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易中海被揭發（上）
秋天深了，四合院裡的老槐樹葉子落了一地。
何雨柱有日子沒回四合院了。自打搬出去，他跟那個地方基本斷了來往。但趙剛告訴他，最近抽空回去一趟，「看看動靜」。
他不知道趙剛說的」動靜」是什麼，但還是抽了個周日的下午，拎著一網兜蘋果，帶著任盈盈和雨水回了趟院。
剛進中院，就聽見東廂房傳來吵鬧聲。
「你個老東西，又在喝酒！」
「我喝兩口怎麼了？管得著嗎你！」
「你喝兩口？你都喝了一斤了！再喝，命都喝沒了！」
是賈張氏的聲音，罵的是老孫頭。
老孫頭全名孫德貴，今年六十八了，早年在軋鋼廠看大門，退了休就住在中院東廂房，跟賈家挨著。這人沒兒沒女，靠退休金過日子，唯一的愛好就是喝兩口。
何雨柱站在院子裡，看見東廂房的門帘一掀，老孫頭跌跌撞撞地出來了。
老頭滿臉通紅，身上的藍布褂子皺巴巴的，手裡還攥著半瓶二鍋頭。他眯著眼睛看了看院子裡的人，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愣了一下。
「傻……傻柱？」
何雨柱皺了皺眉：「孫大爺，喝多了。」
「我沒多！」老孫頭擺擺手，腳步卻晃了一下，差點栽倒。他扶著門框站穩，忽然嘿嘿一笑，「傻柱，你來得正好。我跟你說個事，你聽了准樂。」
「什麼事？」
老孫頭左右看看，壓低聲音，但酒氣熏天，聲音一點也不小。
「易中海……嘿嘿，易中海那老小子……要完蛋了。」
何雨柱和任盈盈對視一眼。
老孫頭靠在門框上，嘴裡的話像開了閘的洪水，止都止不住。
「傻柱，你知道不？易中海那老小子，這些年從廠里倉庫撈了多少東西？白面、豬油、布票……數都數不清！」
何雨柱沒說話，靜靜地聽著。
「他一個八級鉗工，工資九十九塊，憑什麼全院人都聽他的？憑他那張嘴？呸！」老孫頭啐了一口，「他拿公家的東西做人情！誰聽他的，他給誰二斤白面；誰不聽他的，連個屁都沒有！」
「孫大爺，這話可不能亂說。」何雨柱低聲說。
「亂說？」老孫頭瞪起眼睛，「我親眼看見的！五三年冬天，廠里發福利，每人兩斤白面。易中海當保管員，多領了多少？二十斤！二十斤白面，他拿回家，全院挨家挨戶送，就說是自己買的！」
何雨柱心裡一動。
這事他知道。那年冬天，全院大會，易中海給每家分了小半袋白面，說是」一大爺的一點心意」。當時全院人感激涕零，說易中海是菩薩心腸。
原來那白面是廠里的。
「還有呢。」老孫頭打了個酒嗝，「五四年過年，廠里發了十斤豬肉，他剋扣了三斤，做成紅燒肉給聾老太太送去。五五年夏天，他……」
「老孫頭！你胡說什麼呢！」
一聲暴喝從身後傳來。
何雨柱回頭，看見易中海站在垂花門下。
老頭臉色鐵青，兩隻手在身後攥得死緊。那張國字臉上的濃眉擰成了一個疙瘩，嘴角在抽抽。
「喲，一大爺來了。」老孫頭醉眼惺忪地瞥了他一眼，「我說錯了嗎？你拿廠里的白面做人情，全院誰不知道？」
「你血口噴人！」易中海的聲音在發抖，「我一個八級鉗工，清清白白幹了一輩子，你憑什麼污衊我？」
「污衊？」老孫頭嘿嘿一笑，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本本，在手裡晃了晃，「看見沒？我記的帳。你哪年哪月從倉庫領了什麼東西，送給誰，我都有數。」
易中海的臉瞬間慘白。
小院裡安靜得可怕。
賈張氏不知什麼時候從屋裡出來了，站在門口看熱鬧，一雙三角眼滴溜溜亂轉。秦淮茹也探出頭來，手裡還拿著鍋鏟，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驚訝還是幸災樂禍。
劉海中從後院走了過來，挺著大肚子，背著手，一副看戲的派頭。
「這是怎麼了？一大爺，老孫頭，你們這是唱哪出啊？」
易中海沒理劉海中。他的眼睛死死盯著老孫頭手裡的小本本，像盯著一條毒蛇。
「老孫頭，你那本子上寫的什麼，我不知道。但你今天喝多了，我不跟你計較。」易中海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等你酒醒了，咱們再理論。」
他說完，轉身就要走。
