自己下巴，似乎在思考什麼，然後道：「若我說是，你會如何？」
金辭年腦袋一縮，脫離了少女的手指，然後一歪，便在少女手上咬了一口。
尖尖的牙齒咬入她的皮肉中，將自己身上毒液一股腦地注入。
「喲，小傢伙火氣還不小啊。」
少女卻毫不在乎，換了只手抓著金辭年，將被咬的傷口湊到花瓣般的唇邊，微微一吸：「味道還不錯……小傢伙，是不是很恨我？」
從未失手的毒，竟被對方這般輕描淡寫的解決，金辭年心中湧出恐懼，卻還是道：「不恨。」
少女驚訝了：「不恨？那你咬我做什麼？」
金辭年奇怪道：「不恨你，跟咬你，有什麼關係嗎？」
少女一時間窒住了，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道：「那你為什麼不恨我？」
金辭年想了想，道：「老師說過，心裡有恨，靈台便不再清明，所有事物在眼中就會蒙上一層灰色，天地將失去真彩。」
少女驚訝道：「你的老師是哪個？」
金辭年將蛇頭轉向學堂門口的那具屍體。
「一個普通的人族？」
少女若有所思，低聲道：「一個普通人就能說出這般見解，果然人族的智慧就是厲害……這趟來對了！」
見小金蛇還在盯著那具屍體，少女悠悠開口道：「我來的時候就這樣，這裡的人，不是我殺的。」
金辭年道：「我不相信。」
少女道：「你愛信不信，我才懶得解釋呢！以後你就跟著我吧……你是九州的妖怪，還是大荒的妖怪？」
「九州是什麼？大荒又是什麼？」
「我們所在的這裡便是九州，大荒是另外一個地方，我就是從大荒偷偷跑過來的。」
「你為什麼要偷偷跑過來？」
「我聽說，只要不吃人的妖怪，完全化形後，都能在九州安穩的生活，甚至還能拜入玄門，修行天地正法。」
「你聽誰說的？我怎麼沒聽過？」
「一隻狐狸，聽說她的族人就有在九州生活的，還開了個什麼……對了，青悅坊！」
有了當初鎮妖司大人留下的保障，老先生徹底放下心來，真心將這條小金蛇當做了弟子，悉心教導。
無論人妖，修為到了一定境界，都懂得「點化」的手段，將野獸點化為妖族，但這種點化卻帶著某種愚昧，雖然開了靈，卻不生慧，一般只是用來收做僕從。
但金辭年不同，它是得機緣，自主開靈，如今又得老先生悉心教導，智慧增長極快，短短時日，心智便如七八歲的童子了。
它的心思清靈了許多，以前許多不知道的東西都已經知道了，以前根本就不會想的事情現在會想了。
所以當有妖怪襲擊這個村子時，金辭年沒有逃走，反而留了下來。
求生，是所有生靈的本能！
金辭年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冒著生命危險留下來，但它還是選擇留下來，這樣的選擇，連他自己都搞不懂。
死寂，村子裡安靜的嚇人，連鳥蟲鳴叫聲都沒有。
金辭年縮在村子入口的草叢中，感受著生命本能傳遞出來的警覺，氣息壓倒最低，仿佛回到了尚未開智時的冬眠，一動不動。
許久之後，一頭黑漆漆的豹子自遠處無聲無息的走了過來，縱躍之間，輕盈如貓，停在村口，鼻子嗅了嗅。
這豹雖是妖，但卻是被點化而成的妖，野獸的本能依舊占據主動，讓它察覺到了危險，在村口徘徊了好一會。
最終，還是沒能抵住村內血食的誘惑，踏進了村子。
豹妖步子極其的輕盈，每一步都像是樹葉落下的聲音。
縮在草叢中的金辭年，感覺到了一股淡淡的腥煞之氣，這種腥煞之氣它以前聞到過，是那些吃過血食的妖怪特有的。
金辭年心中頗為得意，它開智後便早已不食肉類，只吃花果，就算身上的氣息被別的妖族感應到，也不會在意，只會以為是草木花果氣息。
淡淡的腥煞氣息越來越近了，金辭年縮在草叢裡，一動不動。
近了，越來越近，一步一步。
等豹妖走進，旁邊的草叢中一道金光激射而出。
