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地脈崩裂
庚子年秋，華北廢土。
「我說溯哥，別修了。」
身後傳來一道沙啞的嗓音。
少年阿凱抱著膝蓋縮在掩體陰影里，眼神惶恐地盯著遠處開裂的大地，喉結不停滾動。
「這破鐵疙瘩修得再亮，地脈真塌了，照樣埋土裡當廢鐵。咱們今天能不能活過天黑，都難說！」
林溯頭都沒抬，扳手精準卡緊齒輪縫隙，輕輕一擰，卡頓的機甲關節瞬間順滑歸位。
他語速平淡，帶著獨屬於底層倖存者的鬆弛自嘲。
「不修機甲，難道坐著等死？」
林溯擦了擦手背上的油污，語氣懶散，「莊子說，巧者勞而智者憂，無能者無所求。我倒是想躺平混吃等死，可這末世，連擺爛都需要有命兜底。」
阿凱愣了愣，只撓了撓頭，苦著臉道：
「都啥時候了，溯哥你還拽古文？古人要是見過這地塌天崩的世道，怕是早就閉嘴不說道理了。」
「古人比我們通透。」
林溯終於停下動作，抬眼望向遠方連綿龜裂的荒原。
大地早已不復往日模樣。
千里土地乾裂如枯鱗，一道道深不見底的地縫縱橫交錯，像是大地被生生撕開的傷口。
灰白霧氣從地縫中源源不斷湧出，帶著刺鼻的硫磺與鐵鏽混雜的味道——那是地脈崩壞、五行失衡的具象惡臭。
「《道德經》講，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林溯低聲呢喃，眼神微涼，「以前我以為是天道無情。後來才明白，根本不是天道。」
他頓了頓，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
「是有人坐在天上，把我們當成芻狗，肆意揉捏、收割。」
話音剛落。
轟隆——！！！
驚天動地的悶響從地底炸開。
不是驚雷的炸裂，是大地筋骨崩斷的沉鈍轟鳴，沉悶、厚重、絕望，仿佛整個星球的骨架正在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生生掰碎。
腳下地面劇烈震顫，斷牆碎石簌簌脫落，塵土漫天飛揚，視野瞬間被灰濛濛的塵埃徹底遮蔽。
阿凱嚇得瞬間撲在地上，死死抱住腦袋，牙齒打顫：
「來了！又塌了！這次比上次更凶！」
林溯單手按住身旁的殘破機甲，身形穩如磐石，瞳孔驟然收縮，死死盯著前方地平線。
只見遠處荒原之上，原本細密的裂縫正在急速擴張、撕裂、蔓延。
黑色的深淵裂隙一寸寸吞噬乾裂的土地，深不見底的地縫中隱隱透出暗紅灼熱的火光——那是地底岩漿翻湧、地脈徹底崩碎的徵兆。
一條條大地裂痕如同猙獰的蛇群，順著荒原飛速蔓延，朝著第七十九基地的方向狂奔而來。
地動山搖，萬物傾覆。
這不是普通地震。
林溯心底無比清楚。
這是人為地脈擾動。
是遠在太陽系泰坦星上的高階人類，微調引力軌道、干涉地脈五行平衡，刻意製造的地表浩劫。
他們高高在上，如同神明，俯瞰著地表人類的掙扎廝殺，把每一次地崩天塌、每一場人間慘劇，都當成篩選優質實驗體的考核。
「所有人立刻撤回內層防爆艙！全員緊急避險！」
刺耳的警報聲撕裂轟鳴，在基地上空尖銳炸響，紅色預警燈光瘋狂閃爍，將漫天飛塵染成一片悽厲的血紅。
基地各處瞬間亂作一團。
奔跑聲、哭喊聲、機甲啟動的轟鳴、孩童的啼哭聲混雜在一起，刺破了末世長久的死寂。
衣衫襤褸的倖存者們如同受驚的螻蟻，拖家帶口，狼狽不堪地朝著基地內層防爆區域狂奔逃竄。
林溯微微眯眼，眼底掠過一絲冰冷的嘲諷。
十年了。
整整十年無休止的天災浩劫，人類早已被磨平了所有稜角與希望。
基地壁壘逐年破損，資源逐年枯竭，人口逐年銳減，所有人都活在朝不保夕的恐懼里，麻木求生，苟延殘喘。
沒人知道希望在哪，沒人知道盡頭何時來臨。
大多數人早已麻木，活著只是單純的慣性，是絕境裡不得已的存續。
「溯哥！走啊！等死嗎！」
