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百步飛劍(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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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幾縷斑駁清輝衝破雲層,灑落巷內。

  兩席黑衣在白雪皚皚的巷道內穿行而過,停至石室前。

  「第六批了吧?這群江湖人真是要功法不要命,稍微傳出個《十二正經》的消息,便同野狗般竄出來搶食兒。」

  宋昭節摩挲著腰間長刀,嗤笑一聲。

  他身側站著個人高馬大的黑袍男人,其背後別著板門重刀,背厚刃闊,近乎一人高,名為范峻。

  范峻正在翻閱最近才送至不羨城的嶄新通緝文書,頭也不抬微微搖頭,

  「都是江湖人,誰不想要《十二正經》?你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同粗獷體魄不同,范峻本人謹小慎微,有眼力見兒,乃他在惡人谷的生存之道……也即碰見硬茬轉身就跑,這才獨愛翻閱通緝文書。

  「嘿,現在瓮中之鱉是他們,可不是我……落在老子手中,可不就是我說什麼就是什麼?」

  三言兩語間,宋昭傑朝石門摸去,垂耳側聽,細細探明內里動靜。

  范峻更謹慎些,提醒道:

  「當心,內息精純者,哪怕吸入骨醉香,也可多撐數十息。」

  無需他言,終究是在江湖上打滾的惡漢,最懂如何保命。

  宋昭節依稀聽得內里傳來雜言碎語,眉梢緊蹙,口中則道:

  「來者武藝不俗,竟還有意識……不過骨醉香乃江湖最烈的蒙汗藥,哪怕尚未昏厥,此刻也當渾身無力……」

  轟隆!

  宋昭傑話未說完,忽覺石牆猛顫,震得他耳瓜子嗡嗡作響,驚得他應激拔刀,向後騰飛,驚駭側目。

  「不好!他想……」

  但話語尚未說完,腰間刀尚未拔出三寸,離地尚未一尺,眼前石牆竟已浮現蛛網般的裂痕!

  下一瞬間牆壁崩裂,無數石塊向外激射!

  「什麼玩……」

  宋昭傑驚聲之語尚未自嗓內吐出,臉龐便被石塊砸中,伴隨著幾顆牙齒與飆飛血珠。

  就連石室之外的青石地磚都被當場掀起,化作石浪,連同風雪,將宋昭傑整個人淹沒,而後去勢不減帶著他砸去巷側圍牆!

  范峻被這近乎天崩地裂的場景驚得毛骨悚然,忙不迭拔出身後板門重刀架在身前,裸露肌膚隱約浮現一絲血氣。

  眼角餘光則朝宋昭傑看去。

  方才還同他說話的同夥已被碎石掩埋,單露出一隻血淋淋的胳膊與幾塊碎肉在外……

  無需他言,這是踩到硬茬了。

  身後巷內傳來些許哄吵與腳步聲。

  「停屍房怎麼塌了!?」

  「過去看看!」

  動靜太大,不可能沒人聽見。

  范峻定了心神,只瞧停屍房的煙塵中,緩緩浮現一道身影。

  尚未看清面容,便已聽得一道平和嗓音。

  「停屍房砸了一半,但還有一半,剛好用來替你收屍,你也不算白來一趟。」

  范峻面色一沉,不敢背對強敵逃竄,更不敢空出手來點燃信火,以防漏了破綻,只寄希望於撐到援軍趕來……

  何況此人雖是強敵不假,但身中骨醉香,並非不能碰一碰,難道他還撐不住幾息?

  「我只問一次,你為誰辦事?」

  煙塵中的人影倒持長劍,朗聲開口。

  范峻冷笑一聲,「江湖規……」

  他才剛吐出三字,一聲爆鳴猝然響起!

  嗆啷!

  石室豁口前的人影手腕微翻,剎那間一抹寒光洞穿煙塵,在風雪連成一線直刺而來!

  范峻不知這劍算不算快。

  他只知自己想看清,可當月光垂在身上時,色若秋水的寒芒也已同時落在他的身上。

  鐺!

  「哦?」

  江不系察覺手感不對,宛若刺入鋼板,難以劍入血肉。

  是橫練功,還不是一般的橫練功……有點拓跋閥的味道。

  江不系出劍之餘,分心琢磨,可謂閒庭信步。


  但范峻已是滿頭大汗,只來得及瞧見劍光之下緊隨其後的紅衣男子,便心口一痛。

  雖不曾洞穿皮肉,但氣勁傾瀉下,整個人還是不受控制向後倒飛,宛若炮彈砸進巷內圍牆!

  板門重刀不由脫手而出,在雪夜飛旋。

  范峻眼神一陣驚悚,雖只是一剎那,但他已認出來者身份。

  天下誰人不識君!

  他高大身體隨著殘磚碎屑在地上翻出一圈後,行雲流水拍地而起,順勢往地上砸碎幾個瓷瓶。

  瞬間圍牆後煙霧瀰漫,他則趁機高聲驚叫。

  「江……」

  「別讓他說話!」

  雲所思自石室快步奔出,見狀語速極快,抬手便擲出三枚銅錢,直逼煙霧內的高大身影。

  可江不系卻比她更快,無需提醒,只看紅衣男子倒持長劍,向前猛然一甩。

  嗡嗡!

