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最後的夜晚
十點鐘，周正領著平安走進單元門。
平安困得直打哈欠，他摸了摸平安的頭髮，兩人走上樓梯。
腳步聲迴蕩在空曠的樓梯間裡，聲控燈一盞盞亮起。
三樓拐角的那盞依舊是壞的。
兩人摸黑走到家門口，房門內隱約傳來說話的聲音，隔著門板聽不真切。
他掏出鑰匙，打開房門。
說話的聲音戛然而止。
周正走進屋內，王麗麗依舊窩在沙發上，手裡握著手機。
她臉上的表情有一絲僵硬，但在看到周正的一瞬間，迅速歸為平淡。
「回來了？」她說，語氣和平時一樣。
「嗯。」周正看了她一眼，「和誰打電話？」
「一個朋友。」她目光轉回到手機上，面無表情地回應。
周正沒有追問，把平安的外套脫下，掛在門邊的衣鉤上，又換了拖鞋，帶著平安走進衛生間洗漱。
十幾分鐘過去，他領著洗乾淨的平安走進小房間。
平安已經困得睜不開眼，剛躺到床上，就迷迷糊糊地睡過去。
周正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兒，燈光從客廳透進來，正好落在平安的肩膀上。
一天，只剩下一天。
他就可以帶著平安離開這個城市，離開這個國家，平安以後可以得到最好的治療，然後幸福快樂地度過一生。
一切都值得。
他將那隻橙色的小鴨子和彩色棒棒糖放在床頭，給平安蓋好被子，退出房間。
王麗麗已經進了臥室，裡面傳來短視頻的聲音，他走進衛生間。
洗漱、收拾，然後上床關燈。
一切和平時一樣。
但躺下之後，周正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腦子裡像走馬燈一樣，畫面一個接一個地冒出——從平安想到王麗麗，從王麗麗想到早已過世的妻子，又從妻子想到自己在海關的那些年，最後停在了他徹底無法回頭的那天。
那時候他還在海關上班，跟王麗麗的關係已經瀕臨破裂。
平安一天天長大，當初賣房的錢也一天天見底。
康復治療也好，日常開銷也罷，都不是他那點工資能撐得住的。
他也產生過放棄的念頭，畢竟花了那麼多錢，效果卻微乎其微，不行就算了。
可轉念一想，萬一哪天自己不在了，平安怎麼辦？交給王麗麗，他放心不下，但自己又沒有別的親人。
送去療養院，又怕平安受委屈，何況他也負擔不起。
直到半年前，境外勢力找到了他。
他們許諾，可以給平安提供最好的醫療資源，還會用「合理」的方式給他一筆錢，而代價，只是讓他在工作檢查和審批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他心裡清楚，這種規模的走私，絕不可能是什麼普通貨物，但他還是答應了，從第一次放行那批貨物開始，他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自那以後，境外勢力會把各種高端醫療藥品偽裝成普通藥物，他只需要定期去指定的藥店，花普通藥的錢購買。
隔三差五，還會有私人醫院的免費體檢和康復體驗。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小半年。
後來靈氣復甦，超凡管理局成立，他被調了進去。
境外勢力再次聯繫他，並開出了新條件——只要他能把一階修煉法帶出來，就立刻兌現之前的現金承諾，還會幫他們轉移到國外生活，同時給平安終身配備最好的康復環境和醫療團隊。
他當時嘴上說「試試看」，但其實那份修煉法他早就拿到手了，整整攥了大半個月。
他一直在猶豫，一直覺得還沒到那個地步，直到趙德勝落網，老天替他走了一步。
他不能被抓，平安也不能沒人照顧。
周正就這樣躺在床上胡思亂想，始終無法入睡。
不知道過了多久，耳邊傳來細微的聲響。
王麗麗起身下床，腳步極輕地走出臥室，然後衛生間的關門聲響起。
