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生死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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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獵戶小屋裡,一盞昏黃的油燈搖曳。

  何雨柱把任晴放在土炕上,她的臉色比紙還白,嘴唇泛著青紫,呼吸淺得幾乎看不見胸口的起伏。

  任盈盈把油燈挑亮,又拿來一塊濕毛巾,替妹妹擦去嘴角的血跡。

  「經脈斷了三條,肺脈受損,心脈也受了衝擊。」何雨柱的聲音沙啞,「那一掌帶著陰寒內力,現在還在她體內亂竄。」

  任盈盈握住任晴的手,那隻手冰涼,怎麼暖都暖不過來。

  「用我的內力。」任盈盈說,「我們姐妹同源,我的內力不會排斥。」

  何雨柱點點頭,和任盈盈一左一右坐在炕邊。任盈盈握住任晴的左手,何雨柱握住任晴的右手,兩股內力同時輸入。

  任盈盈的內力陰柔綿長,像春雨潤物,一點點修復著受損的經脈。何雨柱的內力剛猛渾厚,像烈火燎原,驅趕著她體內那股陰寒之氣。

  兩股內力在任晴體內交匯,一個修,一個驅,配合得天衣無縫。

  但效果微乎其微。

  那股陰寒內力像是一條盤踞在任晴體內的毒蛇,盤踞在心脈附近,怎麼趕都不走。何雨柱的內力剛猛,可任晴的身體太虛弱了,他不敢用力過猛,怕震碎她本就脆弱的經脈。

  三個時辰後,何雨柱的額頭沁出一層汗珠。任盈盈的臉色也有些發白。

  「停。」何雨柱收回手,「這樣不行,太慢了。」

  他從懷裡取出那個小瓷瓶,倒出五滴靈泉水。這是空間裡每天產出的精華,平日裡一滴都捨不得浪費。他把靈泉水滴入任晴口中,又用雙手抵住她的後背,幫助靈泉在體內化開。

  靈泉水入體,任晴的臉色稍微紅潤了一絲,但很快又褪了回去。

  「內力加靈泉,一起上。」何雨柱咬牙,「七天七夜,我不睡,她就能活。」

  任盈盈看著他。何雨柱的眼睛布滿血絲,下巴上冒出青黑的胡茬,整個人像一根繃緊的弦。

  「我陪你。」任盈盈說。

  「你也休息。」何雨柱搖頭,「我一個人夠了。你得保持體力,萬一有追兵,你得護住教授。」

  任盈盈還想說什麼,何雨柱擺擺手,不再說話。

  趙剛在門外守著,三位教授縮在牆角,大氣不敢出。錢教授看看何雨柱,又看看炕上的任晴,渾濁的眼睛裡泛起水光。

  「都是為了我們……」老人喃喃道。

  何雨柱聽見了,但沒接話。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任晴身上。

  第一天。

  何雨柱寸步不離。他一隻手按在任晴後背,內力源源不斷地輸入。另一隻手握著她的手,感受著她脈搏的跳動。

  任晴一直在昏迷。偶爾眉頭皺一下,像是做了噩夢,但怎麼叫都叫不醒。

  何雨柱熬了一碗藥膳。空間裡種的人參、枸杞、紅棗,加上靈泉水,熬成一碗濃湯。他一小勺一小勺地餵進任晴嘴裡,大部分都流了出來,他就用布蘸著,一點一點地潤她的嘴唇。

  「你得喝。」他對著昏迷的任晴說,「你不喝,我怎麼還你這條命?」

  任晴沒有回應。

  夜裡,任晴發起了高燒。整個人燙得像一塊火炭,額頭上的毛巾換了一條又一條,轉眼就被烤乾。

  何雨柱用內力替她降溫。他把手掌貼在她的額頭上,內力緩緩輸出,像一股清涼的溪流,在她體內循環,帶走熱量。

