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集體葬禮
無論怎麼看，這都是個無法拒絕的工作。尹昭只能選擇答應。
令他驚訝的是，加入後這些桃源仙宗的人並沒有對他做什麼，只是按部就班繼續對長興縣進行打掃，並施粥。
而且很快他就發現，除了縣尉家的那個小子外，其他人看起來都很普通。
除了他們手裡頭的糧食比較多，無論是談吐還是別的什麼，均看不出與普通百姓的區別。
唯獨在談起那位仙人時，這些人才會露出狂熱的表情。
「仙人就是仙人，等你見到了就知道了，比任何凡人都要厲害。」
可普通百姓又能見識到多厲害的人呢？
尹昭逐漸懷疑，莫非其實不是魔教，而是有個略通武道的騙子？
可騙子往長興縣施這麼多粥又是圖什麼呢？如今的世道，手裡能有糧食才是最重要的事。
就算想要招兵，城裡現在也只剩下老弱病殘了啊。
尹昭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將疑惑放在心裡。
至少現在不用擔心自己餓死了。不管這桃源仙宗什麼來頭，存糧確實多，也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
從這個方面來說，尹昭又希望這些人可以不要走。
無論是魔教還是騙子，想做什麼和自己又有什麼關係呢？
尹昭這會兒正在縣衙里。反正縣衙的人都死光了，他便在這裡處理事務。
有些僭越，但這會兒反正也沒有人來管。
尹昭只是童生，早就息了當官的念頭，沒想到臨老了可以假裝一下自己是縣令。
他從昨天開始做的工作，就是將所有死者的姓名統計出來。
這事兒比較著急，為了能夠趕上今日的葬禮，他從昨天一直忙到今天，才將將結束。
出於某種私心，他將自己的兩個兒子也加入到石碑刻字的名單里。
雖然他們的屍體不在這裡，但以後只要有人祭拜，他們總能分到些許香火。
這也是他這個老父親現在唯一能做的事情。
沉思間，尹昭聽到有人在喊自己：
「尹先生你在這裡做什麼，馬上就要舉行最後的送葬儀式，大家都在等你呢。」
尹昭回過神來：「稍等片刻，我馬上就來。」
他將手裡的筆放下，插入事先準備好的竹筒里。
毛筆沾了墨後，如果長時間不使用暴露在空氣中會板結，這支筆也就廢了，再洗也很難恢復原樣。
偏偏現在天旱，每次用完洗筆有些浪費水。
所以尹昭專門找了個竹筒倒了一小杯水。在用不到筆的時候，他會將毛筆筆頭浸沒在杯子裡，再蓋上杯蓋，防止水分蒸發掉。
水染了墨也無所謂，不影響重複使用。
「走吧。」
……
最終被搜尋出來的總共591具屍體。
其中有一部分是攻城的流民留下的，剩下的均為長興縣的百姓。
想要將他們區分開來也很容易，光是從服飾上就完全不一樣。
能夠區分開，待遇自然是不同的。
在將長興縣的死者安葬前，流民屍體被堆了起來，準備一把火燒了。
雖然他們其實也是些可憐人，但對於長興縣的百姓來說，這些就是導致自己家破人亡的罪魁禍首，挫骨揚灰也不為過。
大火熊熊燃燒了起來，沒有人說話，連最小的孩子都隱隱約約明白了什麼。
氣氛沉悶地可怕，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灰飄散到天上，使得天氣似乎也格外陰沉了幾分。
尹昭站在隊伍里，有些感慨。
無論如何，這個桃源仙宗的人能記得這事，都是仁義之舉，尋常的匪徒很難想到這樣的事情。
不知不覺間，他的戒備心就消散了幾分，情緒緩和了不少。
再看向周圍的其他人，表情都不是無動於衷。
所有人的左臂上都繫著一根白色布條，家家戶戶皆戴孝。
長興縣的白布不多，給每個人都佩戴上幾乎消耗了所有的庫存。
主要是從縣裡唯一的那家裁縫店裡翻出來的，至於裁縫店的主人應該是去逃難了。
布料貴重，帶著逃難卻不現實，只能全部留了下來，正好這次派上了用場。
人群如無聲的潮水，沉默地自己尋了位置站好。
燒完流民的屍體，接下來就輪到自己人的屍體了。
