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深夜衝突
「你幹什麼！」
王麗麗拼命掙扎，試圖從周正的手裡拿回手機。
「把手機還給我！」
周正沒有理她。
他一手捏著王麗麗的下巴，另一隻手將手機舉到眼前。
屏幕上面顯示出聊天軟體的界面，對話列表里最上面的是一個男人的側臉頭像，名字他沒有聽過。
他點開對話框，最後的消息顯示是語音通話，只有幾分鐘。
他手指往上滑動。
「……寶貝，今晚有空嗎？」
「今晚不行，他帶著那個傻兒子出去，一會兒就回來。」
「那明天？」
「明天下午吧，等他那個傻兒子睡著，你過來接我。」
「好，那我下午過去給你發消息。」
「對了，你來的時候再買一瓶安眠藥，上次那瓶已經用完了。」
「這麼快？天天吃不會出事吧？」
「那傻子太吵了，不給他餵藥就一直鬧騰，要不我怎麼出去。」
「好吧，明天帶給你，睡不著，發張照片看看。」
「要死啊你，我都躺下了。」
「你去廁所拍給我看。」
「你等我一會兒。」
聊天記錄在滑動中一頁一頁翻過去，裡面是各種王麗麗和情夫的曖昧聊天，還有一些赤裸的身體照片。
手指停在那條餵藥的聊天記錄上，周正盯著屏幕上的那行字，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從胸口打穿，一時間呆愣住了。
王麗麗掙脫開周正的束縛，揉了揉手腕和下巴，情緒反而穩定下來。
「看完了？」王麗麗開口，聲音帶著一種被拆穿之後破罐子破摔的蠻橫。
「沒錯，我就是出軌了。你滿意了？」
周正沒有說話，還盯著屏幕上的那行字。
「我早就跟你過不下去了。」
「你那個傻兒子，成天吵吵鬧鬧，吃什麼藥都不管用。你看看別人家過的什麼日子，我過的什麼日子？你整天圍著他轉，什麼時候管過我？」
周正依然沒有說話，手指微微發抖。
他忽然明白了。
那些沒吃完的藥片。
那些每次回來平安都在睡覺的畫面。
他都想明白了。
王麗麗沒有忘記餵藥，只是她餵的是安眠藥。
他每一次回家看到平安在睡覺，都是因為吃了安眠藥，而他一直都沒有察覺。
「我早就想和你離婚了，你兒子拖累了我多少年，我憑什麼——」
「為什麼。」
周正打斷了她，聲音像是從喉嚨底一層層剝離出來的。
他抬起頭，看著王麗麗，那雙眼睛底下有一種莫名的東西在翻湧。
「為什麼給平安吃安眠藥。」
王麗麗頓了一下，臉上的蠻橫還沒收住：「……就是一點安眠藥。他自己鬧騰，睡不好，我就給他吃了一點點，又不會怎麼樣——」
周正猛然抬手掐住王麗麗的脖子，把她按在了牆上。
王麗麗後背撞上瓷磚，發出一聲悶響。
「呃——呃——」
她雙手抓住周正的手腕，拼命掙扎，但周正的手臂紋絲不動，像一塊灌了水泥的鐵塊。
「你給他餵安眠藥？」周正盯著她的眼睛，聲音壓得很低，很低，帶著一種讓她脊背發涼的音調。
「我給平安買的藥，吃了能讓他慢慢變好的藥，你不給他吃，你給他餵安眠藥？」
「你……鬆手……」王麗麗的臉開始泛紅，眼睛睜得很大，一絲唾液從她嘴角溢了出來。
「你出軌，我不怪你。」
周正沒有鬆開手臂，聲音中帶著細微的顫動，眼眶發紅。
「你跟我過不下去，你走就是了，平安我來養。可你為什麼要給他餵安眠藥？他才十八歲，你知不知道那種藥對他有多大的傷害？」
他的聲音從低吼變成嘶啞，帶著哭腔，又帶著某種比憤怒更冷的東西：「我問你為什麼！」
王麗麗的臉色從紅變紫，雙眼上翻，兩隻腳在地面上亂踢，嘴唇翕動，卻說不出話。
「爸爸——」
門口傳來一個怯怯的聲音。
周正整個人僵住了，緩緩轉過頭。
平安站在衛生間門口，光著腳，懷裡抱著那隻橙色的小鴨子。
他看著周正，眼睛裡透著疑惑、害怕，還有一絲絲陌生，已經不知道在門外站了多久。
「爸爸……你……和媽媽在幹什麼……」
周正回過神，緊忙鬆開手。
王麗麗滑坐在地上，雙手捂著脖子，大口大口地喘氣，每一聲都像破風箱，撕得生疼。
她咳嗽了幾聲，撐著地面站起來，跌跌撞撞地跑出衛生間，推開大門，光著腳跑進了樓道。