「等等。」
何雨柱開口了。
易中海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兩人四目相對。
何雨柱已經一年多沒跟易中海正面說過話了。此刻看著這個老頭，他心裡沒有憤怒，甚至沒有快感。只有一種冷靜的審視，像是在看一隻被困在籠子裡的老狐狸。
「柱子。」易中海的聲音低了下來，「你這是……什麼意思？」
何雨柱沒回答他。他走到老孫頭身邊，伸手扶住搖搖欲墜的老頭。
「孫大爺，喝多了，我送你進屋歇著。」
老孫頭愣了一下，然後嘿嘿笑了。
「傻柱……不，柱子。你小子，行。」
何雨柱把他扶進屋裡，按在床上，順手把那瓶二鍋頭從他手裡抽走。
「睡吧。」
老孫頭翻了個身，嘴裡嘟囔了幾句，很快就打起了呼嚕。
何雨柱走出東廂房，看見易中海還站在原地。
兩人又對視了一眼。
何雨柱什麼都沒說，牽著何雨水的手，跟任盈盈一起走出了垂花門。
身後，易中海孤零零地站在院子裡，秋風吹起他額前的白髮。
三天後，何雨柱在軋鋼廠上班的時候，聽到了風聲。
廠紀委來人了。
兩個穿灰衣服的人，一早就進了廠辦公樓，關起門來跟廠領導談了一上午。下午，他們去了倉庫，調出了過去五年的出入庫記錄。
何雨柱正在食堂後廚切菜，許大茂一溜煙跑進來。
「柱子哥，柱子哥！」
「慌什麼？」
「出大事了！」許大茂壓低聲音，眼睛卻閃著興奮的光，「廠紀委在查易中海！聽說有人舉報他貪污公物，拿廠里的東西做人情！」
何雨柱手裡的刀沒停。
「查就查唄，你激動什麼？」
「不是，哥，你是不知道。」許大茂湊得更近了，「紀委那兩個人，把倉庫五年的帳都翻出來了。據說易中海經手的白面就有好幾百斤，豬油幾十斤，還有各種票證……這要是查實了，夠他喝一壺的！」
何雨柱把切好的菜碼進盤子裡。
「大茂。」
「嗯？」
「這事跟咱們沒關係。該幹嘛幹嘛。」
許大茂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明白。」
何雨柱繼續切菜，刀在砧板上發出規律的聲響。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心裡清楚，那把懸在易中海頭上的刀，終於落下來了。
不是他動的手。
他什麼都沒做。
他只是在老孫頭說那些話的時候，沒有打斷。在老孫頭掏出那個小本本的時候，沒有阻止。在易中海轉身想走的時候，開口留住了他。
僅此而已。
何雨柱把菜刀在清水裡涮了涮，掛在牆上。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刀刃上，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
當天晚上，何雨柱回到家，任盈盈正在燈下縫衣服。
「今天回院了？」
「嗯。」
「怎麼樣？」
何雨柱坐下，喝了一口她遞過來的茶。
「老孫頭手裡有個帳本。」
任盈盈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穿針引線。
「記了什麼？」
「易中海這些年在廠里貪的東西。白面、豬油、票證。」何雨柱頓了頓，「數目不小。」
任盈盈把針穿過布料，拉緊線頭。
「他完了？」
「剛開始查。」何雨柱說，「但那個帳本要是真的，他跑不了。」
任盈盈嗯了一聲，把衣服翻了個面。
「你幫他了嗎？」
「沒有。」何雨柱看著她的眼睛，「也沒害他。」
任盈盈抬起頭來，嘴角微微一翹。
「我知道。」
她把縫好的衣服疊好，放在一旁。
「睡吧。明天還要上班。」
何雨柱點點頭，吹滅了燈。
黑暗裡，他躺在床上，聽見窗外傳來秋蟲的鳴叫聲。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穿越第一天，易中海在院子裡背著手踱步，一副」全院我說了算」的派頭。
想起了易中海在全院大會上裝模作樣地調解糾紛，把鍋往他身上扣。
想起了那句」做人要講良心」，那句」我這是為你好」。
那些話，那些嘴臉，那些算計。
都過去了。
易中海不是被他打倒的。
是被他自己打倒的。