周正以為是起夜，沒有在意，翻了個身。
隨後耳邊傳來隱約的說話聲。
雖然隔了兩道門，聲音也壓得很低，但修煉之後，他的耳力比常人要敏銳得多。
衛生間裡傳出的動靜雖然模糊，卻能分辨出是王麗麗在說話——語速不快，像是在跟誰通電話。
他心口猛地一緊。
今晚回家時，王麗麗也是在和別人講什麼，他一進門，王麗麗立刻就掛斷了。
此時腦海中本就敏感的神經，瞬間像弦一樣被繃緊。
他緩緩坐起身，赤腳踩在地板上，悄無聲息地摸到衛生間門口。
裡面傳來王麗麗說話的聲音。
「……一般早上八點半出門……嗯……大概晚上六點多回來……」
隨後一個明顯是從電話中發出的男人聲音響起：「他不會發現吧？」
「不會發現的。」王麗麗答道。
周正眼皮一跳，一把推開門。
王麗麗坐在馬桶上，手機舉在耳邊，周正的突然闖入讓她明顯驚了一下。
她把手機從耳邊放下，拇指飛快地點了一下屏幕，然後按滅手機。
「你幹嘛——「她的表情慌亂，語氣中帶著一絲尖銳，像是被撞破了什麼事情，「我上廁所你進來幹什麼？」
周正直勾勾地盯著她，低沉地質問道：「你在和誰打電話？」
「沒有誰。」
「我在問你跟誰打電話。」周正的聲音突然大了起來。
「老家的朋友，就是隨便聊聊。」王麗麗帶著一絲心虛，緊緊攥著手機，往背後藏去。
「把手機給我。」
「憑什麼——」
「給我！」
周正往前邁了一步，伸手去搶。
王麗麗側身想躲，但又怎麼可能快得過周正。
周正扣住王麗麗的手腕，另一隻手去夠她掌心裡的手機。
「鬆開！」王麗麗開始掙扎，指甲劃在周正的手背上，一道白痕迅速變紅。
「鬆手！你弄疼我了！」
周正不僅沒有鬆手，力氣還更大了，手機被他從王麗麗指縫中撬出來。
他按了一下側鍵，鎖屏界面彈出來——需要面部識別或密碼。
他抬頭看向王麗麗，手指扣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對準屏幕，王麗麗掙扎著扭頭，卻拗不過周正的力氣。
鎖屏「咔「一聲解開了。
平安困得直打哈欠，他摸了摸平安的頭髮，兩人走上樓梯。
腳步聲迴蕩在空曠的樓梯間裡，聲控燈一盞盞亮起。
三樓拐角的那盞依舊是壞的。
兩人摸黑走到家門口，房門內隱約傳來說話的聲音，隔著門板聽不真切。
他掏出鑰匙，打開房門。
說話的聲音戛然而止。
周正走進屋內，王麗麗依舊窩在沙發上，手裡握著手機。
她臉上的表情有一絲僵硬，但在看到周正的一瞬間，迅速歸為平淡。
「回來了？」她說，語氣和平時一樣。
「嗯。」周正看了她一眼，「和誰打電話？」
「一個朋友。」她目光轉回到手機上，面無表情地回應。
周正沒有追問，把平安的外套脫下，掛在門邊的衣鉤上，又換了拖鞋，帶著平安走進衛生間洗漱。
十幾分鐘過去，他領著洗乾淨的平安走進小房間。
平安已經困得睜不開眼，剛躺到床上，就迷迷糊糊地睡過去。
周正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兒，燈光從客廳透進來，正好落在平安的肩膀上。
一天，只剩下一天。
他就可以帶著平安離開這個城市，離開這個國家，平安以後可以得到最好的治療，然後幸福快樂地度過一生。
一切都值得。
他將那隻橙色的小鴨子和彩色棒棒糖放在床頭，給平安蓋好被子，退出房間。
王麗麗已經進了臥室，裡面傳來短視頻的聲音，他走進衛生間。
洗漱、收拾，然後上床關燈。
一切和平時一樣。
但躺下之後，周正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腦子裡像走馬燈一樣，畫面一個接一個地冒出——從平安想到王麗麗，從王麗麗想到早已過世的妻子，又從妻子想到自己在海關的那些年，最後停在了他徹底無法回頭的那天。
那時候他還在海關上班，跟王麗麗的關係已經瀕臨破裂。
平安一天天長大，當初賣房的錢也一天天見底。
康復治療也好，日常開銷也罷，都不是他那點工資能撐得住的。