腳步聲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三樓拐角那盞永遠不亮的聲控燈下面。
門大敞著，夜風從外面灌進來，帶著秋天的涼意。
平安還站在門口，手裡攥著那隻小鴨子，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下來，聲音哽咽：「爸爸……媽媽去哪了……你們是不是吵架了……」
周正張了張嘴，上前一把抱住平安。
「對不起，是爸爸沒有保護好你。」
平安沒有聽懂周正的話，只是趴在他懷裡，低聲抽泣。
周正雙臂抱著平安，抱得很緊，肩膀一抽一抽的，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耳邊是自己心臟撞擊肋骨的沉悶聲響，一下一下的，像被什麼東西卡住，漲得發痛。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像是被打碎之後又勉強拼湊回去。
他鬆開平安，用手背擦了一下他的臉。
「沒事了。」他說，聲音嘶啞，但還在盡力穩住。「媽媽只是有事出門了，沒事了。」
平安癟著嘴，哭著問：「媽媽還會回來嗎？」
周正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摸了摸平安的頭髮：「……爸爸也不知道。」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上面還有幾道被王麗麗指甲抓出來的血痕。
他攥緊了那隻手，又徹底鬆開。
明天他就可以帶著平安離開這座城市，去一個誰都不認識他們的地方，開始新的生活。
但他沒有想到的是，那座他以為至少還能撐一天的棚子，今晚就開始坍塌了。
他眼神動了一下，對平安說：「爸爸帶你出去玩好不好？」
平安臉上還掛著淚痕，疑惑地看著周正：「玩什麼？」
「捉迷藏。」
周正說完，走出衛生間，開始收拾東西。
窗外偶爾有車路過，引擎聲從樓下滑過，像夜行時遠方傳來的迴響。
王麗麗拼命掙扎，試圖從周正的手裡拿回手機。
「把手機還給我！」
周正沒有理她。
他一手捏著王麗麗的下巴，另一隻手將手機舉到眼前。
屏幕上面顯示出聊天軟體的界面，對話列表里最上面的是一個男人的側臉頭像，名字他沒有聽過。
他點開對話框，最後的消息顯示是語音通話，只有幾分鐘。
他手指往上滑動。
「……寶貝，今晚有空嗎？」
「今晚不行，他帶著那個傻兒子出去，一會兒就回來。」
「那明天？」
「明天下午吧，等他那個傻兒子睡著，你過來接我。」
「好，那我下午過去給你發消息。」
「對了，你來的時候再買一瓶安眠藥，上次那瓶已經用完了。」
「這麼快？天天吃不會出事吧？」
「那傻子太吵了，不給他餵藥就一直鬧騰，要不我怎麼出去。」
「好吧，明天帶給你，睡不著，發張照片看看。」
「要死啊你，我都躺下了。」
「你去廁所拍給我看。」
「你等我一會兒。」
聊天記錄在滑動中一頁一頁翻過去，裡面是各種王麗麗和情夫的曖昧聊天，還有一些赤裸的身體照片。
手指停在那條餵藥的聊天記錄上，周正盯著屏幕上的那行字，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從胸口打穿，一時間呆愣住了。
王麗麗掙脫開周正的束縛，揉了揉手腕和下巴，情緒反而穩定下來。
「看完了？」王麗麗開口，聲音帶著一種被拆穿之後破罐子破摔的蠻橫。
「沒錯，我就是出軌了。你滿意了？」
周正沒有說話，還盯著屏幕上的那行字。
「我早就跟你過不下去了。」
「你那個傻兒子，成天吵吵鬧鬧，吃什麼藥都不管用。你看看別人家過的什麼日子，我過的什麼日子？你整天圍著他轉，什麼時候管過我？」
周正依然沒有說話，手指微微發抖。
他忽然明白了。
那些沒吃完的藥片。
那些每次回來平安都在睡覺的畫面。
他都想明白了。
王麗麗沒有忘記餵藥，只是她餵的是安眠藥。
他每一次回家看到平安在睡覺，都是因為吃了安眠藥，而他一直都沒有察覺。
「我早就想和你離婚了，你兒子拖累了我多少年，我憑什麼——」