正常來說應該現在再將屍體運來下葬。
但屍體太多，長興縣剩下的百姓又大多老的老小的小，實在沒有餘力做這件事。
所以這些屍體提前都已經運進了坑裡。
而為了挖出這個土坑，所有人都有出了力。
幸好那桃源仙宗的人來的時候帶了足夠多且好用的工具，否則這坑別想這麼快就挖出來。
霍子韜站在所有人的最前面，抿著嘴。
按理來說他現在應該要說些什麼，但話到嘴邊，他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畢竟他的父親也躺在土坑裡，並且被放在了土坑的最中央。
其實霍子韜本可以為父親單獨設立一個墳墓，但考慮再三後，他還是放棄了。
現在的情況，或許和其他百姓埋葬在一起，會讓父親更高興些。
最終霍子韜沉默地拿起一個鐵鍬，開始填土。
其他人看了一會兒，漸漸也開始幫忙。
一邊填，低低的哭聲蔓延開來。
不是所有人都有親人死在這次攻城中，但每個人都想起了前幾天那段難熬的日子。
他們不約而同開始感激起桃源仙宗，若非有仙人施的糧，自己現在仍需要擔心明日的吃食，哪兒有餘力替死去的人安葬呢？
填土比挖坑要省力一些。花了大半個時辰，終於土坑變為了土丘。
其中霍子韜出了最大的力。
他到底已經是鍊氣一層，力氣比尋常成年男子都大得多，干起活來自然也就更加利索。
其實還差一個步驟，即這裡理當豎起一個石碑，將所有人的姓名都刻上去。
不過現在是來不及了，只能先把人安葬下去，石碑的事情後面再補。
江草兒跟著人群一起彎下腰。
他是孤兒，本來這些死人應當同他沒什麼關係。
但他分明記得，自己從小長到大受過很多長輩的照料，這些人中也有去世的，如今被埋在了土裡。
就在這時，人群中突然有人驚呼。
原來墓地旁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陌生人，穿著華麗的衣服，看起來就不似凡人。
霍子韜鞠躬後起身，看到了來人：
「師父？弟子……」
燕知行拍拍他的肩膀：
「你做的很好，辛苦了。」
令他驚訝的是，加入後這些桃源仙宗的人並沒有對他做什麼，只是按部就班繼續對長興縣進行打掃，並施粥。
而且很快他就發現，除了縣尉家的那個小子外，其他人看起來都很普通。
除了他們手裡頭的糧食比較多，無論是談吐還是別的什麼，均看不出與普通百姓的區別。
唯獨在談起那位仙人時，這些人才會露出狂熱的表情。
「仙人就是仙人，等你見到了就知道了，比任何凡人都要厲害。」
可普通百姓又能見識到多厲害的人呢？
尹昭逐漸懷疑，莫非其實不是魔教，而是有個略通武道的騙子？
可騙子往長興縣施這麼多粥又是圖什麼呢？如今的世道，手裡能有糧食才是最重要的事。
就算想要招兵，城裡現在也只剩下老弱病殘了啊。
尹昭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將疑惑放在心裡。
至少現在不用擔心自己餓死了。不管這桃源仙宗什麼來頭，存糧確實多，也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
從這個方面來說，尹昭又希望這些人可以不要走。
無論是魔教還是騙子，想做什麼和自己又有什麼關係呢？
尹昭這會兒正在縣衙里。反正縣衙的人都死光了，他便在這裡處理事務。
有些僭越，但這會兒反正也沒有人來管。
尹昭只是童生，早就息了當官的念頭，沒想到臨老了可以假裝一下自己是縣令。
他從昨天開始做的工作，就是將所有死者的姓名統計出來。
這事兒比較著急，為了能夠趕上今日的葬禮，他從昨天一直忙到今天，才將將結束。
出於某種私心，他將自己的兩個兒子也加入到石碑刻字的名單里。
雖然他們的屍體不在這裡，但以後只要有人祭拜，他們總能分到些許香火。
這也是他這個老父親現在唯一能做的事情。
沉思間，尹昭聽到有人在喊自己：
「尹先生你在這裡做什麼，馬上就要舉行最後的送葬儀式，大家都在等你呢。」
尹昭回過神來：「稍等片刻，我馬上就來。」