阿凱連滾帶爬地起身，拽著林溯的衣袖拼命拉扯。
林溯鬆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油污，目光掃過混亂奔逃的人群，語氣帶著幾分通透的漠然，還有一絲藏不住的戲謔自嘲：
「急什麼。真要該埋，跑也跑不掉。老天爺要收人，我們沒得選。但要是天上的『神明』想收人——」
他頓了頓，眼底微光一閃：
「說不定，我們還有得搏。」
阿凱一臉茫然，完全聽不懂他話里的深意，只當是絕境逼瘋了人，嘴裡胡言亂語。
就在這時，三道沉重霸道的機甲轟鳴聲，從基地核心區域強勢傳來。
三台通體鋥亮、塗裝規整的制式重型機甲，碾壓著滿地碎石塵土，緩緩駛出內層壁壘。
機身合金材質嶄新發亮，武器模塊完整鋒利，動力轟鳴沉穩強勁，和基地外殘破老舊、勉強運轉的民用維修機甲比起來，宛如雲泥之別。
機甲穩步落地，震起一圈塵土漣漪，駕駛艙緩緩開啟。
三道衣著整潔、面容白皙的人影從中走出，沒有半點底層倖存者的狼狽污垢，眉眼間帶著久居上位的傲慢與冷漠，與這片破敗絕望的土地格格不入。
為首之人，是第七十九基地執政官的嫡系副手，廖明。
他居高臨下地掃視著混亂奔逃的底層人群，眼神淡漠，沒有半分憐憫，仿佛腳下掙扎求生的不是同類，只是一群無序蠕動的螻蟻。
「全員止步！禁止湧入內層艙區！」
廖明聲音冰冷，透過擴音裝置傳遍全場，壓過所有哭喊轟鳴。
「內層防爆艙承載力不足，優先保障科研人員、公職家屬與戰鬥編制人員！普通流民，就地在外層避險！」
一句話，瞬間引爆全場壓抑已久的怒火與絕望。
「憑什麼！」
有人紅著眼嘶吼，「天災要命，你們還要卡活路？都是人，憑什麼我們就該死在外層！」
「憑什麼？」
廖明嗤笑一聲，眼神輕蔑至極，「憑你們無用。末世資源有限，活路從來不是平均分配，是強者獨享。你們無戰力、無技術、無價值，活著只是消耗資源，憑什麼占稀缺避險位？」
「我說溯哥，別修了。」
身後傳來一道沙啞的嗓音。
少年阿凱抱著膝蓋縮在掩體陰影里，眼神惶恐地盯著遠處開裂的大地，喉結不停滾動。
「這破鐵疙瘩修得再亮，地脈真塌了，照樣埋土裡當廢鐵。咱們今天能不能活過天黑，都難說！」
林溯頭都沒抬，扳手精準卡緊齒輪縫隙，輕輕一擰，卡頓的機甲關節瞬間順滑歸位。
他語速平淡，帶著獨屬於底層倖存者的鬆弛自嘲。
「不修機甲，難道坐著等死？」
林溯擦了擦手背上的油污，語氣懶散，「莊子說，巧者勞而智者憂，無能者無所求。我倒是想躺平混吃等死，可這末世，連擺爛都需要有命兜底。」
阿凱愣了愣，只撓了撓頭，苦著臉道：
「都啥時候了，溯哥你還拽古文？古人要是見過這地塌天崩的世道，怕是早就閉嘴不說道理了。」
「古人比我們通透。」
林溯終於停下動作，抬眼望向遠方連綿龜裂的荒原。
大地早已不復往日模樣。
千里土地乾裂如枯鱗，一道道深不見底的地縫縱橫交錯，像是大地被生生撕開的傷口。
灰白霧氣從地縫中源源不斷湧出，帶著刺鼻的硫磺與鐵鏽混雜的味道——那是地脈崩壞、五行失衡的具象惡臭。
「《道德經》講，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林溯低聲呢喃，眼神微涼，「以前我以為是天道無情。後來才明白，根本不是天道。」
他頓了頓，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
「是有人坐在天上，把我們當成芻狗，肆意揉捏、收割。」
話音剛落。
轟隆——！！！
驚天動地的悶響從地底炸開。
不是驚雷的炸裂，是大地筋骨崩斷的沉鈍轟鳴，沉悶、厚重、絕望，仿佛整個星球的骨架正在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生生掰碎。