  燒退了,又燒起來。退了又燒。反反覆覆。

  何雨柱一夜沒合眼。

  第二天。

  任晴的高燒稍微退了一些,但呼吸更微弱了。何雨柱把脈的時候,差點摸不到她的脈搏。

  他開始用針灸。空間裡有一本《靈泉針法》,是他早就背下來的。他取出隨身攜帶的銀針,在任晴的百會、膻中、氣海、足三里等穴位下針。

  每一針都灌注了內力。銀針入穴,微微顫動,內力順著針尖滲入經脈。

  任晴的身體輕輕顫抖了一下。

  「有反應了!」任盈盈激動地握住妹妹的手。

  何雨柱繼續施針。他的手法穩得像磐石,可心裡卻在翻江倒海。他知道這只是開始,真正的危險還在後面。

  第三天。


  任晴的情況急轉直下。

  她的呼吸變得斷斷續續,有時候一口氣半天上不來。何雨柱把耳朵貼在她胸口聽,心跳慢得可怕,每分鐘不到四十下。

  何雨柱加大了內力輸入。他的內力像不要錢似的往任晴體內灌,也不管自己的丹田是不是空了。

  「柱子,你歇歇!」任盈盈看不下去了。何雨柱的嘴唇乾裂,眼窩深陷,整個人瘦了一圈。

  「不歇。」何雨柱頭也不抬。

  「你再這樣下去,晴兒沒醒,你先倒了!」

  何雨柱沒說話。他只是握著任晴的手,內力源源不斷地輸送。

  到了深夜,何雨柱突然嘴角溢出一絲鮮血。他強行透支內力,經脈受損了。

  任盈盈眼淚又下來了。她從沒見過何雨柱這樣。這個男人,面對四合院那群禽獸時遊刃有餘,面對敵特暗殺時冷靜如冰,可此刻,他為了救她的妹妹,把自己往死里逼。

  「我來。」任盈盈按住他的手,「你休息一下,我來輸內力。」

  何雨柱猶豫了一瞬,點點頭。他收回手,靠在牆上,閉上眼睛。不到一分鐘,他就睡著了,坐著睡的,鼾聲沉重得像拉風箱。

  任盈盈接替了他,握住任晴的手,內力緩緩輸入。

  何雨柱睡了不到半個時辰就驚醒了。他猛地睜開眼,第一反應就是看任晴。

  「沒事,還在。」任盈盈說。

  何雨柱鬆了口氣,又把手覆上去:「我來。」

  第四天。

  何雨柱開始用靈泉藥膳。

  他從空間裡取出一株百年老山參,那是他在東北虎頭要塞里挖到的,一直沒捨得用。切成薄薄的人參片,加上空間裡的靈米、靈泉水,熬成一碗稀粥。

  他把任晴扶起來,靠在自己懷裡,一小勺一小勺地餵。

  這一次,任晴咽下去了一點。

  何雨柱像是看到了希望,手都在抖。他又餵了一勺,又咽下去一點。

  「好,好。」他連聲說,「再吃,再吃。」

  一碗粥餵了整整一個時辰,餵進去小半碗。何雨柱用內力幫助她在體內運化,把每一絲營養都送到該去的地方。

  第五天。

  任晴的脈搏稍微有力了一些。雖然還是很弱,但至少不像之前那樣若有若無了。

  何雨柱繼續施針,繼續餵藥,繼續輸內力。他的內力已經消耗了大半,丹田裡空空蕩蕩的,每次運轉經脈都像針扎一樣疼。

  但他不停。

  「你為我擋的那一掌,」他一邊輸內力一邊對昏迷的任晴說,「我還你七天七夜。這才第五天,你不許走。」

  任晴的眼皮動了動。

  何雨柱屏住呼吸,盯著她的臉。但等了半天,她還是沒睜眼。

  「沒事,不急。」何雨柱輕聲說,「我等你。」

  第六天。

  任晴的高燒徹底退了。她的呼吸平穩了一些,臉色雖然還是蒼白,但不再是那種嚇人的慘白。

  何雨柱用內力在她體內探查了一圈,發現那股陰寒之氣已經被逼出了大半,三條斷了的經脈也開始自行癒合。靈泉的改造效果顯現出來了,她的恢復速度比普通人快了十倍不止。

