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對抗路盟友(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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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夜。

  不羨城燈火如晝,千街百坊人聲鼎沸,閣樓連綿成片。

  「來,喝一盅……」

  露台包廂,明黃燈火,把酒言歡的風塵花客多矣,窗外大雪紛飛。

  若有閒人得興看雪,可瞧一抹白影自屋舍高處一閃而過,雪中驚鴻,還當自己看花了眼。

  江不系換了嶄新紅衣,又裹著加絨的純白披風,單手持劍在夜間屋脊輕快划過,迅若雪隼。

  他花了點一錢碎銀,打聽到停屍房具體方位,甚至還附贈地形圖。

  服務如此周到,想來近些時日前去一探究竟的江湖人不在少數,不知此行是否會遇見同行。

  事關《長春令》,城中七大惡人對此也重視,守衛料想不少,江不系估計待會兒少不得見血,並未全力奔行,保留體力。

  不出片刻,他便悄無聲息落在一處閣樓屋脊之上,單膝跪地朝下瞥去,純白披風近乎與雪色融為一體。

  停屍房落在巷內深處,周遭守衛提著燈籠,在巷內來回穿行。

  江不系站得高看得遠,粗略只瞧見不足十名守衛,不由蹙眉,察覺幾分不對。

  守衛這麼少嗎?那七大惡人就不怕有人盜屍?

  連暗樁都沒有?不對,貌似有一位……

  江不系藝高人膽大,單手扣住瓦片,形如雪中惡鬼飄落入巷,忽然間,一隻手自黑暗中摸向他的肩膀。

  雖毫無殺氣與敵意,但江不系早有預料,目光微凝,抬手向後扣住來者手腕。

  砰!

  一聲細微悶響過,只瞧江不系轉身後靠,將來者撞至牆上,屈膝上抬,抵住雙腿,另一隻手順勢前壓,直指來者後脖頸。

  擒拿之術一氣呵成,但屈膝上抬的膝蓋卻傳來一股極為曼妙的觸感……不像男人,倒像是夾縫生存的女兒家……

  「姓江的!」

  愣神間,一聲刻意壓抑聲響,帶著無邊羞憤的空靈嗓音在身前響起。

  垂眼一瞧,雲所思大小姐小手被他扣在腰後,頂在牆邊。

  絕美俏臉被壓在牆上,單露出一張紅透了的側臉,與略帶水光羞憤難耐的杏眼。

  若讓不知情的人瞧去,還當江不系這大惡人要對千金小姐用強。

  江不系微驚,鬆手收膝。

  「是你……這麼快就認出我了?」

  他不喜馬甲辦事,易容基本保證了熟人能勉強辨別的程度,但他與雲所思是熟人嗎?

  說話間,他自懷中取出藥瓶,倒出藥液往臉上抹了幾把,用回本來面容,與雲小姐均以真面目相見。

  英雄惜英雄,好漢惜好漢,金童惜玉女……同江湖姑娘結交,自然也非得用真容不可。

  雲所思美眸惱火,深處還蘊了一絲委屈悔意,開口就想罵人。

  你在院子裡還沒欺負夠嗎?

  但喬裝一事不能暴露,又菜又愛玩的大小姐只能把苦楚往肚裡咽,揉著通紅手腕,輕哼一聲,語氣稍顯不滿。

  「江大俠聲名遠揚,久仰之下,朝思暮想,自然認得……我在此地等你許久,怎麼這麼慢?」

  江不系『嗯』了一聲,不知信沒信。

  他朝四周打量一眼,確保無人注意到這邊,這才回首蹙眉。

  「等我?」

  「《長春令》的線索在此,你當然會來……」

  雲所思小手向後,又不動聲色揉了揉被頂得生疼的臀兒。

  江不系瞭然,抬手示意繼續往停屍房摸去,口中輕聲道:

  「我早該來了,只是初來駕到,買了個不成器的丫鬟,連煮飯都不會,

  才花了時間照料,倒沒空去東臨樓尋你……你何時來了城裡?」

  我?不成器?你背地裡就是這麼給別人說我的?等我明日往你飯菜里吐口水吧!

  雲所思面無表情跟在江不系身後,強忍惱火回答:

  「剛入城不久……你入城後不查《長春令》,第一件事居然是買丫鬟發洩慾火?」

  「發泄什麼?那丫鬟姿色尋常,心眼子也多,更不知根底,我只是買來處理家務,待日後……」


  「夠了!別提丫鬟了……」

  雲所思波瀾不驚的氣度愣是差點沒繃住,無比希望自己是頭小鹿,如此就能一頭撞在眼前男人的背上。

  「你那賞錢可是都到手了?待會兒回去分分?」

  分分?你拿本小姐的嫁妝錢給野女人花,我還沒追究,你還想分錢?