何雨柱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明天還要上班。
何雨柱有日子沒回四合院了。自打搬出去，他跟那個地方基本斷了來往。但趙剛告訴他，最近抽空回去一趟，「看看動靜」。
他不知道趙剛說的」動靜」是什麼，但還是抽了個周日的下午，拎著一網兜蘋果，帶著任盈盈和雨水回了趟院。
剛進中院，就聽見東廂房傳來吵鬧聲。
「你個老東西，又在喝酒！」
「我喝兩口怎麼了？管得著嗎你！」
「你喝兩口？你都喝了一斤了！再喝，命都喝沒了！」
是賈張氏的聲音，罵的是老孫頭。
老孫頭全名孫德貴，今年六十八了，早年在軋鋼廠看大門，退了休就住在中院東廂房，跟賈家挨著。這人沒兒沒女，靠退休金過日子，唯一的愛好就是喝兩口。
何雨柱站在院子裡，看見東廂房的門帘一掀，老孫頭跌跌撞撞地出來了。
老頭滿臉通紅，身上的藍布褂子皺巴巴的，手裡還攥著半瓶二鍋頭。他眯著眼睛看了看院子裡的人，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愣了一下。
「傻……傻柱？」
何雨柱皺了皺眉：「孫大爺，喝多了。」
「我沒多！」老孫頭擺擺手，腳步卻晃了一下，差點栽倒。他扶著門框站穩，忽然嘿嘿一笑，「傻柱，你來得正好。我跟你說個事，你聽了准樂。」
「什麼事？」
老孫頭左右看看，壓低聲音，但酒氣熏天，聲音一點也不小。
「易中海……嘿嘿，易中海那老小子……要完蛋了。」
何雨柱和任盈盈對視一眼。
老孫頭靠在門框上，嘴裡的話像開了閘的洪水，止都止不住。
「傻柱，你知道不？易中海那老小子，這些年從廠里倉庫撈了多少東西？白面、豬油、布票……數都數不清！」
何雨柱沒說話，靜靜地聽著。
「他一個八級鉗工，工資九十九塊，憑什麼全院人都聽他的？憑他那張嘴？呸！」老孫頭啐了一口，「他拿公家的東西做人情！誰聽他的，他給誰二斤白面；誰不聽他的，連個屁都沒有！」
「孫大爺，這話可不能亂說。」何雨柱低聲說。
「亂說？」老孫頭瞪起眼睛，「我親眼看見的！五三年冬天，廠里發福利，每人兩斤白面。易中海當保管員，多領了多少？二十斤！二十斤白面，他拿回家，全院挨家挨戶送，就說是自己買的！」
何雨柱心裡一動。
這事他知道。那年冬天，全院大會，易中海給每家分了小半袋白面，說是」一大爺的一點心意」。當時全院人感激涕零，說易中海是菩薩心腸。
原來那白面是廠里的。
「還有呢。」老孫頭打了個酒嗝，「五四年過年，廠里發了十斤豬肉，他剋扣了三斤，做成紅燒肉給聾老太太送去。五五年夏天，他……」
「老孫頭！你胡說什麼呢！」
一聲暴喝從身後傳來。
何雨柱回頭，看見易中海站在垂花門下。
老頭臉色鐵青，兩隻手在身後攥得死緊。那張國字臉上的濃眉擰成了一個疙瘩，嘴角在抽抽。
「喲，一大爺來了。」老孫頭醉眼惺忪地瞥了他一眼，「我說錯了嗎？你拿廠里的白面做人情，全院誰不知道？」
「你血口噴人！」易中海的聲音在發抖，「我一個八級鉗工，清清白白幹了一輩子，你憑什麼污衊我？」
「污衊？」老孫頭嘿嘿一笑，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本本，在手裡晃了晃，「看見沒？我記的帳。你哪年哪月從倉庫領了什麼東西，送給誰，我都有數。」
易中海的臉瞬間慘白。
小院裡安靜得可怕。
賈張氏不知什麼時候從屋裡出來了，站在門口看熱鬧，一雙三角眼滴溜溜亂轉。秦淮茹也探出頭來，手裡還拿著鍋鏟，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驚訝還是幸災樂禍。
劉海中從後院走了過來，挺著大肚子，背著手，一副看戲的派頭。
「這是怎麼了？一大爺，老孫頭，你們這是唱哪出啊？」
易中海沒理劉海中。他的眼睛死死盯著老孫頭手裡的小本本，像盯著一條毒蛇。
「老孫頭，你那本子上寫的什麼，我不知道。但你今天喝多了，我不跟你計較。」易中海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等你酒醒了，咱們再理論。」
他說完，轉身就要走。
「等等。」
何雨柱開口了。