  墨青長劍迴旋飛舞,刺破雪幕,劍身猛顫反射月光,於巷內層疊雪間拉出一線月華白痕!

  范峻剛吐露一字,一柄顫鳴長劍便已洞穿煙霧,剎那間貫入口中!

  不待他感到疼痛,那煙霧之外的紅衣男子腳步重踏,身形好似釘弩撞碎雪幕!

  純白披風瞬間繃直,男人眨眼間撞至眼前,右手順勢緊握劍柄,左手抵住劍鐔,沉身猛擰!

  帶著撞城般的衝擊力,抵著范峻砸進圍牆後一棟屋舍之內,撞碎桌椅木凳,直至釘在牆上!

  轟隆隆——

  一陣木屑蹦飛的碎裂聲後,江不系不曾回頭,卻忽然分出左手向後,屈指輕彈。

  雲所思擲出的三枚銅錢,為首一枚觸碰江不系指尖後,當即化作一抹寒光向後激射,只聽『鐺鐺』兩聲脆響。

  餘下兩枚銅錢被砸中,飛旋貫入雪中……以防被雲小姐誤傷。

  雲所思美眸閃過一絲錯愕,比暗器還快……這是《赴流螢》的功效嗎?

  沙沙——鐺。

  板門重刀飛旋落下,插入庭院,巷內一寂,安靜下來。

  范峻此刻才感到口內劇痛,駭然望去。

  所謂外練筋骨皮,而口腔之內,他顯然是沒練到家。

  眼前的紅衣男子握住劍柄,垂眼看他。

  聽腳步,守軍還有幾息才能趕來,江不系也便語速極快開口道:

  「停屍房那人,是因同時修煉《長春令》與《埋玉骨》,這才走火入魔……又或者只是修習了二者劣化版?」

  「《十二正經》這種功夫,送給你們練,還能把自己練死,真是暴殄天物。」

  「不過至少證明,你們這兒還真有《十二正經》的線索。」

  「荷荷——」

  范峻喉頭鼓動,嘴角不斷滲出血跡。

  「我本想問你些事,可惜你偏偏想暴露我的身份,害得自己沒了嗓子,現在想說也說不得……」

  「不過我也大致猜得到,《十二正經》只是修習一門,便已難如登天,同修兩門,已有走火入魔的風險。」

  「某一人,想修兩門《十二正經》,卻不敢以身犯險,所以才以此為餌,抓人試驗,是也不是?」

  范峻瞳孔一縮,驚悚望著江不系。

  雲所思走近,聽得江不系的話,美目稍顯驚艷,後輕嘆一口氣。

  「若是如此,方才你我倒不如佯裝被抓,潛入敵後……」

  「笑話。」江不系搖頭,

  「不過是尋一本《十二正經》罷了,我有的是方法與手段,怎可當階下囚?哪怕是權宜之策也絕無可能。」

  雲所思微微一怔,側目打量江不系一眼,杏眼浮現一絲贊同。

  江不系這廝雖然討人厭,但在心高氣傲這一點,和她倒很相像嘛!

  血沫自范峻嗓中湧出,他強撐意識,手背在身後,緊貼牆壁,指尖觸牆,想寫下『江不系』三字。

  但在老江湖面前,顯然不可能給他留下蛛絲馬跡的機會。

  雲所思自懷中取出短匕,乾脆利落挑斷他的手腳筋,口中則道:

  「此人勁氣一散,筋骨皮便似尋常血肉隨手可破……他修的不是《埋玉骨》。」


  江不系沒說話,只是默默抽出長劍,反手持劍,屈起左臂,衣袖擦血。

  雲所思斜眼瞥他……這衣服是不是還要本小姐給你洗?

  後江不系在范峻身上摸出個錢袋與一本小冊,些許雜物。

  雌雄雙煞,奪命取財,行雲流水,老江湖之默契盡在不言中。

  粗略翻看一眼。

  「武功秘籍?」雲所思歪頭。

  「只是心得體會,沒頭沒尾,有點《鑄筋經》的意思……他大概率為那姓許的辦事。」

  江不系將書冊收入懷中,後拖著范峻衣領,扛著門板般寬大的重刀,快步走進塌了半邊的停屍房。

  范峻被扔在冰冷的重刀刀面上,喉間劇痛,四肢寸斷,連翻身的氣力都沒有。

  他側眼望著江不系,卻只能看到江不系向外走去的長靴,與紅衣一角。

  漸漸他的視野越來越黑,單依稀聽得一句清朗之音。

  「你運氣不錯,那人只配睡草蓆,你還能睡在自己的兵刃上……

  「人這一輩子,能做對的選擇不多,恰好,你的兵器沒選錯……」

  「更遇見了我,殺人還管收屍……」

  ……

  自月看去,透過停屍房屋頂豁口,可見鮮血在漢子身下匯成一灘,後很快的,持刀帶劍的守軍姍姍來遲,密密麻麻湧進屋內。

  「殺人啦!殺人啦!」

  「這兒還有一具屍體……我艹,誰啊這麼兇殘,都成碎肉了……」

  「兇手呢?」

  「沒看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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