「為什麼。」
周正打斷了她，聲音像是從喉嚨底一層層剝離出來的。
他抬起頭，看著王麗麗，那雙眼睛底下有一種莫名的東西在翻湧。
「為什麼給平安吃安眠藥。」
王麗麗頓了一下，臉上的蠻橫還沒收住：「……就是一點安眠藥。他自己鬧騰，睡不好，我就給他吃了一點點，又不會怎麼樣——」
周正猛然抬手掐住王麗麗的脖子，把她按在了牆上。
王麗麗後背撞上瓷磚，發出一聲悶響。
「呃——呃——」
她雙手抓住周正的手腕，拼命掙扎，但周正的手臂紋絲不動，像一塊灌了水泥的鐵塊。
「你給他餵安眠藥？」周正盯著她的眼睛，聲音壓得很低，很低，帶著一種讓她脊背發涼的音調。
「我給平安買的藥，吃了能讓他慢慢變好的藥，你不給他吃，你給他餵安眠藥？」
「你……鬆手……」王麗麗的臉開始泛紅，眼睛睜得很大，一絲唾液從她嘴角溢了出來。
「你出軌，我不怪你。」
周正沒有鬆開手臂，聲音中帶著細微的顫動，眼眶發紅。
「你跟我過不下去，你走就是了，平安我來養。可你為什麼要給他餵安眠藥？他才十八歲，你知不知道那種藥對他有多大的傷害？」
他的聲音從低吼變成嘶啞，帶著哭腔，又帶著某種比憤怒更冷的東西：「我問你為什麼！」
王麗麗的臉色從紅變紫，雙眼上翻，兩隻腳在地面上亂踢，嘴唇翕動，卻說不出話。
「爸爸——」
門口傳來一個怯怯的聲音。
周正整個人僵住了，緩緩轉過頭。
平安站在衛生間門口，光著腳，懷裡抱著那隻橙色的小鴨子。
他看著周正，眼睛裡透著疑惑、害怕，還有一絲絲陌生，已經不知道在門外站了多久。
「爸爸……你……和媽媽在幹什麼……」
周正回過神，緊忙鬆開手。
王麗麗滑坐在地上，雙手捂著脖子，大口大口地喘氣，每一聲都像破風箱，撕得生疼。
她咳嗽了幾聲，撐著地面站起來，跌跌撞撞地跑出衛生間，推開大門，光著腳跑進了樓道。
腳步聲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三樓拐角那盞永遠不亮的聲控燈下面。
門大敞著，夜風從外面灌進來，帶著秋天的涼意。
平安還站在門口，手裡攥著那隻小鴨子，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下來，聲音哽咽：「爸爸……媽媽去哪了……你們是不是吵架了……」
周正張了張嘴，上前一把抱住平安。
「對不起，是爸爸沒有保護好你。」
平安沒有聽懂周正的話，只是趴在他懷裡，低聲抽泣。
周正雙臂抱著平安，抱得很緊，肩膀一抽一抽的，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耳邊是自己心臟撞擊肋骨的沉悶聲響，一下一下的，像被什麼東西卡住，漲得發痛。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像是被打碎之後又勉強拼湊回去。
他鬆開平安，用手背擦了一下他的臉。
「沒事了。」他說，聲音嘶啞，但還在盡力穩住。「媽媽只是有事出門了，沒事了。」
平安癟著嘴，哭著問：「媽媽還會回來嗎？」
周正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摸了摸平安的頭髮：「……爸爸也不知道。」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上面還有幾道被王麗麗指甲抓出來的血痕。
他攥緊了那隻手，又徹底鬆開。
明天他就可以帶著平安離開這座城市，去一個誰都不認識他們的地方，開始新的生活。
但他沒有想到的是，那座他以為至少還能撐一天的棚子，今晚就開始坍塌了。
他眼神動了一下，對平安說：「爸爸帶你出去玩好不好？」
平安臉上還掛著淚痕，疑惑地看著周正：「玩什麼？」
「捉迷藏。」
周正說完，走出衛生間，開始收拾東西。
窗外偶爾有車路過，引擎聲從樓下滑過，像夜行時遠方傳來的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