易中海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兩人四目相對。
何雨柱已經一年多沒跟易中海正面說過話了。此刻看著這個老頭，他心裡沒有憤怒，甚至沒有快感。只有一種冷靜的審視，像是在看一隻被困在籠子裡的老狐狸。
「柱子。」易中海的聲音低了下來，「你這是……什麼意思？」
何雨柱沒回答他。他走到老孫頭身邊，伸手扶住搖搖欲墜的老頭。
「孫大爺，喝多了，我送你進屋歇著。」
老孫頭愣了一下，然後嘿嘿笑了。
「傻柱……不，柱子。你小子，行。」
何雨柱把他扶進屋裡，按在床上，順手把那瓶二鍋頭從他手裡抽走。
「睡吧。」
老孫頭翻了個身，嘴裡嘟囔了幾句，很快就打起了呼嚕。
何雨柱走出東廂房，看見易中海還站在原地。
兩人又對視了一眼。
何雨柱什麼都沒說，牽著何雨水的手，跟任盈盈一起走出了垂花門。
身後，易中海孤零零地站在院子裡，秋風吹起他額前的白髮。
三天後，何雨柱在軋鋼廠上班的時候，聽到了風聲。
廠紀委來人了。
兩個穿灰衣服的人，一早就進了廠辦公樓，關起門來跟廠領導談了一上午。下午，他們去了倉庫，調出了過去五年的出入庫記錄。
何雨柱正在食堂後廚切菜，許大茂一溜煙跑進來。
「柱子哥，柱子哥！」
「慌什麼？」
「出大事了！」許大茂壓低聲音，眼睛卻閃著興奮的光，「廠紀委在查易中海！聽說有人舉報他貪污公物，拿廠里的東西做人情！」
何雨柱手裡的刀沒停。
「查就查唄，你激動什麼？」
「不是，哥，你是不知道。」許大茂湊得更近了，「紀委那兩個人，把倉庫五年的帳都翻出來了。據說易中海經手的白面就有好幾百斤，豬油幾十斤，還有各種票證……這要是查實了，夠他喝一壺的！」
何雨柱把切好的菜碼進盤子裡。
「大茂。」
「嗯？」
「這事跟咱們沒關係。該幹嘛幹嘛。」
許大茂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明白。」
何雨柱繼續切菜，刀在砧板上發出規律的聲響。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心裡清楚，那把懸在易中海頭上的刀，終於落下來了。
不是他動的手。
他什麼都沒做。
他只是在老孫頭說那些話的時候，沒有打斷。在老孫頭掏出那個小本本的時候，沒有阻止。在易中海轉身想走的時候，開口留住了他。
僅此而已。
何雨柱把菜刀在清水裡涮了涮，掛在牆上。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刀刃上，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
當天晚上，何雨柱回到家，任盈盈正在燈下縫衣服。
「今天回院了？」
「嗯。」
「怎麼樣？」
何雨柱坐下，喝了一口她遞過來的茶。
「老孫頭手裡有個帳本。」
任盈盈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穿針引線。
「記了什麼？」
「易中海這些年在廠里貪的東西。白面、豬油、票證。」何雨柱頓了頓，「數目不小。」
任盈盈把針穿過布料，拉緊線頭。
「他完了？」
「剛開始查。」何雨柱說，「但那個帳本要是真的，他跑不了。」
任盈盈嗯了一聲，把衣服翻了個面。
「你幫他了嗎？」
「沒有。」何雨柱看著她的眼睛，「也沒害他。」
任盈盈抬起頭來，嘴角微微一翹。
「我知道。」
她把縫好的衣服疊好，放在一旁。
「睡吧。明天還要上班。」
何雨柱點點頭，吹滅了燈。
黑暗裡，他躺在床上，聽見窗外傳來秋蟲的鳴叫聲。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穿越第一天，易中海在院子裡背著手踱步，一副」全院我說了算」的派頭。
想起了易中海在全院大會上裝模作樣地調解糾紛，把鍋往他身上扣。
想起了那句」做人要講良心」，那句」我這是為你好」。
那些話，那些嘴臉，那些算計。
都過去了。
易中海不是被他打倒的。
是被他自己打倒的。
何雨柱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明天還要上班。