腳下地面劇烈震顫，斷牆碎石簌簌脫落，塵土漫天飛揚，視野瞬間被灰濛濛的塵埃徹底遮蔽。
阿凱嚇得瞬間撲在地上，死死抱住腦袋，牙齒打顫：
「來了！又塌了！這次比上次更凶！」
林溯單手按住身旁的殘破機甲，身形穩如磐石，瞳孔驟然收縮，死死盯著前方地平線。
只見遠處荒原之上，原本細密的裂縫正在急速擴張、撕裂、蔓延。
黑色的深淵裂隙一寸寸吞噬乾裂的土地，深不見底的地縫中隱隱透出暗紅灼熱的火光——那是地底岩漿翻湧、地脈徹底崩碎的徵兆。
一條條大地裂痕如同猙獰的蛇群，順著荒原飛速蔓延，朝著第七十九基地的方向狂奔而來。
地動山搖，萬物傾覆。
這不是普通地震。
林溯心底無比清楚。
這是人為地脈擾動。
是遠在太陽系泰坦星上的高階人類，微調引力軌道、干涉地脈五行平衡，刻意製造的地表浩劫。
他們高高在上，如同神明，俯瞰著地表人類的掙扎廝殺，把每一次地崩天塌、每一場人間慘劇，都當成篩選優質實驗體的考核。
「所有人立刻撤回內層防爆艙！全員緊急避險！」
刺耳的警報聲撕裂轟鳴，在基地上空尖銳炸響，紅色預警燈光瘋狂閃爍，將漫天飛塵染成一片悽厲的血紅。
基地各處瞬間亂作一團。
奔跑聲、哭喊聲、機甲啟動的轟鳴、孩童的啼哭聲混雜在一起，刺破了末世長久的死寂。
衣衫襤褸的倖存者們如同受驚的螻蟻，拖家帶口，狼狽不堪地朝著基地內層防爆區域狂奔逃竄。
林溯微微眯眼，眼底掠過一絲冰冷的嘲諷。
十年了。
整整十年無休止的天災浩劫，人類早已被磨平了所有稜角與希望。
基地壁壘逐年破損，資源逐年枯竭，人口逐年銳減，所有人都活在朝不保夕的恐懼里，麻木求生，苟延殘喘。
沒人知道希望在哪，沒人知道盡頭何時來臨。
大多數人早已麻木，活著只是單純的慣性，是絕境裡不得已的存續。
「溯哥！走啊！等死嗎！」
阿凱連滾帶爬地起身，拽著林溯的衣袖拼命拉扯。
林溯鬆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油污，目光掃過混亂奔逃的人群，語氣帶著幾分通透的漠然，還有一絲藏不住的戲謔自嘲：
「急什麼。真要該埋，跑也跑不掉。老天爺要收人，我們沒得選。但要是天上的『神明』想收人——」
他頓了頓，眼底微光一閃：
「說不定，我們還有得搏。」
阿凱一臉茫然，完全聽不懂他話里的深意，只當是絕境逼瘋了人，嘴裡胡言亂語。
就在這時，三道沉重霸道的機甲轟鳴聲，從基地核心區域強勢傳來。
三台通體鋥亮、塗裝規整的制式重型機甲，碾壓著滿地碎石塵土，緩緩駛出內層壁壘。
機身合金材質嶄新發亮，武器模塊完整鋒利，動力轟鳴沉穩強勁，和基地外殘破老舊、勉強運轉的民用維修機甲比起來，宛如雲泥之別。
機甲穩步落地，震起一圈塵土漣漪，駕駛艙緩緩開啟。
三道衣著整潔、面容白皙的人影從中走出，沒有半點底層倖存者的狼狽污垢，眉眼間帶著久居上位的傲慢與冷漠，與這片破敗絕望的土地格格不入。
為首之人，是第七十九基地執政官的嫡系副手，廖明。
他居高臨下地掃視著混亂奔逃的底層人群，眼神淡漠，沒有半分憐憫，仿佛腳下掙扎求生的不是同類，只是一群無序蠕動的螻蟻。
「全員止步！禁止湧入內層艙區！」
廖明聲音冰冷，透過擴音裝置傳遍全場，壓過所有哭喊轟鳴。
「內層防爆艙承載力不足，優先保障科研人員、公職家屬與戰鬥編制人員！普通流民，就地在外層避險！」
一句話，瞬間引爆全場壓抑已久的怒火與絕望。
「憑什麼！」
有人紅著眼嘶吼，「天災要命，你們還要卡活路？都是人，憑什麼我們就該死在外層！」
「憑什麼？」
廖明嗤笑一聲，眼神輕蔑至極，「憑你們無用。末世資源有限，活路從來不是平均分配，是強者獨享。你們無戰力、無技術、無價值，活著只是消耗資源，憑什麼占稀缺避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