豹妖陡然間感覺強烈的危險，心中大驚，還沒來得及有所反應，便覺得腹下一痛，如蚊叮咬。
震驚回頭，便看到一抹金光一閃而沒入草叢之中，頓時驚恐萬分，立即朝村外縱躍而走，快若疾風，轉眼之間便沒了蹤影。
金辭年沒有去追，它知道，若論瞬間彈射，它的速度在豹妖之上，但若要論奔走速度，它是絕對追不上的。
不過沒關係，這麼多年被它咬過的，能活下來的還沒出現過。
眼見豹妖逃走，金辭年心中極為得意，爬出草叢，向學堂游去時，連尾巴尖都得意的晃動著。
「老師，我趕走了一頭妖怪……」
「老師，我保護了村子……」
「老師，我……」
金辭年還在心裡盤算著，待會怎麼跟老師邀功，卻突然聞到了濃郁的血腥味，頓時心頭不安，加快速度。
然而不等它游到學堂，它整個身子就突然騰空，被一隻素白如玉的手撈起來了。
「許久沒見過這般清靈的小妖了，呦，還是自行開的智！」
一道清脆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金辭年卻沒有顧得上去看，身體被撈起，視野也放大了不少，它一眼便看到，倒在學堂門口的老先生。
蒼老的身體趴伏在那，身下一片暗紅液體，鋪散了很大一片。
它怔怔的看著那個沒了氣息的身形，心裡不知道為什麼，極為難受。
它曾問過老師，「傷心」是什麼意思，老師說：「當你很在意的東西失去時，就會傷心。」
原來，這就是傷心！
身軀被移動，但金辭年的蛇頭，卻始終朝向那蒼老的身體，直到兩根蔥白玉指，強行將它的腦袋掰過去，它眼中才看到一張清麗絕倫的臉。
一張連它這條蛇都覺得好看的小臉。
但金辭年卻突然覺得很醜，它用尖細的聲音問道：「這些人是你殺死的嗎？」
小臉的主人是個穿著青綠裙子的少女，聞言玉指點了點自己下巴，似乎在思考什麼，然後道：「若我說是，你會如何？」
金辭年腦袋一縮，脫離了少女的手指，然後一歪，便在少女手上咬了一口。
尖尖的牙齒咬入她的皮肉中，將自己身上毒液一股腦地注入。
「喲，小傢伙火氣還不小啊。」
少女卻毫不在乎，換了只手抓著金辭年，將被咬的傷口湊到花瓣般的唇邊，微微一吸：「味道還不錯……小傢伙，是不是很恨我？」
從未失手的毒，竟被對方這般輕描淡寫的解決，金辭年心中湧出恐懼，卻還是道：「不恨。」
少女驚訝了：「不恨？那你咬我做什麼？」
金辭年奇怪道：「不恨你，跟咬你，有什麼關係嗎？」
少女一時間窒住了，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道：「那你為什麼不恨我？」
金辭年想了想，道：「老師說過，心裡有恨，靈台便不再清明，所有事物在眼中就會蒙上一層灰色，天地將失去真彩。」
少女驚訝道：「你的老師是哪個？」
金辭年將蛇頭轉向學堂門口的那具屍體。
「一個普通的人族？」
少女若有所思，低聲道：「一個普通人就能說出這般見解，果然人族的智慧就是厲害……這趟來對了！」
見小金蛇還在盯著那具屍體，少女悠悠開口道：「我來的時候就這樣，這裡的人，不是我殺的。」
金辭年道：「我不相信。」
少女道：「你愛信不信，我才懶得解釋呢！以後你就跟著我吧……你是九州的妖怪，還是大荒的妖怪？」
「九州是什麼？大荒又是什麼？」
「我們所在的這裡便是九州，大荒是另外一個地方，我就是從大荒偷偷跑過來的。」
「你為什麼要偷偷跑過來？」
「我聽說，只要不吃人的妖怪，完全化形後，都能在九州安穩的生活，甚至還能拜入玄門，修行天地正法。」
「你聽誰說的？我怎麼沒聽過？」
「一隻狐狸，聽說她的族人就有在九州生活的，還開了個什麼……對了，青悅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