  雲所思冷著臉,「能不能先專心眼前事?」

  江不系忍俊不禁,「好說好說,同行……」

  雲所思知道江不系是在指昨夜她誤認他為同行的事。

  她輕哼一聲,懶得搭話,耳邊傳來腳步聲,兩人話語一頓,一言不發就一同翻過一堵圍牆,屏氣凝神。

  無需提醒,畢竟都不是生瓜蛋子。

  江不系身側的木門縫隙處,依稀透出幾分由遠及近的昏黃燈光,有巡邏守衛提著燈籠路過,聽得他們交談。

  「江不系殺了皇帝,多少好漢拜為英雄,若他投奔許大龍頭,是不是只需振臂一呼,南朝大批有志之士都會投奔我等?」

  「這是你該操心的事嗎?還是先多下山搶幾個村子,登上三品再說吧。」

  「沒點志氣!大丈夫生居天地間,豈能鬱郁久居人下?你就沒有一番征戰天下的胸懷?」

  「沒有,但是三通街白虎樓新來了個胡女,那胸懷,聽說能給人悶死?」

  「當真?多少銀子……」

  雜談聲漸行漸遠。

  江不系看向雲所思,雲小姐湊近附耳。

  「白虎樓真有白虎?那地界,只有黑虎阿福還差不多……」

  雖聽不太明白,但云所思還當江不系要說什么正經事兒,聞言直接被氣笑了,氣呼呼往前飄去。

  這廝怎麼在外都沒個正形,虧她初次相見還當碰見了什麼江湖豪雄。

  果然距離產生美,負距離便成了惡棍。

  江不系微微搖頭,緊隨其後。

  兩人皆是高手,悄無聲息潛入停屍房並不難。

  停屍房以石築造,為了防腐,少有燈火,更顯陰寒,沒有窗戶,江不系走在最後,合上房門便一片漆黑。

  昏暗中,依稀可見正中一具白布蓋著的屍體橫在草蓆上,屍臭味讓愛乾淨的雲小姐柳眉輕蹙,衣袖掩鼻。

  江不系掃視一眼,眉梢輕蹙:

  「不羨城內大多都是手頭沾血的魔頭惡女,即便立了鐵規不可殺人,近些時日也不可能只有這麼一具屍體。」

  「只是抓個典型敲打敲打,樹立威望,你總不能指望這群惡人履行官府職能。

  碰見有武藝在身的屍體,不趁熱煉化成丹,都算他們講道義。」

  言談間,雲所思撩開白布,自懷中取出火摺子細細打量,江不系站在雲小姐身後,探頭瞧去。

  草蓆上的屍首本該嚴重腐爛,化作巨人觀,但興許是長春真氣的效用,此刻與剛死不久沒什麼兩樣,單是臉色更為蒼白。

  身上遍布血洞,皮膚外翻,密密麻麻,只是這些血洞貌似已癒合小半,否則兩人還能透過血洞瞧見內臟。

  「並非他殺……而是走火入魔,爆體而亡……不是他殺,與東臨樓給的情報不符啊。」雲所思柳眉緊蹙,喃喃自語。

  雲所思心頭微緊,察覺幾分不對勁。

  「江不系,此地不對……」

  雲所思剛一回首望向江不系,忽的耳根微動,只聽封閉石室內猝然響起幾聲機括響動。

  嗤嗤————

  石室八方角落探出幾根圓筒,湧出淡青色的氣體,只是眨眼之間,便鋪滿了狹小石室。

  「毒。」

  雲所思蹙眉提醒,語氣平靜,並不慌亂。

  但眼瞧江不系居然探手摸向屍體,當即抬手拍開江不系的手。

  別以為自己毒抗高就亂摸亂碰。

  後踮起腳尖兒,緊緊捂住他的口鼻。

  柔滑小手觸感軟綿,江不系稍顯無奈,悶悶道:

  「這是骨醉香,我妹子七歲時就玩膩的東西,我都不知被她當成小白鼠試過多少次藥,這東西還不如旱廁對我有殺傷力。」


  掌心濕熱,雲所思聞言眨眨杏眼,收回小手,用眼神示意他,這是陷阱,定然不止蠱毒。

  「不怕,待我先探探這屍體裡到底有沒有長春真氣,再出去殺了他們。」

  江不系神色如常,自有一股泰山崩於前而不改其色的氣度。

  江不系從懷中掏出小藥瓶,倒出顆晶瑩藥丸遞給雲所思,後繼續按住屍體手腕,解釋道:

  「這是我妹妹煉製的解毒丹,江湖上的蠱毒大多可解,有些棘手的即便不能根除,也能抑制。」

  雲所思財大氣粗,江湖經驗豐富,自個也有解毒丹,隨手一顆便是價值百兩。

  來路不明的丹藥,她肯定不會吃,畢竟她與江不系目前只能算擦鞭而過的泛泛之交,合作關係。

  但以江不系的武功,若對她別有所圖,其實也沒必要下藥……多此一舉。

  此刻接過,細細打量,丹藥色澤溫潤如玉,藥香濃郁,只有指甲蓋大小……的確是解毒丹不假。

  雲所思收斂心神,稍顯猶豫還是服下丹藥,後凝神望向四周,石室無窗,此刻機括觸發,石門定也鎖死……

  江不系則垂眼望著慘白屍體,心底回憶起《長春令》的情報。

  《長春令》主修足少陰腎經,只需在死者這條經脈一探究竟,即可確定他所修是不是此功。

  《小無相功》不著形相的內力湧入死者體內,可惜這人死亡時間太久,體內早已沒了真氣痕跡。

  但能看出,足少陰腎經與足太陰脾經兩條經脈損傷最為嚴重……這兩條經脈,是他走火入魔的根源所在。

  《長春令》的確是修習足少陰腎經不假,但足太陰脾經是哪本功法來著?

  他心念一動,有了猜測,石室之外,卻忽然響起細微聲響。

  「有人靠近。」雲所思提醒道:「他們多半以為我們已被毒暈,不如靜候原地,待他們開門之際……」

  「我不喜歡被動。」

  江不系隨意擺手,越過雲所思,來至石牆前,右拳緊握垂在腰腹,衣袖之內的小臂肌肉隆起。

  雲所思意識到江不系要做什麼,美目不免瞪大幾分。

  「動靜鬧得太大,引來城內守軍……」

  「他們活不到守軍趕來……喝————!」

  話音未落,只聽江不系爆喝一聲,一記炮拳印在石牆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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