  「有希望了。」何雨柱對任盈盈說,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任盈盈看著他。六天六夜,何雨柱沒合過眼,沒吃過一頓正經飯。他的眼眶深陷,顴骨突出,整個人像老了十歲。可他的眼睛還是亮的,亮得嚇人。

  「你去睡一會兒。」任盈盈說,「我守著。」

  「不睡。」何雨柱搖頭,「等她睜眼。」

  任盈盈不再勸了。她知道勸不動。這個男人倔強起來,十頭牛都拉不回。

  第七天。

  深夜。

  油燈的光暈在牆上搖曳。何雨柱坐在炕邊,握著任晴的手。他的內力幾乎耗盡,現在只能一點點地輸送,像涓涓細流。

  任盈盈靠在牆角睡著了。趙剛在門外巡邏。小屋裡只有何雨柱和任晴兩個人,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何雨柱看著任晴的臉。七天七夜,他無數次這樣看著她,看著她蒼白的臉,看著她緊閉的眼睛,看著她偶爾皺起的眉頭。


  他想起她第一次出現在他面前的樣子。從天空裂隙里掉下來,渾身是傷,卻死死攥著一把斷劍。他想起了她醒來時驚恐的眼神,想起了她學會第一個簡體字時的得意,想起了她在山谷里並肩作戰時亮得驚人的眼睛。

  「晴兒,」他低聲說,「你快醒吧。你姐天天偷偷哭,我都看見了。你再不醒,她該怪我了。」

  任晴沒有動。

  「還有明兒和月兒,天天問我小姨去哪兒了。我怎麼說?說你跑出去玩不肯回來?那兩個小祖宗非得鬧翻天不可。」

  任晴的手指突然動了動。

  何雨柱愣住了。他以為自己眼花了。

  但那根手指又動了動,輕輕勾了勾他的掌心。

  何雨柱的呼吸停滯了。他瞪大眼睛,看著任晴的臉。

  她的睫毛顫了顫,像蝴蝶振翅。顫了幾次,慢慢睜開了。

  那雙杏眼半睜著,迷茫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周圍。目光最後落在何雨柱臉上,停住了。

  「……水。」她的聲音細若蚊蚋,乾澀得像砂紙摩擦。

  何雨柱愣了一瞬,然後手忙腳亂地去拿水。他的手在抖,抖得把水灑了一半。他扶起她的頭,把水杯湊到她嘴邊。

  任晴小口小口地喝著。溫水滋潤了乾涸的喉嚨,她的眼睛越來越清亮。

  「慢點,別嗆著。」何雨柱的聲音溫柔得不像話。

  任晴喝完水,靠在何雨柱懷裡,仰頭看著他。

  七天七夜,她瘦了一圈。可那雙眼睛還是活的,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光亮。

  「你……」她開口,聲音沙啞,「一直在這?」

  「嗯。」何雨柱點頭。

  「幾天?」

  「七天。」

  任晴沉默了一會兒,眼睛漸漸濕潤了。

  「七天七夜?」

  「七天七夜。」

  任晴的眼淚順著眼角滑落,滴在何雨柱的手背上,滾燙。

  何雨柱伸手替她擦去眼淚,動作輕得像是在觸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別哭。」他說,「你活了,比什麼都強。」

  任晴閉上眼睛,淚水卻流得更凶了。她不再說話,只是把臉埋進何雨柱的衣襟里,無聲地哭了。

  何雨柱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樣。

  「沒事了,」他說,「沒事了。」

  窗外,天邊泛起一抹魚肚白。第七天的黎明,終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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