他將手裡的筆放下，插入事先準備好的竹筒里。
毛筆沾了墨後，如果長時間不使用暴露在空氣中會板結，這支筆也就廢了，再洗也很難恢復原樣。
偏偏現在天旱，每次用完洗筆有些浪費水。
所以尹昭專門找了個竹筒倒了一小杯水。在用不到筆的時候，他會將毛筆筆頭浸沒在杯子裡，再蓋上杯蓋，防止水分蒸發掉。
水染了墨也無所謂，不影響重複使用。
「走吧。」
……
最終被搜尋出來的總共591具屍體。
其中有一部分是攻城的流民留下的，剩下的均為長興縣的百姓。
想要將他們區分開來也很容易，光是從服飾上就完全不一樣。
能夠區分開，待遇自然是不同的。
在將長興縣的死者安葬前，流民屍體被堆了起來，準備一把火燒了。
雖然他們其實也是些可憐人，但對於長興縣的百姓來說，這些就是導致自己家破人亡的罪魁禍首，挫骨揚灰也不為過。
大火熊熊燃燒了起來，沒有人說話，連最小的孩子都隱隱約約明白了什麼。
氣氛沉悶地可怕，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灰飄散到天上，使得天氣似乎也格外陰沉了幾分。
尹昭站在隊伍里，有些感慨。
無論如何，這個桃源仙宗的人能記得這事，都是仁義之舉，尋常的匪徒很難想到這樣的事情。
不知不覺間，他的戒備心就消散了幾分，情緒緩和了不少。
再看向周圍的其他人，表情都不是無動於衷。
所有人的左臂上都繫著一根白色布條，家家戶戶皆戴孝。
長興縣的白布不多，給每個人都佩戴上幾乎消耗了所有的庫存。
主要是從縣裡唯一的那家裁縫店裡翻出來的，至於裁縫店的主人應該是去逃難了。
布料貴重，帶著逃難卻不現實，只能全部留了下來，正好這次派上了用場。
人群如無聲的潮水，沉默地自己尋了位置站好。
燒完流民的屍體，接下來就輪到自己人的屍體了。
正常來說應該現在再將屍體運來下葬。
但屍體太多，長興縣剩下的百姓又大多老的老小的小，實在沒有餘力做這件事。
所以這些屍體提前都已經運進了坑裡。
而為了挖出這個土坑，所有人都有出了力。
幸好那桃源仙宗的人來的時候帶了足夠多且好用的工具，否則這坑別想這麼快就挖出來。
霍子韜站在所有人的最前面，抿著嘴。
按理來說他現在應該要說些什麼，但話到嘴邊，他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畢竟他的父親也躺在土坑裡，並且被放在了土坑的最中央。
其實霍子韜本可以為父親單獨設立一個墳墓，但考慮再三後，他還是放棄了。
現在的情況，或許和其他百姓埋葬在一起，會讓父親更高興些。
最終霍子韜沉默地拿起一個鐵鍬，開始填土。
其他人看了一會兒，漸漸也開始幫忙。
一邊填，低低的哭聲蔓延開來。
不是所有人都有親人死在這次攻城中，但每個人都想起了前幾天那段難熬的日子。
他們不約而同開始感激起桃源仙宗，若非有仙人施的糧，自己現在仍需要擔心明日的吃食，哪兒有餘力替死去的人安葬呢？
填土比挖坑要省力一些。花了大半個時辰，終於土坑變為了土丘。
其中霍子韜出了最大的力。
他到底已經是鍊氣一層，力氣比尋常成年男子都大得多，干起活來自然也就更加利索。
其實還差一個步驟，即這裡理當豎起一個石碑，將所有人的姓名都刻上去。
不過現在是來不及了，只能先把人安葬下去，石碑的事情後面再補。
江草兒跟著人群一起彎下腰。
他是孤兒，本來這些死人應當同他沒什麼關係。
但他分明記得，自己從小長到大受過很多長輩的照料，這些人中也有去世的，如今被埋在了土裡。
就在這時，人群中突然有人驚呼。
原來墓地旁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陌生人，穿著華麗的衣服，看起來就不似凡人。
霍子韜鞠躬後起身，看到了來人：
「師父？弟子……」
燕知行拍拍他的肩膀：
「你做的很好，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