他也產生過放棄的念頭，畢竟花了那麼多錢，效果卻微乎其微，不行就算了。
可轉念一想，萬一哪天自己不在了，平安怎麼辦？交給王麗麗，他放心不下，但自己又沒有別的親人。
送去療養院，又怕平安受委屈，何況他也負擔不起。
直到半年前，境外勢力找到了他。
他們許諾，可以給平安提供最好的醫療資源，還會用「合理」的方式給他一筆錢，而代價，只是讓他在工作檢查和審批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他心裡清楚，這種規模的走私，絕不可能是什麼普通貨物，但他還是答應了，從第一次放行那批貨物開始，他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自那以後，境外勢力會把各種高端醫療藥品偽裝成普通藥物，他只需要定期去指定的藥店，花普通藥的錢購買。
隔三差五，還會有私人醫院的免費體檢和康復體驗。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小半年。
後來靈氣復甦，超凡管理局成立，他被調了進去。
境外勢力再次聯繫他，並開出了新條件——只要他能把一階修煉法帶出來，就立刻兌現之前的現金承諾，還會幫他們轉移到國外生活，同時給平安終身配備最好的康復環境和醫療團隊。
他當時嘴上說「試試看」，但其實那份修煉法他早就拿到手了，整整攥了大半個月。
他一直在猶豫，一直覺得還沒到那個地步，直到趙德勝落網，老天替他走了一步。
他不能被抓，平安也不能沒人照顧。
周正就這樣躺在床上胡思亂想，始終無法入睡。
不知道過了多久，耳邊傳來細微的聲響。
王麗麗起身下床，腳步極輕地走出臥室，然後衛生間的關門聲響起。
周正以為是起夜，沒有在意，翻了個身。
隨後耳邊傳來隱約的說話聲。
雖然隔了兩道門，聲音也壓得很低，但修煉之後，他的耳力比常人要敏銳得多。
衛生間裡傳出的動靜雖然模糊，卻能分辨出是王麗麗在說話——語速不快，像是在跟誰通電話。
他心口猛地一緊。
今晚回家時，王麗麗也是在和別人講什麼，他一進門，王麗麗立刻就掛斷了。
此時腦海中本就敏感的神經，瞬間像弦一樣被繃緊。
他緩緩坐起身，赤腳踩在地板上，悄無聲息地摸到衛生間門口。
裡面傳來王麗麗說話的聲音。
「……一般早上八點半出門……嗯……大概晚上六點多回來……」
隨後一個明顯是從電話中發出的男人聲音響起：「他不會發現吧？」
「不會發現的。」王麗麗答道。
周正眼皮一跳，一把推開門。
王麗麗坐在馬桶上，手機舉在耳邊，周正的突然闖入讓她明顯驚了一下。
她把手機從耳邊放下，拇指飛快地點了一下屏幕，然後按滅手機。
「你幹嘛——「她的表情慌亂，語氣中帶著一絲尖銳，像是被撞破了什麼事情，「我上廁所你進來幹什麼？」
周正直勾勾地盯著她，低沉地質問道：「你在和誰打電話？」
「沒有誰。」
「我在問你跟誰打電話。」周正的聲音突然大了起來。
「老家的朋友，就是隨便聊聊。」王麗麗帶著一絲心虛，緊緊攥著手機，往背後藏去。
「把手機給我。」
「憑什麼——」
「給我！」
周正往前邁了一步，伸手去搶。
王麗麗側身想躲，但又怎麼可能快得過周正。
周正扣住王麗麗的手腕，另一隻手去夠她掌心裡的手機。
「鬆開！」王麗麗開始掙扎，指甲劃在周正的手背上，一道白痕迅速變紅。
「鬆手！你弄疼我了！」
周正不僅沒有鬆手，力氣還更大了，手機被他從王麗麗指縫中撬出來。
他按了一下側鍵，鎖屏界面彈出來——需要面部識別或密碼。
他抬頭看向王麗麗，手指扣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對準屏幕，王麗麗掙扎著扭頭，卻拗不過周正的力氣。
鎖屏「咔「一聲解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